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正文 ...
我原本坐在窗边,远远地看见他来了,便去迎他。
他正跨过门槛,穿着棕色呢子大衣,左手拎着个单薄的小箱子,身材高瘦,脖子上围了个灰围
巾。
毫无理由地,这位姓徐的辽东来的学生,成了我继续读书的动力。
来北平读书,说实话,是我父亲的意思,他让我来北大读理科,参加了考试,竟误打误撞考上了,后来又专修数学,要我做留法的准备。他叫我收收心,于是没让我住家里北平的宅子,而是要我住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和另外的几名学生同住,我住院门对面那间。那位姓徐的学生来了,住在角落,西边的小房间,在床边上有个小窗户,却不很能透光。
我原以为住那样的房间,他的生活不会很好过,但他的确来了,还颇快乐地生活着。他屋里没有书桌,便找同院的人借,据说他每日都学到很晚,因而后来再没人借他了。他于是来找我,敲我的门,在太阳的光芒染红了天地的时候。
“同学,”他这样称呼我,之后便是些寒暄的话,说了一堆,最后问我愿不愿意借,见我没动静,又问一句。
“同学?”
之前从没人这样叫我。
我于是好声好气地答应了他,请他进来,帮他收拾书桌。我不怕开灯,也不怕熬夜,因为我也是个夜猫子。他把书摆在桌上,点了灯,便埋在了书里。我照例出去晃荡,等回来了,看见他还在那里。我脱去棉袍,穿着里面的白布衬衣,身体裹在厚棉被里,脸朝着他,眼里是他的侧脸,在灯光的晕染下越来越模糊,最后混成一团金色的影子。
我睡着了,之前从没睡得这么早过。
那天早上,我几乎是被惊醒的,我以为他学了一夜,但他的确已离开了,我走到书桌前,书桌靠窗,窗外,天空低低地垂着,伸出来几根树枝,上面停着几只乌鸦。我发着呆看了一会,终于又回去,穿好衣服,站在门前踌躇几刻,决定去上课去。我不讨厌读书,却质疑读书的意义。父亲让我去巴黎大学念数学,可在那之后呢?中国人在国际学术圈上自是不受待见的,回了国也没什么前途,我既无法在学术上取得些成绩,那我为什么还要读书。况且在这世道,在哪都不长久,还不如去做一个无所事事的少爷。
心里这样想着,我最后还是走进了教室,随便找个座位坐下,一转头,便是他。我看着他,过了一会,他又转头来看我。
“你好,同学。”他说,对我笑笑。
之后的几周里,我和他愈渐熟络起来,他仍用我的房间学习,却不再熬那么晚。我曾常常失眠,有他陪伴,症状亦缓解了许多。到了十二月九号,他搬来已有两个月,有人送我两张剧票,没人同去,我于是想起他来,紧赶回去,透过窗户,他还伏在灯下,窗户上结了霜,金光渲在窗上,我好像看不清他的脸,便把窗打开,手里拿着票给他看。
“咱们看剧去?”我问他,他叫风吹得一哆嗦,抬头盯着我看,抿着嘴唇,片刻,他放下笔,熄了灯,站起来。“好。”他答应道,伸出手臂去取他的大衣,我心里莫名地开心,再定神,他已来到我面前,穿戴整齐,与两个月前初见时一模一样。我迈步出了小院,他就跟在我身边,通往剧院的路是我所走惯的,而他或许不是,有些小街巷,他甚至可能从未走进过,我想带他去我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让他熟悉我所踏足的每一个胡同,也想让他带我做同样的事。
我们一路走着,他不说话,我也没说话,直到了剧院,却离开场的时间还早,票不给过。我们便在场外的走廊里等着,那里关着灯,没有人,略有些阴冷,装潢华丽,墙上挂着些画。我倚着墙站着,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墙上的画,那幅画就挂在我旁边,我怕挡他视线,向旁边挪挪,他看了一会,走来我身边,手里搓捻着围巾上的流苏。我转头看他,才发现他的身子远没有看上去高大,我有些要笑起来,略踮着脚,“你瞧,我确实比你高些。”
