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常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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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山其实是个纸人，并不是真正的鬼。”
几乎在梅寻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山便“砰”地一声消失在了原地，而梅寻则带着李御沿着鬼火一路走着，一边向他介绍小山的来历。
鬼火引着俩人进山，走进了一个山洞，李御盯着梅寻的背影，空荡荡的山洞里，耳畔是他的声音。
“据说呢，小山是许多年以前，某任嗜杀成性的天子命造，以祭奠年幼夭折的爱子。不过具体是哪个皇帝我不知道，毕竟历史上死了儿子又爱杀人的皇帝不少。”俩人一前一后，错着肩膀走着，火光打在梅寻的侧颜上，活脱像个雕工妙极的玉像，“不过呢，这个皇帝恐怕是没想到，自己对儿子的思念没换得儿子回来，反而是让纸人因为一点信仰开启了神智。等他死后，还特意把纸人作为陪葬品葬入了陵寝，久而久之，小山也就吸收龙息阴气修成了精。”
李御对此很是赞许：“倒是个有造化的。”
他也不意外，毕竟刚刚那个娃娃一出来，就没觉得那么个诡异东西能是个人。不过听了小山的来历之后，李御反而有些青眼相看了。
其实并不奇怪，人间界的历任皇帝选择的陵址都是风水宝地，龙气旺盛，阴气充裕，总有那么几个幸运儿能得造化修炼灵智，而后成精，而这样的幸运儿虽然不多，却种类广泛，有时是个纸人，有时是个罐子，甚至有可能是个摆在台阶上的蜡烛。
所谓万物有灵，正是如此。
这种事也是看似荒诞，实则合理。
“是吧，小山看着小，实际上年纪比我们家祖爷爷都大两百年。”
李御听什么都新奇：“所以你每次去夜市，都会给他贿赂吗？”
“合作伙伴的事怎么能叫贿赂呢。”
梅寻哼笑了一声。
“小山在夜市混了好几百年了，狡猾得要死，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过他消息灵通，每次夜市有什么好东西都能及时告诉我，就像这次夜市拍卖有红墨，也是他传给我的消息。”
就在俩人说话的间隙，不知走了多久，大概也就一分多钟，眼前一片模糊不清的阴影火光开始迅速消散在四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灯火通明。
开阔而冷肃的墓道里，一扇巨大的青铜门挡在了俩人身前，两边是比人还高的长明灯火，巨大石制的灯座是张牙舞爪的恶鬼造型，正正好好十八盏灯。
一边九个，每个灯座都是一个正在遭受刑罚，神情因为剧痛变得撕裂扭曲的恶鬼。
梅寻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李御抢先：“十八地狱？”
梅寻有点讶异，但还是点头应声：“没错，十八地狱。”
细看之下，墓道两边的每一个恶鬼都是形色各异的，他们左手边的第一个鬼灯座，就是一个舌头正被铁钳钳制出嘴的造型，它的舌头正被拉长，慢拽，看着几乎像是能将后脑勺扯出来。
而右边的鬼灯座，则是一个正沉浸在油锅里，被热油翻炸的恶鬼，和刚刚那个被拽舌头的不一样，那个还能看出表情，这个则几乎已经看不清鬼焦糊的五官，只能看见一只枯瘦的鬼手用力的探出油面向上翻举着，用力的手指微蜷，看着便让人心生绝望。
再往后看，蒸笼鬼，铁树吊着的鬼，被绑在铜柱上的鬼……
已经不用再看剩下的几盏灯座了，这些就是依据十八地狱的刑罚所制成的灯座。
“夜市算是地府的灰色产业，这也算是特色。”梅寻转过头看着兴致浓浓观察灯柱的李御，不由被逗乐了，“怎么，你以前没见过这些东西吗？”
“没有，这里不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梅寻细品了下这句话，“哦～是妖魔领地的又一种说法吗？”
李御的眼风斜斜地撩了过去：“算是。”
李御没争辩妖魔的称呼，梅寻便更加笃定地凑到了他身边，小声地道：“哎，你老实跟我讲，你到底是妖还是魔啊？”
“你觉得我是什么？”
一个反问，登时给梅寻难住了。
“魔嗜杀，妖貌美，你看着不像嗜杀成……”想起李承乾死无全尸的惨状，瘾字被梅寻吞进了嘴巴里，“或许，你是个妖？”
妖貌美，符合他的人设。
这回李御认真地看了眼梅寻，盯了他半晌，突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梅寻被他这一笑弄的有些发毛，正疑惑他笑什么之际，就听见李御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觉得我好看。”
李御负着手，眼眸微敛，梅寻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
