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竹》故人不在席

4、白马青衣一都梦-2

　　赶路花了不少时间，走到王都的时候，已经入夏了
　　这不似江南，四季都是分明的，连城门外的人都是络绎不绝
　　江照影想起简桉给的牌子，暗卫的总部好似就驻扎在王都的位置，她打算过去看看
　　郊外有一条河水清澈见底，马儿好像渴了，江照影停在那儿洗了把脸，又坐着发了会儿呆，转头却看见有一个少年立于垂垂杨柳下的树干旁
　　树下飞絮肆意，那少年拿着书倚在树旁，身后的白马在嘶吼，看似十七八岁的光景，却是唇红齿白，清秀的像一名女子般
　　江照照径直走过去牵自己的黑马，却突然出现一只手挡住了她
　　她抬头，见是那名少年
　　少年低首笑了，阳光照过来，便显得风光霁月：
　　“姑娘长得好似我的一位故人，不妨认识一下”
　　江照影想，这套搭讪的方式，我师傅都不用了，但看着少年嬉笑的面容，还是忍不下心来拒绝
　　“敢问姑娘芳名”
　　江照影低声道：“在下朝道宗，江照影”
　　少年思索一番：“…朝道宗啊”
　　而后他又自顾自的答：“在下徐氏，徐惜竹”
　　江照影一愣，几乎只是在瞬息之间就想到了那个二十年未曾有人提的名字，又想到了女人浑身是血的悲戚之色
　　她低着头，眼睛不知道在看哪，笑笑：“你这名字，挺好听的”
　　……
　　第二日进了城，四处都是一片繁华的景象，但这儿不如江南，江照影想，哪都不如江南，还是早日寻到自己的欲念，回去吧
　　走至牌子上写的醉花楼，发现竟是一个青楼
　　老鸨看见穿着锦袍制白色大袖襕杉的江照影，忙迎上去：“哟，好俊俏的书生啊”
　　江照影被刺鼻的胭脂味熏得直皱眉，退开两步，亮出玉牌
　　老鸨立马变了神色，把她引进了一个包厢之中
　　“南姑娘，来客了”
　　江照影踏入包厢之中，这不同青楼的胭脂气息反倒充斥着一股草木的香
　　老鸨亲自沏了一壶茶后便走开了，只留下江照影和南烟，独自在包厢之中
　　南烟呆立在那儿，江照影不慌不忙的坐在桌子旁品了口茶
　　“嗯，茶是好茶”
　　沉默了一阵子，南烟问：“你就是我们新来的老大？”
　　江照影又抿了口茶，随即点点头
　　“看着怎么这么像个文弱书生？”南烟小声的嘟囔着
　　江照影常年练功，早就有了一副好听力，听到这话，不咸不淡的说：
　　“怎么，需要我证明两下吗？”
　　迎着江照影凌厉的目光，看着被抽出来的一截剑，南烟吞了吞口水，忙摇头：
　　“算了，算了，不必了不必了”
　　南烟和江照影汇报了两下产业和当前情况，便起身送人离开
　　一开门，便看到了昨日的少年
　　出入青楼并不是什么好人，看来昨日错看他了，江照影想
　　虽说楚晗至也风流成性，但总归还是修道的，受他影响，江照影不喜欢出入青楼之人
　　本想当不认识，错肩而过，但徐惜竹又拦住了她，还很高兴的说：
　　“这不是江姑娘，不，江公子吗？难道江公子也喜欢在这闲逛？”
　　徐惜竹放出了几个“我懂”的目光
　　江照影迎着南烟惊讶的神色，冷淡的说：
　　“路过办事罢了”
　　徐惜竹闻言拉着她直冲一个房间，边跑边说：
　　“那你可要试试，这儿的姑娘可好了”
　　看着被徐惜竹握得很紧的手，江照影想抽出来，却又怎么都抽不动
　　转念一想，又有不对，他昨天不是看过我女装的样子吗？
　　现在国朝都那么开放了吗？未婚男女在外牵手都可以？
　　还有我一个女流之辈，拉我进房间干嘛？难不成我还可以行风月之事？或者此青楼还有男妓？抱着疑问，江照影半推半就的进了房间
　　……
　　一柱香后，江朝影听着歌妓的曲取入了迷，兴致高涨间，徐惜竹提议闲填两首诗词
　　江照影推辞道。“一介武夫罢了，诗词什么的不甚擅长”
　　“没事儿，没事儿，此地的人不会将词出去的，这的保密措施可好了”
　　徐惜竹三邀请，推辞不过，想起前几日乘船来的场景，江照影只好提笔：
　　五两竿头风欲平，长风举棹觉船行。揉橹不施停却棹，是船行。
　　满眼风波多闪灼，看山恰似走来迎，子细看山山不动，是船行。
　　徐惜竹细品两下，大笑起来，帮江照影倒了一杯茶，说：“这诗有意思，有意思”
　　歌女编成曲唱出来，婉转又动听，歌声漫上天空，没于云朵之中
　　待二人尽兴了，江照影把这祖宗送走，转头警告歌女，不准将此词传出去
　　然而，她前脚刚走，后脚南烟烟便进来了，看见桌上写了词的纸，开心的说：
　　“哟，这词谁写的，这么有趣？”
　　歌女怯怯的说：“南…南姐，是那位江姑娘写的”
　　南烟更开心了：“我就说那家伙是个文弱书生，她竟然还敢拿刀恐吓我”
　　她拿起纸，对在场的人说：“此词往后，就在大堂传唱”
　　歌女说：“可……可是这是客人的隐私，不便泄露”
　　南烟转头，乐了：“谁说的是客人？那是我们老大，老大这么有才华，肯定要让别人看见”
　　妓女点了点头，将纸拿走，给众人传阅去了
　　三月之后，江照影在京都小小的出了一把名，当然，她如今还不知道
　　……
　　“原来你出入青楼，只是为了看歌舞表演？”
　　把人送到青楼门口，迎着清风，江照影转头问徐惜竹
　　徐惜竹挑了挑眉，又思索两下，须臾，道：
　　“是也不是吧，毕竟那的姑娘也个个长的别有一番韵味”
　　江照影点点头，转身离开：“那在下便送你到这儿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而后徐惜竹小声嘀咕，“会再见的，毕竟这个人还挺有趣的，不是吗？”
　　……
　　回青楼刚好遇到南烟，江照影拉住她的衣袖，叫停她
　　“去找人帮我办一件事”
　　南烟挑了挑眉，问：“什么事？”
　　“帮我查刚刚那个人的底细，越多越好”
　　南烟问：“为什么？”
　　江照影笑了，笑得有些漫不经心的：
　　“因为那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词出自五代佚名的《浣溪沙·五两竿头风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