我这样说话,真的很讨厌,但当时的我就好像什么也没察觉到一样,他也不觉得我这样烦,反而认真地转头来打量我,最后笑起来。
“你踮着脚呢。”他轻声说,我于是把脚放下去,手指着比划,“可我还是比你高。”
“就一点。”
“一点点也是高。”我拖长了声音,闭上眼睛。再睁开眼,走廊的灯忽地亮起,走进来位女子,看着我们,笑得有些尴尬,再看我自己,直挺挺地靠着墙,和他紧挨着,像在罚站。我心里责怪着自己,多大的人了,还搁这儿玩比谁高的游戏,一边拽着他的手腕跑了,直到坐在座位上,看见人们陆陆续续进来,过一会,序曲响起,大厅的灯一层一层暗下去,灯光全灭之前,他看了我一眼,我再想看他,大厅里却暗了,终于等到幕布拉开,终于又亮了些,看见他嘴角带着抹微笑。
“剧好看吗?”我问他,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我怕他看不清,给他望远镜,正好女主角唱起歌来,直到唱完他才说话。
“嗯,真好看。”
这几个小时过得飞快,等大厅的灯光重新亮起,观众们站起来,我也站起来,他却没有,而是睡着了,倒在椅子一侧的扶手上。没准在我站起来之前,他都是靠着我睡的,我却没有察觉到。我看着他,拍着肩膀叫他起来。他过一会才醒。那时候,大厅里已基本没了人,只有我同他一起走出剧院,一出来便有风窜进衣服里。那天晚上很冷,我恰巧没穿往常的棉袍,只有衬衫和毛背心,即使外面罩了大衣,也是风一吹就透。我没有围巾,也没有什么高领的衣服,冻得想要哆嗦。而他呢?仍从容地走着,长长的围巾在风中翻飞。
我把手缩进兜里,“我现在真有点羡慕你了。”我对他说。他没有回话,半张脸埋在围巾下面,整个身体裹在大衣里面。我于是自己说起来。
“我是从浙江来的,这样冷的天还是第一次经历。我听人家说你是从辽东来的,奉天还是大连?”
“奉天,小时候在那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搬家了。”他说,“别说话了,小心风灌进肚子里。”
“不行,走路不说话多无聊。”
“咱们来的时候,你可什么也没说。”
“那是我在想事情……!”话说了一半,却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摩擦着我的脖子,是他的围巾。
“别着凉了。”他把大衣的领子立起来,“把嘴也盖上。”直到我把围巾围好,他再继续说,
“你在想什么?”
“没啥,带你看看北平呗,”我把围巾往上拉拉,“你刚来这儿,肯定还不熟悉,我带你去……不是那些大街,是小胡同,北平的好东西都藏在那些掉了漆皮的院墙里。”
“好,我等着。”
“你不用等,就下周。也就等五月份,我就得离开这儿。”
“去哪?”
“去巴黎,念书。”
听了这消息,他的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嘴巴张开又合上,沉默了一会,直到走进我们住宿的院子的门,他才说起来。
“到时候记得给我写信。”
我们于是走进院子,抬起头,月亮高高悬挂在头顶。我回了房间,他同我一起进去,说是要拿书,却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我见他不走,开玩笑似地问他。
“你要不走,在我这儿过夜怎么样?”
跟他在一块儿,我确实有些迷糊了。
“怎么?”他问道,身子转向我,微微前倾着。我有些不知所措,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我也不知道,反正都是男人,一起睡也没什么。”我仰倒在床上。他顿了一会,还是坐在椅子上。
“没事,不用,”他说着,点起灯来,没有拿书,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他的手撑着侧边脸颊,看着窗外,“睡吧,我守着你。”
我在床上躺好,先面对着他,又翻过身去,心里憋着没说的话,过了一会,终于说出一句话来。
“你为什么要来这儿读书?”
