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竹》故人不在席

6、白马青衣一都梦-4

　　城门外，一群蒙古的士兵提着刺刀，整装待发
　　随着主将一声令下，蒙古士兵趁守军不备，攀上城墙，打开城门
　　京都城内顿时大乱
　　江照影走在回旅馆的路上，忽而看见城内大乱，转身欲跑，却被一队黑衣人拦住脚步
　　她笑笑，从衣袖中荡出一柄剑，扭了扭脖子：“早知你们会来，正好青竹很久没有见血了”
　　言罢，飞身至屋顶，有意避开行人
　　黑衣人也追了上来，江照影趁他们还没有完全到达屋顶，提剑冲上去，用剑挡住另一个人的刀，又飞踢另一个人的腹部，在下一个人赶来的时候下腰，提腿，身体在空中扭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在来人未有反应的时候踢到他的脸部，扭出一个剑花，稍微后撤两步
　　…
　　打了一会儿，江照影发现这群人的武功虽然都是中上乘的，但如果真的拼了死劲跟她打，她可能还真的招架不来，但明显这些人一直没有出杀招
　　难不成他们是想要抓活口？
　　血光染红了白衣，江照影倒也没受伤，只是累了，不待休息，又有人将剑刺来，她抬手便要挡，身前却出现青色衣服的衣摆荡而晃：“走啊，快走”
　　江照影起身，撑起那人跑向北郊处，把黑人甩掉了
　　片刻后，江照影看着徐惜竹的伤处犯了难，她扯下衣服上干净的角，又把伤处上撒了一把药粉，给徐惜竹挷上
　　“我说你，没事来掺和什么？”
　　徐惜竹瘪瘪嘴：“我是碰巧路过，刚好看见有人要偷袭你”
　　江照影有些疑惑了：“帮我？怎么，你会武功？”
　　徐惜竹骄傲地说：“那是，本大小姐啥都会”
　　江照影从腰带上挂着的小葫芦里掏出一颗止血丹，让徐惜竹服下
　　“唉，尽会添乱”
　　言罢，她向四周看了看：
　　“如今，城中太乱，今夜怕是要在荒山宿上一晚了”
　　徐惜竹捂着腿上的伤，思索片刻道：
　　“不必了，我在北郊有一处房产，去那吧”
　　徐惜竹起身，拒绝了江照影的搀扶，向林中小径的深处走去
　　……
　　小瓦屋破旧而又简陋，位居深山
　　江照影寻觅了好久，才勉强找到一盒火柴和一盏油灯
　　“这房子是我爷爷从前住的”徐惜竹说
　　江照影点点头，沉默许久，须臾才问：
　　“那伙黑衣人不是你派的？”
　　徐惜竹指了指自己腿上的伤：“我都给你挡刀了，你还怀疑我”
　　江照影眯着眼睛看了看她的伤处：“呵，其实也不排除那种可能”
　　“你想拉拢我”
　　“如果是你派黑衣人，想要来个英雄救美的戏码呢？但那群黑衣人明显下手都还留有后路，我还勉强应付得来，反倒是你拖了我的后腿”
　　徐惜竹怒了，但是却议论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说我拖了你的后腿？”
　　江照影撇了撇她细瘦的胳膊肘：“难道不是吗？”
　　徐惜竹也撇了撇江照影常年健身而得来的健壮的小臂，只好先转移话题：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派人刺杀你？”
　　江照影摆摆手：“谁叫你派人跟踪我来着，实在太可疑了”
　　徐惜竹沉吟一会：“我说过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所以对你很好奇”
　　“在青楼做出那样的诗之后，更好奇了”
　　“我确有想要拉拢你的想法，但我一向光明磊落，不会用那种卑劣小人才会做的方法”
　　她又想一想：“话说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女子的身份的？你是不是也跟着我？”
　　江照影随便扯了个谎：
　　“道修久了，就会发现男女之间的气息不同”
　　徐惜竹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这话都信？”
　　“爱信不信”
　　她们俩倒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看来你道行也不低，到底是谁想杀你呢？”徐惜竹问
　　江照影闻言坐的笔直的身子微微弯曲了一点点，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不知道，自从我拜入我师傅门下，想杀我的人就多了”
　　“你师傅是谁？”
　　江照影又将身子坐的笔直：“楚晗至”
　　徐惜竹惊的差点跳起来，扯到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的，结结巴巴的说：
　　“你你你……你师傅是楚晗至”
　　江照影抿了抿刚才打起来的井水，润了润嘴唇，甘甜的水在她口腔中回荡，心情也愉悦起来：
　　“怎么突然结巴了？知道你父亲是阁臣时，我的反应都没有那么大”
　　“靠，江照影，你果真调查我”
　　“你还跟踪我，打平了”
　　“打平你妹夫”
　　徐惜竹气得说不出话，江照影想了想，陡然起身，从衣柜中拿出落了灰的衣服，问：
　　“这件道袍是谁的？”
　　徐惜竹看了一眼：“我爷爷的”
　　“虽然款式旧了点，但也勉强能穿”
　　江照影把道袍当进井水里洗了洗，又晾到大院外边
　　“但愿明天能干”
　　她回了房，将油灯熄灭，铺了一层稻草，看向徐借竹：
　　“见你是病号，就不与你争抢床位了，早些睡吧”
　　江照影闭上眼，半梦半醒间听见徐惜竹说：
　　“倘若有下辈子，我也挺想周游世界，闯荡江湖的”
　　随后，她便进入了深眠之中
　　……
　　烈日，白马，草地，少女，剑
　　这几个词不断萦绕在江照影的脑海里，逐渐构成了一幅幅画面
　　江照影端坐在草地之上，一面拂琴，一面轻声歌唱：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在朗风轻月，云兴霞蔚之下，一袭青衣的少女正在随着这朗朗的音乐拿着剑翩翩舞，身姿优美，衣袂横飞在空气之中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少女停了下来，伸手接下一片柳叶，向她走去，十六七岁的光景也是面容精致，倾国倾城
　　场景变换，二人坐在草地上，少女说：
　　“如若有下辈子，我也想去参加科举，像你一般为国为民做出贡献”
　　她转头看她，却又头痛欲裂，眼睁睁看着少女被时空扭曲成了碎片
　　…
　　“程惜竹”
　　江照影惊坐起来，回了回神，却看见徐惜竹意态闲散坐在窗边看风景，她戏谑的笑：
　　“大清早就喊我名字，不会是做梦梦见我了吧？”
　　江照影转开话题：
　　“你起的那么早”
　　徐惜竹不吃这一套：“问你呢？真做梦梦见我啦？”
　　江照影叹了口气，抬眼望向远方蒙了些小雾的山脉，斑驳陆离的晨光却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可能是她天生就对光线较敏感：
　　“不是喊你，是喊一位友人”
　　“一位曾经关系较好的友人”

作者有话说

　　道袍不是“道士穿的袍服”的意思，而是指明代中后期到清初士庶男子、特别是文人常穿的一种便服的名称，非常流行。
文中词曲出自宋代晏几道《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