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纵使相逢应不识 ...
-
汤木木意识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习惯性地调整自己嘴角到一个合适得体的弧度,赞叹“贵校真是人才辈出!”
接待的老师脸上浮起一丝自豪,“这个孩子确实在辩论上比较有天赋。”
汤木木这边的老师拍了拍汤木木的肩膀,“我们大学辩论活动发展的也不错,木木就是我校辩论队的队长,曾经带着队参加过上届新国辩还拿了冠军。”(作者注:这项比赛是目前华语辩论的顶级赛事。)
接待的老师不可置信地重新看向汤木木。她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和上届国际华语大专辩论赛的那个光彩照人,风华璀璨的冠军队长联系起来。
汤木木配合的微微鞠躬。
接待老师愣过之后,笑的很开怀,“那就更好了,等这场校内辩论决赛结束,木木同学来和我们冠军队伍交流交流,带他们进步进步。”
汤木木刚想怎么委婉拒绝,谁知带队老师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我们两家是友校,自然应该多多交流。”
是夜。
Z大为欢迎来自N大的交流生举办了小型的宴会,Z大刚举办了校级的辩论赛,作为辩论赛冠军队伍也被邀请参加欢迎宴会。汤木木跟着带队老师向参会的Z大领导敬完酒,一个人在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休息。突然来了几个男生女生,一脸崇拜地找到汤木木。
“听说您就是木木学姐,我们曾经看过您在决赛上的精彩结辩,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那个外儒内法济之以道太让人折服了,今天我们的辩论稿也是参考了您当时结辩稿的思路。”
“就是就是,用这八个字来概括中国古代法律与道德的关系也太妙了。”
汤木木看着叽叽喳喳兴奋开心的男生女生,微微笑着。
“不过木木学姐现在看起来很普通啊,听说你拿了冠军后就立马退出辩论圈了。不知道木木学姐是不是怕被人家打败啊。”一个尖利的声音传出来。是一个打扮地非常华丽长得很好看的女生。
其他的男生女生脸上显出尴尬,有人想要为汤木木说话被旁边的人拉住。
这个漂亮女生可不好惹她可是队长的女朋友。
汤木木垂下眼睛,没有与那个女生针锋相对,停了一会儿,向那些略微有些局促的辩论队队员眨了眨眼,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我确实退出辩论圈了,研究生毕业论文可太难写了”。
周围队员纷纷被汤木木的囧囧表情可爱到,“哈哈哈学姐加油!”“学姐快写完论文然后重新杀回辩论圈。”
“今晚要开复盘会,十点集合。”众人身后传来一道清晰的男声,众辩论队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汤木木越过众人,看到了他。
方才那个打扮华丽长相出众的女生挽住男生的胳膊,头轻轻靠在男生的肩膀上,“云寒。”
男生摸摸女生的头发,抬头对队员们说,“不要因为比赛夺冠就忘了传统。”
说罢,和女子一起离开。
汤木木的脸一点点发白,她对着众队员笑着点头,“之后我会在Z大待很久,你们有空了我们再约。”
一个女生不好意思地解释,“木木学姐不好意思啊,那是我们队长,他对我们平时训练很严格,他对人就都这样,您不要介意啊。”
汤木木看着脸通红的可爱小学妹,心里感叹这姑娘真的好乖,笑着对这些队员们说“我当队长的时候也对我们队员很严格,理解理解。”
众人离开,汤木木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她找到本校的带队老师告假,先回住宿酒店。
汤木木出了宴会厅,才发现下雪了。H城的冬天很少下雪,每逢下雪总会有许多人涌至西湖,想看一看那著名的断桥残雪之景。
看看表,已近晚上十点半,汤木木思考应该人不会太多,便打车去西湖。
司机师傅应该是地道的H城人,他热情地对着汤木木介绍着风景。汤木木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着师傅。
这样的神情,反倒让司机警觉起来。这大晚上的,二十岁的小姑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要去西湖。司机小心地试探着,“姑娘,你不会失恋了吧?”司机的一句话扎的汤木木缓过了神,她笑的很灿烂,回答师傅,“您放心我就是去赏赏景,附庸风雅。而且我也没有男朋友,忙着好好学习呢。”
司机被她的回答逗乐了,安慰汤木木,“没准儿良缘就在今夜呢。人家不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没准你在断桥上就看见你的许仙了。”
“我从N城过来的,我们那边比较信林妹妹和宝哥哥。”
“都行都行,在一起就行。”
话说间,到了目的地。
汤木木撑伞走在西湖边。雪下的纷纷扬扬,整个天地沉浸在白色的孤单世界,树枝留出素描的模型,美得有些兀然。没有鸟鸣,风声和水声相映成趣,吹来一些冬天的清香。
她走上断桥,四周没有一个人。
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那个男孩,每晚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人,今天蓦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思念太久,这个人的出现令汤木木在一瞬间甚至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整个天地只能听到看到他的存在。
那个少年曾在她眼前垂眸说着“汤木木,我的心里已经放不下月亮了。”
那个少年曾在看到汤木木的高考志愿填报时难过的双眼通红。
那个少年曾桀骜不驯地讽刺,“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哭,你又是谁家的林妹妹?”
汤木木的脸上泪水被风吹的生疼,就在她准备掉头离开时,她今天第三次看到了他。
顾云寒一脸复杂地望着汤木木。两人恰好从断桥两端出发,在桥心相遇。
那个男生在漫天的风雪中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脸上的表情却是熟悉的漠然。是这样眉目如画的人啊,红色的羽绒服好像点燃了隆冬。
汤木木吸吸鼻子,扯开笑容叫他……名字,“顾云寒。”
顾云寒脸上表情不变,状若未闻。
汤木木有些讨好的继续喊他“顾云寒,我来你们学校交换。”
顾云寒仍没有反应,就在汤木木怀疑自己是不是哑巴发不了声时,顾云寒转头走了。
汤木木的嘴角一点点垮下来,她慢慢蹲下来,环抱着自己,咬着嘴唇哭。
有道是断桥残雪人相会,乐景方最衬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