极无聊的话题,他也许不会怎么搭话。我想着,便听他沉默半晌,过一会,他说起来,“考上了,便来了。”他说完了,又顿了一会,“若说要改变中国的处境的话,你知道,这是很有效的方法。”
“嗯?”
“我想改变中国的处境,让中国丰饶富强,人人幸福。”他这句话这令我转过身来,再次面对着他,透过窗户,斜斜地看到外面极黑的天,远处亮起几点星光。而他则凝视着看着窗外。我几乎想象不出那个未来,只能看见一抹光亮的影子,于是我问他那个世界长什么样子,他却笑起来。
“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它肯定存在。”
“你绕我。”
“我没有。”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切”字,沉默了一会,他又问起来。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未来?”
“我寻思着……就这样就行。”我想了一会才开口,过一会,看见他有些困了,头一低一低地打着瞌睡。“你上来呗。”我问他,这叫他清醒过来,却还是坐在那里。我扶着他,把带他到床上,给他盖了被子,自己躺在床的内侧,背对着他。他没什么动作,歪头睡着了,我转身看他的睡脸,又飞快地转回去,不敢碰什么,就好像他还没睡,在那看着我一样。
我无故地惶恐,一夜没睡好。
那天起来,看见他已醒了,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拿油纸包了四个包子,三根油条,他直等到我坐起来,才说起话,让我来吃早饭,他甚至去外面熟水店提了壶水,倒在杯里,冒着热气。
“你也吃。”我叫他,他轻轻笑了。
“我吃过了。”
“你起这么早?”
“后半夜没睡着。”
我有些惊诧,看他一眼,他低着头想着什么。我转而平静下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跟他说要好好睡觉才行。他也打量我一会,大概是看见我脸上黑眼圈了,遂回我一句。
“你自己都不好好睡觉。”他看着我的眼睛,“都熬出黑眼圈了。”
“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了?”
“你那么崇高,可不像我们这些俗人。”
“一样的,”他把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来,却依旧握着,“只要你想……”他摇摇头,“不对,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他看着我,我把手抽出来,“这么拉我的手,你当我是个姑娘吗?”我问他。他没说话,看着我笑。
“不过,聊点正经的,我真想改变改变。”我对他说,“带我学习,好吗?”
他过了很久才答应,又说给我推荐几本书看,我记下,他又要借我他的笔记,我想他实在太认真了些。过一会他讲完了,我问他想找什么样的姑娘,问得他没话了。我从前不是喜欢探寻这些事的人,看着他,却止不住地好奇。他告诉我他不想结婚,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有喜欢的人,那人对他也很好,但他还没有打算。我有点懵,在我眼里,他应该更传统一点,有了喜欢的人,告诉家长,向对方下聘书,行传统的婚礼,明媒正娶,但转念一想,他也不应该像那样,或许还前卫一点。
莫非他爱上了什么没法跟他结婚的人?我搞不懂他。
于是,自那天之后,我没再跟他聊过情感方面的话题,更多的是些学业上的牢骚。我们总是泡在图书馆里,一块坐着,但不相对话。我看些速成的法文教程,他在草稿纸上演算,偶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我听说他会写些小说,没多过问,他的围巾依旧被我占着,他也没买新的,只是每次出门都翻起大衣的领子。他认识很多人,总是遇到,便渐渐熟悉了,这里面有个学心理学的,总是想找我谈话,我没答应,我不太信心理学一类的玩意,总觉得它太玄,不是什么正经科学。他听说了,也暗示着让我去,我拒绝了,他于是不再说什么,晚上也不来我屋里串门,总是出去,要不就在自己房里发着呆。
我们就这样也不错,但我日益不安起来,我想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我是否可以算作是他的朋友,还是仅仅一位“熟人”,我甚至想更进一步,今后不去结婚,也不谈女友,就和他生活在一起。我听他的学文哲的朋友说什么“柏拉图式的爱”,我觉得我不是那样的人,一来他不是什么美少年,二来我也不会去爱一个少年。这种感情,就像他曾跟我说过的必定存在的未来那样,让我迷惑。
我们这样僵持了许久,带他去北平玩的计划也几近搁置,直到三月份中旬,父亲寄信告诉我留学的具体计划和出发的日期,我才想起来即将离开的事实,当天中午,我把父亲的信给他看了,晚上他就来敲我那屋的门,变戏法一样拿出两张剧票来。
“咱们看剧去?”
