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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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的烦。
杰森看着被孩子们簇拥在中心神采飞扬的少年，心里像是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吵架。
一个雀跃而自豪，一个是失落且迟疑。
他当然为他感到自豪，当喜欢的人或物被人认可喜欢，没有一个人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就像很久以前男孩为流浪儿们解决掉欺凌他们的大人之后一样，彼得也是被孩子们这么簇拥着，而自己则会扒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过去，牵住那孩子的手，故作不经意地说：“彼得，很晚了，该回去了。”
其实心里早就得瑟到了天上。
厉害吧？帅气吧？勇敢吧？
我的。
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犯罪巷最神奇、最不为人知的宝藏即使被你们知道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和自己回家什么的，他每次都喜欢这么做，很幼稚，但真的很爽。
……如果放在五年前。
此刻的他，踌躇而迟疑，不知道应不应上前，也不知道应不应告诉男孩自己是杰森陶德，彼得·潘短暂的同居人以及自己都不确定算不算数的家人。
因为他不知道，被遗忘和没被遗忘之间，哪个对于自己来说更糟糕。
被遗忘很可怕，没被遗忘更可怕。
当危机过去，大脑逐渐腾出空间去深度思考，他便止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往最坏的方面。
他甚至想如果彼得只是回到了梦幻岛倒好了。
毕竟，如果你没忘记我。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他咬了咬牙，冷下眼看着不远处称得上是温馨的场景，感到内心一阵酸涩。
——因为你有了新的陪伴在你身边的人。
他应该知道的，他当然是知道的，从男孩永远翻不完一整本书，新的游戏不能永远吸引他就可以看出来。
人们，特别是孩子们，是特别容易喜新厌旧的生物，昨天喜欢蝴蝶，今天就可以喜欢小鸟。
而彼得·潘也不会例外的。
五年前他喜欢和杰森呆在一起，现在就可以同样去喜欢另一个人。
这很正常，是可以预料的……但真正意识到这点，还是让人感到非常的难过。
杰森·陶德会成为临时的二代斯特勒是因为彼得·潘。
想要利用义警的身份找到他，杰森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新的代号，当时蝙蝠侠也有询问过他，但他拒绝了。
斯特勒，取自暗冠蓝鸦，是彼得留下的代号，他想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名字了，每次他读到都不由得暗自欢喜，因为这个代号几乎就差着明目张胆地将杰森和彼得捆绑在一起了。
是临时的，是因为他最初还想着，等他找到他，他们就一起逃离这个混乱的地方，即使去不了梦幻岛，也要找一片总是能看得倒星星拥有童话的天空。
即使之后他逐渐习惯了义警生活，也将此当成了自己的一份责任，他依然想着，只要彼得想带他离开，他一定还是愿意的。
又或许他可以把代号还给男孩，毕竟以男孩子的性格，说不定最后会演变成他们一起惩奸除恶呢。
……而现在这些都成为了梦中花，水中月，反正无论如何都绝不是现实。
啊，是的，他找到他了。
然后呢？
失去了原本的目标，之后他又该去干什么呢？
卡车不知何时已经驶上了宽敞的大路，月光将路面照得敞亮，却照不透他内心的迷茫。
“嘿！既然大家已经没事了，那我也该走啦！”少年清亮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他的心脏跳得愈加快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开始倒计时。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彼得·潘五年都没回来找过他，那么之后也十有八九不会来见他，而他们甚至加上蝙蝠侠五年都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也就是说，如果此刻他不拉住他的手，那他们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又见不到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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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其实很喜欢被孩子们这么簇拥着，这极大地满足了男生的虚荣心。
但他突然想到，还有人在等他呢。
他还有约定要完成呢。
于是金色的少年有些急切地叫了起来：“嘿！既然大家已经没事了，那我也该走啦！”
“你要去哪儿呀，彼得？”孩子们好奇地问他。
“我要回家，去见我的家人！”
男生兴奋地挥舞着手臂，骄傲地大声宣誓着，似乎在他眼中，拥有一个家事多么自豪的事情。
而原本好不容易蹭到他身边，纠结了半天终于想要拍一拍他肩膀的“后辈”，本就踌躇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欲要抬起的手颤了颤，最终还是落在了身侧，再次握紧成拳。