而李御却分外亲和地瞟他一眼，十分大方地道：“其实你大可直说，现在看来你虽没什么优点，眼光却是不错。”
你他妈真是误会大了。
梅寻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骂出声。
“……我们走吧。”
衡量了一下自己和李御的武力差距，梅寻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就走，李御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青铜的大门顿时化成虚影，不像一扇门，倒更像是一泓锈绿色的湖水一样将俩人的身影吞没了进去。
而咫尺几步，便是另一番风景。
偌大的，新奇的，与山洞外截然不同的世界展现在了俩人眼前，眼前古色古香的亭阁楼宇大气华丽，人影如梭，车水马龙。
看着就完全不是21世纪的建筑风格。
梅寻刚想走进街道，却被两杆长枪截住。
“生人？”
獠牙外露，脸色惨青的黑衣鬼从一边走了过来，目光上上下下的扫量着梅寻，观察半晌：“出示通行证。”
另一边，吊着个长舌头的白衣鬼也走了过来，手里虚虚拎着锁铐，一脸要死不活地拦住了边上的李御。
俩鬼将俩人挡的严严实实。
梅寻却惊讶起来：“俩位无常判官？为什么是你们在这里？”
“芜湖，认识我们？”
白无常这才如梦初醒般的睁开眼睛，一双眼白远大于眼仁的眼睛看了梅寻半晌，又谨慎地凑到了他身边闻了闻，舌头一抖：“哎呀，是梅家的。”
“梅家的？”
“没错，梅家的。”
“这辈叫梅啥？”
“这我怎么知道。”
“反正是梅家的人，身上那股味儿一闻就很鲜亮。”
梅寻见缝插针：“寻，这辈的叫梅寻。”
跟白无常双簧没够的黑无常这才诧异地看了眼插嘴的梅寻，终于跟他说了句话：“你怎么赶这时候来了？”
梅寻一头雾水。
“今天不能来吗？”梅寻顿了下，又觉得不对，“怎么今天轮到您俩位值班？”
要说黑白无常可是十分出名的角色，怎么也不应该守在夜市入口当个门童，梅寻直觉不对。
“嗨呀，不要问了，我真的会谢。”白无常见算是熟脸的梅寻，顿时松弛下来，连带着舌头也耷拉长了好几公分。
“最近上头出了事，管得紧，派我们两个过来夜市看看有没有可疑情况。关键是我俩平常都是坐办公室的，突然下放弄的人太难受了，我俩都蹲这俩月了，也没见什么人过来。”白无常自来熟的絮絮叨叨起来，一边沉默寡言的黑无常也面色疲惫。
虽然这份疲惫在青色的鬼脸上并不明显。
“出事？出了什么事？”
黑无常面色冷酷起来，还没等说话，一边的白无常话就脱口了：“说是有个天庭要犯跑了，喊我们在这边拿人，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
“天庭要犯？”梅寻震惊地反问出声，而黑无常则一脸严肃的喝止了白无常。
“别胡说八道！”
“我难道说错了吗？”
“那也不能随便跟人讲。”黑无常眼风扫了下梅寻，一派端肃，“我们身负要职，就得恪尽职守，捉拿要犯。”
“嗨呀，你说那个傻逼脑子得多瘸，才能来地府这鸟不拉屎的地府混啊，等着被我们抓吗？”
白无常满脸打工人的怒火在燃烧，他一甩头，舌头差点甩在了梅寻脸上：“我要是那人，高低去人界，再不济去妖魔域那种五六不管的地方，来地府让你捉？你是想升官想疯了，你想屁吃！”
“那个，二位……”
梅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劝解，张了张口，余光却扫到了一边的李御古怪的面色。
红一阵，绿一阵，白一阵，看着十分喜感，梅寻下意识想笑，刚想问他怎么了，就听见一旁传来有些拘谨的一声。
“请问，这里是夜市吗？”
正撕吧着的黑白无常登时停了下来。
而一边的梅寻李御也几乎同时转过头，望向了声音来源。
这一看，白无常险些惊掉了舌头，目光扫了扫来人，又看向了梅寻，然后又看向了来人。
“呀咦，又两个生魂？”白无常挠了挠头，迷惑的手里的枪都不知道怎么摆了，“现在的人都什么毛病，怎么一个两个还没死就急着往地府跑。”
来人更加拘谨了，挽着身边人的手，看着就事业有成，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的额头上渗出层细密的汗珠。
他也是经人指点，第一次来这地方，多少会怕。
“我是为了要事前来这个……夜市，请问诸位，四街怎么走啊？”说着，中年男人十分守礼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手牌，梅寻看到，那正是和小山给他的入市通行证一模一样的另一块。
见着通行证，黑白无常虽觉得奇特，却仍是侧身放行，夜市中的人影纷纷侧目，它们都看着那个男人，窸窸窣窣，窃窃私语。
而梅寻却不同，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一眼盯住了那个一直不吭声，悄无声息地跟在中年男人身边的娇小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常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