我几乎无法相信我的眼睛。
我于是跟他去了,走在那些小巷子里,他好像比我还熟悉,我心里感到奇怪,只没有说。他在前面走着,边零零散散地跟我说话,说了很多,我始终忘不掉。
“你知道,我老家是奉天的。我母亲之前是个女学生,我想来读书,她是支持的,父亲不肯,她便卖了嫁妆供我。她对我没什么要求,只让我读完书,出去闯够了,给她带个儿媳妇回来,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我大概是要辜负她的期望了,我既不想从北平回来,也没法给她带个儿媳妇。
我那条围巾,就给你戴的那条,是我母亲给我的。她亲手织出来,我出发那天,给我戴上。她告诉我,让我把它戴在她未来的儿媳妇脖子上,说女孩子都是很怕冷的,但她们会穿得很薄就跟你出门,为了你夸她一句好看,如果你看见她冷了,即使没跟你说出来,你也把这条围巾围在她脖子上,她戴上了,四舍五入就是我们一家人了。
这条围巾会围在另一个男人脖子上,我当时真没想到,直到我觉得把它给你之前,我都没想到。说实话,我给你围巾那时候,我几乎把母亲说的话给忘了,直到那天晚上,自梦里梦到它,给我吓醒了,看着你在我身边睡着,我再也不敢睡下,第二天下午就直奔我那个学心理学的朋友,问他我有没有病,他吓了一跳,后来跟他说了怎么回事,他说我确实有病,却告诉我这没什么,只要双方愿意,谁也没法管。我释然了,他却很感兴趣,告诉我让我哪天带你跟他谈谈。你不肯来,他就让我找个机会把你约出去当面问,我本来没想这样,后来你告诉我你要走了,我便跑去剧院买了两张票……”
他这么说着,我一边听着,后面的话却全没听清。我一心想着那条围巾,他告白一般的话,还有他朋友说的“柏拉图式的爱情”,但我没有感到厌恶或其他,只是接受了这一切,就像接受电灯,火车以及别的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是否和他是一类人,但我不排斥他对我的感情,甚至对他把我当成极亲近的人而感到高兴,我喜欢和他在一块,和他一起看书,一起出去,甚至睡在一张床上,或者不干什么都行,我不知道这种情感是否叫爱。我不像他一般考究,没心思去管,我看着他的侧脸,人生中第一次,我想拉住谁的手。
于是,我没说话,只凑过去,勾住他的小拇指。
他一愣,瞥我一眼,我跟他说我手冷,他便把我的整个手裹紧他手里。
“没事,”他说,“如果这会让你暖和一点。”
我们走得很慢,因而错过了开演的时间,没让进场,于是在附近散步,天气有些转暖,但还是冷着。我紧靠着他走,虽然他身上也不暖和,但我总相信靠着他会好些。我买了个糖葫芦,和他分着吃,他没什么别的动静,我给他他便吃,不给他他也不要。
“你平时就这样吗?”我调笑他。他也不语,握着我手的力道却大了几分,我收敛起表情,看向眼前,大街两旁坐落着各类店铺,灯光亮起来,像张网一样把我笼住,叫我眼花缭乱。“你喜欢这?”我问他,他点头说是。
“没想到,”我笑,“真没想到,明明这么……这么花里胡哨。”
“嗯?”
