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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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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达令大声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让彼得有些生气,因为他觉得自己真诚地邀请了对方,却没得到应有的尊重:“你笑什么?”
“哦,抱歉抱歉,”达令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但那不是童话里的地址吗?”
“它是真实存在的!”彼得更加生气了,“我就去过!”
“哦?亚瑟每天早上醒来也会那么说,”达令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阿梅丽娅或许会相信你,但我可不会。”
彼得生气地鼓起了腮帮子,这若是放在平常,他会立刻转身离开,但他实在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为了证明什么,于是少有地妥协了几秒:“那,那如果呢?”
“如果我可以带你去梦幻岛,你愿意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这次男生很快就回答了他的问题,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那里多好啊,能去为什么不去呢?”
听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彼得的心轻轻地落下来。
真奇怪。
他想。
他应该开心,有人夸奖他,有人肯定他的梦幻岛,他总是很开心、很自豪的,他会想:他很好,他的梦幻岛也很好。
但心脏跳得慢极了,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那是为什么?
“但是……怎么说呢。”还不等彼得想出个所以然,面前的男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虽然只是假设……只能带我一个人去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带上别人吗?”
“阿梅丽娅一直都很想去梦幻岛,啊,就是刚刚一直都缠着我的小姑娘!她想去看人鱼唱歌。而亚瑟,他想去见识一下树洞,他对房子的构造总是很感兴趣,现在的大楼就有他的一部分设计!”
达令絮絮叨叨地讲着,他提到了很多很多不同的名字,最后声音低下来,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还有迈克尔,能带上迈克尔吗?”
这一刻,仿佛一切都不是假设,他们似乎真的在讨论要不要去梦幻岛这个问题。
“他人真的很好,总是能和所有人玩在一起,只不过是今天被我气极了才会这样。”知道彼得不太喜欢老人,他小心翼翼地向彼得解释道,“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可以带他去你看不到的地方。”
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彼得突然感到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他将烦躁归结于对迈克尔的不喜,胡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开口道:“那……如果我说不行呢?”
“那……”达令为难地思考了很久,久到他的眉毛几乎都要打结了,“那就算了吧……”
“我就不去了。”男生有些遗憾,却释然地笑了起来,“其实,这里也已经挺不错的啦!”
“有阿梅丽娅,有老头子,有老大和麦克哥,还有比利……唔勉强算上那家伙吧!”
“为什么?!”男孩明亮的蓝眼睛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他再也听不进达令说的话了,更无法理解达令的所作所为,“就算再不错,生活在这里,怎么会比梦幻岛更好啊?!”
达令安静了下来,他突然转头,透过窗,望向了很远的地方,那是市中心的方向,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同样湛蓝的眼睛安静地看向男孩,轻轻地开口。
“以前,我住在一栋很大很大的房子里。”
“只要我完成要求的课业,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能被满足。”
“吃的是最美味的佳肴,睡的是最柔软的床,玩最新开发出的游戏,只要事情都完成了,我可以去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玩个痛快。”
“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特别棒?”讲到这里,他弯了弯嘴角,笑容却显得那样无力,“我过去的生活,可能比梦幻岛上更快活呢!”
彼得看着他的眼睛,很肯定地说:“你讨厌那样的生活。”
“当然!”
“我讨厌所有事情都假假的,连感情都是假假的,而且他们自己这么做也就算了,还要拉着我一起这么做,不和他们一样,我就会被当成成一个怪胎。” 他的声音不屑一顾,蓝色的眼睛却又那样寂寞,“而且,我讨厌一个人。”
“爸爸妈妈总是不回家,虽然还有妹妹,但她看着就不太喜欢我。”达令踢着脚边不知是谁留下的小车,“我觉得你给我起的名字挺好,反正我从来没听有人这么喊过我。”
他又抬起头,余光瞟到彼得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有些烦躁:“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没有朋友!”
“只不过,他们都好假啊!说出的话是假的,脸上的表情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他的声音很快逐渐变得茫然,“所以明明每天能见到那么多人,我还是总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我讨厌一个人。”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也害怕变成和他们一样假假的人。”
“所以,我离家出走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里的所有人比起之前我遇到的要真多啦!所以我很喜欢这里。”他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目光投向彼得,那样热烈,包含期待,“而你,你是我见过最真的一个人!”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要你来做我的家人啦。”男生高兴地笑了起来,“只要你成为了我的家人,我就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了。”
“所以,你愿意吗?”
达令讲得很含糊,颠三倒四,真的假的,假的真的,说实话大多数人都听不懂。
但彼得却莫名奇妙地听懂了,因为他和达令的很多想法都很相似。
他们都厌恶虚伪的人,并且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达令逃离了他的家,彼得不想成为大人。
说不定,他和达令真的能成为很好的家人。
——可是,他好像已经有家人了。
他想,既然有了家,就不能随便加入别的家了。
彼得不知道,家人并不具备唯一性质,他只模糊地记得很久以前,他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妈妈抱着另一个孩子。
他认为这是一种背叛,这也成为了他永远长不大的开始。
那此刻,如果他答应了达令,是否就和当初自己的妈妈一样,背叛了杰森呢?
……
他确实还在生杰森的气,那是因为杰森让他难过了,但他当时便报复了回去,现在再这么做,那彼得就反而欠杰森些什么了。
彼得讨厌欠别人东西。
更主要的是,他觉得背叛是一件很没品的事情。
“他已经有家人了。”
不等他开口暂时拒绝,身后传来了声音,有人圈住了他的肩膀,由于语气太冷,一时之间彼得甚至没辨认出那人的声音。
直到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双漂亮而熟悉的湛蓝双眸,以及一张熟悉的脸。意识到彼得在看自己,那双本来由于不满而包含几分锋利的眼睛立刻软了,显得委屈极了。
“……罗宾?”
听到自己的名字,罗宾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得意交织的情绪,他一用巧劲,此刻直接将男孩带在了怀里,在彼得看不到的角度,朝着不远处已经惊掉了下巴的达令露出了炫耀的姿态,但于此同时,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却更加委屈了。
“你不要我了吗?”
没有办法,谁让彼得就吃这一套呢。
“都说了不会的啦,”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比他高了许多的少年,罗宾很自觉地弯下腰,彼得便补充地拍了拍他的头,“我很喜欢罗宾,肯定还会找你玩的!”
罗宾本来放松的身体僵了僵,然后长输出一口气。
他不由得庆幸方才达令已经被他们极其腻歪的动作气跑了,否则再多听半句话,以对方灵活的大脑,他就可能要露馅了。
罗宾牵起彼得的手,笑嘻嘻道:“现在就可以嘛,反正已经是早上了,你也暂时找不着路,就来看看我在这里的‘家’吧!”
不等彼得反应,他用食指抵住了男孩的唇,之前长时间合作的默契让彼得意识到暂时不要多问,少见乖乖地被牵起手。
罗宾的‘家’不在这一层,他们路过了玩闹的孩子,做了电梯,电梯下行至另一个楼层,电梯门打开,这层楼与刚刚那那层楼完全不一样。
没有歪歪扭扭的儿童涂鸦,没有堆积如山的玩具,墙纸也是最简单的白色,更没有那么多孩童的欢笑。
四周干净、简单、整洁,就是最普通而崭新的公寓的样子。
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罗宾利索地打开门后关上,门合上的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满脸疑惑的男孩,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