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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一触即发 ...

  •   雨淅淅沥沥,人们撑着伞行走在街道上。安德鲁随母亲同乘马车,准备到姨母家参加晚宴,共同庆祝姨夫升职这件事。

      他靠在车门的小窗上,看着过路的行人和街景。清一色的白云伞下,大多数的人们身着黑色西装,女士则着金粉点缀的紫夜长裙。

      他问母亲,“他们为什么穿着如此统一?”

      母亲为此向他解释,“赛狄尔从天际来,与天际共生,人们对天际的崇拜,导致人们向往有关天际的时尚。男人着黑,代表崇尚黑夜,女人着金粉紫夜长裙,则代表崇尚星空。”

      他看着母亲,盘发造型上点缀了许多星辰,而着装上除了款式不同,同样是金粉紫夜色的裙子。

      母亲抚摸他的头发,和蔼笑着:“母亲也很喜欢这样的裙子呢。”

      他点点头,转而又看向窗外。对于这样统一色彩的着装,看的多了略显乏味,他托着下巴,愣愣看着窗外在移动下模糊出影子的街景,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了,他随母亲走下马车。母亲与前来迎接的姨母聊起了话,他不爱听人聊家常,便走远了些,淋着雨,踢玩脚边的小石子。

      一时踢石子用力稍大,石子飞向空中,以一道优异的抛物线姿态砸向人群。

      他看向一旁聊得热切的母亲,既然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谈话,那他便决意穿进人群去找石头。

      在这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穿行,对还是孩子身高的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他只需扳开人与人之间的双腿,道路自然就在脚下。

      于是走了没多远,很快发现小石子的踪迹。只是,一道颀长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位男士。与周围撑伞的人截然不同的是,男士伫立雨中,雨水打湿了他的白色西服,顺着指尖汇聚成水滴,一滴一滴落到地面,而他浑然不觉,不在乎雨水带来的湿冷、疾病和痛苦,只是静静的仰望高空。

      他的头发几乎与身高等长,如瀑布般垂落在后背上。雨水同样也湿漉了他的发丝,在安德鲁的眼里,雨水就像辰星镶嵌在银河之中,闪烁微光,成了修饰头发的小饰品。

      安德鲁心中澎湃不止。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情绪激动过。男士拥有一种无法言语的魅力,不断吸引自己,并善于捕获视线,博得自己的关注。

      雨声逐渐变大,男士伸出手臂,雨水落到男士的手里,顺着掌纹滚动了几下。

      安德鲁也伸出手来接雨,雨滴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变成微亮的星体。

      他惊讶的抬起头,霎时瞪大双眼,白色西服的男士不知何时来到了面前,手里托着一颗星体,笑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深藏在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翻涌而起,他诧异道:“你是!”却又因男士高大的身形,被震慑到说不出后半句话。

      男士看出他心中的畏惧,缓缓蹲了下来,似乎是在放低姿态,抚摸他的头发,用温和的语气哄他靠近,“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来到了男士的面前。男士将托起星体的手伸了过来,星体静谧躺在男士掌心上,在安德鲁的注视里光彩流溢。星体相当美丽,他伸出手,想要拿走星体,却被男士突然握在手中,将其捏得粉碎。

      “怎么可以这样。”他抬起眼帘,深埋在内心里的绝望和失落,瞬时转变成眼泪涌出眼眶。

      男士将粉末洒向地面,见他落泪反而嘴角轻扬,脸上浮现浅淡笑意:“你,是我的后代,不该拥有无用的情绪。”

      “不……”

      “我不是……”

      安德鲁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身警惕着四周,却早已不见男士的身影。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电风扇摇摇晃晃转动,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你……?”

      他闻声转过头,一位年轻的女士正颤颤巍巍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毛巾正好掉进水盆中。

      她慌张道:“你……醒啦。”

      “你是谁?”安德鲁问。

      “我……我叫里塔。”她红着脸低下头,慌忙拿起水盆里的毛巾,胡乱拧干水分,递到安德鲁面前,“容易着凉!请脱下身上的衣服,再用毛巾擦一下身上的汗!”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因太过窄小而迸裂开线,所幸被子盖在身上,他搂紧被子,撇开视线答了声“嗯”。

      里塔点点头,起身两步并作三步,跑出大门,“我去给你找一身合适的衣裳!”

      刚出门,她迅速靠在门墙上调整呼吸,等到气息平静,透过门缝偷看房间里的情况。

      此时的安德鲁已脱去上衣,正用毛巾擦拭脸颊。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她小声说着,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疼得眼含泪花。

      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心想着,快速下楼,花两枚银币雇佣了一位腿脚不太好的老头,让他守在门外,注意房间里的动静。

      里塔的想法很简单,不论方式方法如何,只要盯紧他,不让他离开就行。于是,她千叮咛万嘱咐后,匆匆上街去找衣服。

      安德鲁拧干毛巾的水分,将毛巾叠好挂在了水盆边缘。他掀开被子,露出紧贴双腿的裤子。

      幸好裤子足够宽松,能容纳下他快速成长的身体。他小心翼翼下床,凭空抽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长裤,把它们穿在了身上,随后又将一件红绒斗篷披上肩。

      他推开窗,几只受了惊的白鸟匆忙飞过,撒下好几根大小不一的羽毛。阳光洒向窗台,为长满杂草的窗台铺上了一层淡金色。他太长时间没接触过阳光,下意识用手臂遮挡一会儿。等适应了光线,他看见被淤泥掩盖的街道上,人们正忙着收拾雨后残局。

      房间外传来阵阵上楼的脚步声,他朝空中吹出一道风,卷成信笺模样,随手扔到了窗外。风笺被带向高空,他转过身来,正好与门前的里塔相视。

      “早上好呀,好心的小姐。”他单手捧腹,用最为体面优雅的姿态向她鞠躬。

      “早……早呀。”她咧了咧嘴,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带上门,另一只手上的衣服没拿稳便滑了下去。她急忙捞起衣服,假装无事问了一句:“衣服很适合,你从哪找来的?”