“我以为你喜静。”
他只是浅笑,“你喜欢那些小巷子,我也没想到。”他转头看我,我觉得灯光令我晕眩,闭上眼睛,“灯光看久了眼睛疼,要洗洗眼睛。”
“嗯?”
“对你问题的解答。”我由他领着我走,他隔了半晌才说话,“但我就喜欢,怎么看都看不腻,我小时候喜欢看烟花,可烟花亮一会就会灭掉,这些灯却永远不会灭,一个晚上,永远的烟火。”
“怎么就不会灭?”我问他,“你等凌晨三四点钟了再来看看,灯肯定都灭了,即使天还没亮。”
“你见过?”
“见过,我是个夜猫子。”
“没人会这么说自己。”他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我早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微微颤着的睫毛,电灯的彩光在他脸上投下各色的影子,忽然想到什么,窜到他面前,抓着他衣领吻上去,另一只手在他后背压着,不让他逃开。他很慌乱,我猜他耳尖都红了。
“你平时就这样吗?”等我亲完他,他便用我冲他说过的话回敬我,我看他耳尖,果然红了。
我们一直逛到深夜,等回了住处,便躺在一起,我背对着他,隔了一会,他伸手把我抱住。往后每到休息日,我和他便都是如此腻着,也不厌倦。四月份飞一般过去,眼见着日历翻去一篇,住处屋里的大件都运回了家乡,五月一号的中午,吃过饭,我找他,叫了辆黄包车,给我们载到城郊。很荒芜,没有几户人家,却有一座小山包,被草木染了青绿。
我上山去,知道他会跟上来,山里有路,那种细细的土路,我顺着走过去,山上斜斜探出几枝杏花——即使我不太相信这时候也会有杏花开放。我又走几步,他却驻足,我问他怎么了,他反过来问我为什么带他来这儿。
“我跟你说过,我要去留学去。”
“我记得,”他说着,转而又添一句,“你要离开了吗?”
“是。”
“几号?”
“四号。”
他沉默了,我也没再说什么,过一会,我才想起来什么,勾住他的肩膀。
“到时候,你可要来送我。”
“好,”他看向我,眼里带笑,又说了一声,“好。”
最后几天,我请了假,他知道了,也请假来陪我,他不常说话,只是看着我,我要他帮我做什么,他只是沉默着做事。我们几乎每一刻都黏在一起,后来我又把我在巴黎的公寓地址给他,告诉他要常来信,他亦不回话,有些发着呆,手里攥着报纸。四号那天,他陪我过了一上午,眼看着里出门还有些时候,我便睡了午觉,醒来了,他已不在身边,留下一张纸条,言及青岛。我有些揣明了他这几日沉默的原因。他说我可以带走他的围巾,我便把它拿着走了,等到了房门口,我只看了眼我寓居两年的家便离开,虚掩着房门。
来的时候,我穿长袍马褂,铺盖行李家乡都有照应,两手空空便来了,走的时候,穿领带洋装,外面罩一件风衣,拎着个箱子。他来时也是大衣和行李箱,和现在的我是一个样。现在我离开了,他又在哪呢?或许在某条大街上走着,举了个标语牌子吧。我想着他,或许是还不怎么清醒,心中竟无一丝伤感,也没因为他不来送我而生气。穿过一条巷子——是我和他一同走过的那条。我听见学生们的呐喊,曾经他同我说过的,我当时还无法领会的未来的图景,现在竟在我脑中清晰了几分,甚至要跃然我眼前了。我心中交织着情感,眼前,列车已远远开来。我拎起箱子,走上火车,等着他载我到港口,再乘了船到那异国去。
这篇文,我从期中肝到期末,又从期末肝到春节
自己感觉还是很满意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正文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