他这么说，孩子们一下子变得也想家了。
而当孩子们想家的时候，却发现父母不在身边——
“……我也想我的妈妈了。”怀里还抱着小熊布偶的女孩子揉了揉眼睛，眼角不住地开始流出眼泪，“呜……我好想她……”
“呜哇！爸爸你在哪里啊呜呜呜！“这个直接放声大哭，眼泪鼻涕流得到处都是。
这下，无所不能的彼得·潘慌了。
要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看到小孩子哭。
“诶诶，别哭呀！”他有些慌乱地飞了起来，凑到每一个哭泣的孩子面前做鬼脸，这是他唯一知道的可以逗笑别人的方法了。
但事无济于事。
慌乱间，有什么温暖的回忆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他忽然大声地叫起来：“这样好了！我来给你们讲故事好了！”
嘿，你别说。这话一出，孩子们的哭声还真的变小了，一个个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期待地望向他。
……但当事人其实只是随口一提，他本身一直以来也都是听故事的那个呢。
啊，怎么办嘛！他可不会讲故事啊！
等等，不是有杰伊在嘛！
彼得求救地望向杰伊，黑发蓝眼的少年只是无奈地向他摊了摊手，示意了自己周围一圈的真空地带，然后意味深长地指了指整齐划一地盯着他的孩子们。
你看，他们只要你讲呢。
……
只能说，危机真的能激发人的潜力，彼得就这么顶着压力直接上了。
他最初想着给孩子们讲他听到过的故事，也就是杰森给他讲的小王子，或者杰伊给他讲的两只小鸟。
但他突然想到，这两个故事一个没头，一个没尾。
……为什么这两个人讲故事都喜欢讲一半嘛！
这时，几个孩子已经因为迟迟没听到想要的故事而再次抽泣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
他只能作为一个半吊子这样堪堪开口了。
彼得不怎么会撒谎，也不怎么吹牛，如果他不断自夸，那肯定是因为他真的因为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情而感到自豪。
所以他只能讲自己知道“常识”。
他讲天上会说话的星星，讲梦幻岛上的仙子，讲人鱼弯中的人鱼，讲自己的树洞，讲海盗和印第安人。
事实上，这就足够了，这些所谓的“常识”甚至比很多普通的童话故事更加梦幻。
但讲着讲着，他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他想除了这些“常识”之外，他还能讲出什么特别的经历，当然他每天都在岛上冒险，但这段经历是与众不同的。
但他无论怎么想，总好像和那层记忆隔着一层雾，只能看见一抹漂亮而熟悉的蓝色，之后便再也抓不住那份回忆了。
头顿顿地疼起来，他因为不适而皱起双眉。
‘别想啦，彼得。’
耳畔传来了熟悉的鸟鸣声。
‘头疼的话，就别想啦。’
是理查德。
蓝色的鸟儿安抚地绕着他飞翔，最后落到他肩头，安抚地啄了啄他的脖颈。
‘不用担心，你会想起来的。’
于此同时，远处终于亮起了红蓝交替的警灯，孩子们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男生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想着这下可以走了吧？
然后被人拽住了衣服。
红头发的小姑娘正气冲冲地盯着他看，见他终于回过头，不满地开口道：“你就这样让一个淑女做了这么久的苦工？”
男生瞧见她已经变得皱巴巴、脏兮兮的裙摆，再瞧见她因为汗水拧成一缕缕的刘海，有些尴尬地开口道：“……这不是把你救出来了嘛。”
“这是你应该做的！”小姑娘的脸显然因为生气而变得更红了，“如果不是要救那些孩子，我们早就出来了！”
“……你不是也救了嘛。”男生下意识地反驳道，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补充道，“虽然我不在，但这不是开得挺好嘛……”
“……你的故事讲的也不错。”原本与他针锋相对的女孩愣了半晌，才有些变扭地开口道，她的脸变得更红了，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恼的，一边小声嘟囔道，“基于这个，我就帮你个小忙吧。”
“嘿，你在说什么？”
“什么‘嘿’啊？我有名字的，我叫赛琳娜！”小姑娘不满地回击道。
“嘛，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我就走了！”彼得毫不客气地重复道，他可不会对一个对他不客气的人礼貌。
女孩子站在原地，瞪了他半天，最后摆出一副不耐烦的姿态摆了摆手道：“你快走吧，最好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彼得在半空中欢呼雀跃，他想着这下终于可以走了吧？
他向不远处一直默默观望的少年挥了挥手，正打算飞过去汇合，但飞到一半又飞不动了。
有什么拉扯着他的双脚，他觉得奇怪极了，因为他现在可是在天上，怎么会有人抓得住他的脚呢？
“彼得，你要去哪里呀！”
他回过头，年轻的义警正灿烂地对他笑呢，但与之相对的是，罗宾制服鲜艳的明黄色紧紧地将一团呦呦的黑色裹在内里，正是那团黑色从明黄色之下小心翼翼地露出来，扯住了他的脚。
他认出来了，那是他的影子。
他的影子被罗宾紧紧地抱在怀里，因为对方太用力而变得的，像是没骨头一样地陷在少年义警的怀里。
影子和主人拥有着一样的轮廓，远远看过去，就好像自己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趴在罗宾身上。
“……放开我的影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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