      安德鲁微微笑了一下,低头整理衣服。他将黏在斗篷上的鸟毛一根一根捻起,随后扔到了窗外,根本没想要回答她。

      女孩谨慎走上前:“请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巫师毕竟是世人口中的最危险的生物,她为了保障自身安全,停在了离安德鲁将近一米距离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重复道:“是什么?”
      也许在这些米诺心中,他们这一族都不属于人类这一范畴,成了不可思议的某种生物。他觉得有些好笑,便抬起头来,对上了她认真的且严肃的眼神,不禁也认真起来,佯装思考了一番,才在认为对得起她的认真的情况下,答道:“也许,我有些特别。”

      这样的答案对里塔而言,太过敷衍且废话。她质疑道:“特别?何止是有一些特别。”

      其实她早已猜到了安德鲁的身份,只不过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太急于求证这一切。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微笑着说:“您是巫师吧?请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不告诉任何人的。”

      他垂下眼帘,反复端详戴在手上的五枚戒指。

      “你不回答,我就当您是默认了。”她开心笑了笑,搜罗了身上所有的银币,端在手里递到他面前,并鞠躬说道:“尊贵的巫师大人,我有要事相求,这关系到我父亲的生命,希望您能大发慈悲,救救他!”

      她顿了顿,愧意的看着手里的银币,“我不像王城贵族那样富裕,这八枚银币是我现有的全部积蓄,希望巫师大人笑纳,救救我的父亲!”

      “哦呀。”安德鲁歪头笑了笑,不太明白八枚银币的用处,“这是做什么?”

      “这是报酬,可以用来买东西的。”里塔认真道,向前推动捧着银币的双手,“希望巫师大人能收下。”

      “不需要。”他轻叹息,“你们的钱币对我毫无用处,自己留着吧。”

      “好吧。”里塔收起银币,很快拿起怀里的衣服递来,“那这身衣服……不行,太过寒酸。”她又收回怀里,大脑飞快运作,想着该拿什么作为回报。
      “要不,我送你一年的蛋糕?或者帮你打扫卫生,亦或是……”

      “嘘……”他将食指压在双唇上,碧绿色的眼眸直直看向房门。

      里塔很快噤了声,捂着嘴蹲在桌子附近,生怕发出丁点声音,惹得门外生物发狂起来。她紧绷心弦,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对未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她盯着房门,幻想着手持凶器的歹人正如何破开房门。

      风势逐渐变大,从窗户徐徐灌入室内。风声迅速取代了平静,于室内呼啸不止。直到房门被敲得砰砰作响,风的声音才被掩盖下去。

      里塔的心因这敲门声颤动不停,她抬起头,寄希望于巫师大人。

      他正靠在窗边,脸上那对绿眼眸在阳光的映射下,投来凝视死亡的目光。

      “可怜的女孩,像雏鸟一样无助,一样弱小,一样容易……坏掉。”他微笑着,眼神锋利而冰冷,直击里塔内心,将她刺得体无完肤。

      她吓得直冒冷汗,抱紧双臂退后了几步,依偎在柜子旁。也许寻求巫师的帮助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毕竟巫师可是世人认可的冷血残忍的一类。无论如何都不能轻信巫师,她的父亲曾说过。她紧闭双眼,只好寄希望于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方法,眼不见则心不烦。

      屋内如死一般寂静,安德鲁忽然面露苦楚,扶头靠在墙边。他的脸色煞白,目光中尽是模糊的事物。
      “又来了……”

      楼梯间内,老头接过里塔递来的一枚银币,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仅剩的两颗牙齿。他把银币放进嘴里,用那仅有的下牙狠狠咬了一下,很快抓回手心里。左看右看了一遍,他撩起衣服擦净银币上的水渍,才收进裤袋里,嘿嘿笑了:“你是个好心的姑娘。”

      “记住,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里塔从银包里拿起两枚银币,又放下了一枚,看着老头良久,咬牙将银币交出去,“听见没!”

      “听见听见。”老头连点了点头,捡起她掌心的银币,小心塞进藏宝袋里,一边走一边拍着袋子,听见银币交错的声音,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楼。

      来到无人的角落,他掏出袋子里三枚银币,不断抚摸表面的花纹,美美幻想着接下来的生活,一道黑影突然站到了他的身后。

      锐利刀刃从他后背而来,架在他的肩颈处。持刀者说:“告诉我你所见的一切。”

      老头护住手里的银币,颤颤转过头,“我一定说……一定说,先把刀放下。”

      那人收起刀器,将老头逼至角落尽头。老头将所见事实一五一十交代完毕,求饶道:“我……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黑暗笼罩着那人,模糊了他的面庞,可他依旧拉低帽沿,遮挡着自己的上半张脸,为老头退开一条路,作请说:“后会无期。”

      老头拔腿就跑。
      刀影如迅雷一般闪过,老头来不及大声呼喊,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不止。血迅速流淌而出,染红了这一片的地板。

      那人拿走了老头手里的三枚银币,沿着楼梯间直奔而上。他的动作极其迅速且轻巧,不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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