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1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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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闻庭咽回了未出口的安慰。
他试着打破这微妙的沉默，却又觉得句句都不能说。好在伊嘉麟没有察觉，大大咧咧道：
“都说梦是反的，可能是你们又回那边了。”
他眼巴巴道：“哥你说是不是？”
伊熠垂下眼，给他的胳膊来了很轻的一巴掌。
伊嘉麟：“嗯？”
打我干什么？
“……对啊。”张闻庭露出一个笑，“所以这回你们得多留几天，大家都挺想你们的。”
昌哥也笑了笑，没再说这件事，万分自然地引向了其他话题。
下午五点多，几人和伊嘉麟道了别。
小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考虑到中午的那辆太长、太显眼，这次换了一辆车。
张闻庭不认识，事实上就算认识，他现在也没心思欣赏。
没过多久，车缓缓停下。小郑没说什么，直接升起了隔音挡板。
四人沉默了几分钟。
居然是杨峻岭先开口。
“他很专业。”杨峻岭道。
他明显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但他说完以后，不知为何，四人又陷入了新的沉默。
昌哥笑了，拍拍杨峻岭的腿。
“行了。”昌哥说，“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你俩好就行。”
张闻庭：“……我们可以不走的。”
“为什么不走？”
“我们……”
昌哥温和地看他，似乎在等他说出个所以然。
张闻庭“我们”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昌哥也没再等，径自开了口。
“我这人呢，跟别人不太一样。我能看到很多东西，比如……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还剩多少时间。一般是剩一个月的时候才会看到。”
他看着张闻庭：“我一度以为你们会……不过很意外，我看到你们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它们的停留时间也没有多久了。”
是系统？！
张闻庭惊讶道：“昌哥……”
“没什么可惊讶的。我一开始猜是平行世界，后来想，”昌哥说，“为什么不能是黑客帝国那样的呢？”
所有人都在一重又一重的梦里，而这两个人知道哪里才是真实。
车里重新沉默下去。
张闻庭眼眶发热，只好当机立断，吸了一下鼻子，阻止感伤气氛的加强。
良久，昌哥又道：
“很荣幸啊，你俩好像就是为了等我们俩，是吧？”
张闻庭用力点头。
昌哥失笑：“哭啥呀。”
他又问：“还有什么没整的事吗？我俩陪你俩整完。”
——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和其他朋友都见了面，或是吃饭，或是玩剧本杀，又或是唱歌。
为了防止张闻庭和伊熠继续沉迷麦当当，杨峻岭出手，点了很多又贵又香的食物。
……然后伊熠就不知从哪拿出了几盒薯条。
杨峻岭：“……”
唉，行吧。
拜访完朋友，伊熠去见了童宁和伊玄明，又带出了铁蛋，一顿狂撸，把小狗弄得更自信了。
伊嘉麟把它往家拽的难度也明显加大了。
“铁蛋！你不是柴犬！不要这么倔强！”
铁蛋仰天长号。
伊嘉麟只好握它的嘴筒子。
四人站在旁边，毫无帮忙的意思。伊嘉麟只得看向唯一没那么猖狂的杨峻岭。
杨峻岭递给他一个小塑料杯，里面是小狗能吃的奶油。
铁蛋立刻扒住了主人的腿，盯着小杯不放，把人类朋友完全抛到了脑后。
亲人之后，张闻庭和昌哥拜访了李总。
李总看起来老了很多，小李总也不像之前那样嚣张。张闻庭问了才知道，李总的侄女从国外回来了，是名校博士，能力很强，李总决定把公司交给她。
说完这些，李总站起身：“现在我差不多退休啦。来，给你们尝尝我新买的茶叶。”
尝过茶，两人和李总道别。
上车时，昌哥问：“你尝出来啥没？”
张闻庭摇头：“没有，就感觉有点苦。”
昌哥：“喝奶茶不？”
张闻庭会意：“小郑。”
小郑启动车，非常熟练地开往熟悉的奶茶店。
——
晚上，四人一起吃了饭。吃过饭，昌哥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个熊抱，和杨峻岭回了酒店。
张闻庭和伊熠一直等到凌晨三点。
001精神抖擞，放开了语音。
“叮咚！系统编号001提醒您，传送通道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启哦！”
张闻庭解锁手机，没有新的消息，也刷不出几条新的动态。
“好像个反派啊。”他说，“所有人都睡了，我来毁灭世界。”
伊熠：“我毁灭也行。”
张闻庭：“那你来吧。”
伊熠清清嗓子。
“开启。”
世界的图景漫上波纹和雪花，远去了。
张闻庭合上眼睛，再睁开，分局传送点的广播适时响起。
“员工94520回归，员工104520回归，状态健康……”
张闻庭：“……谁开的这玩意？”
正常来说，只有员工情况比较危险的时候，广播才会主动播报。像他们两个这样安全的，播报起来有什么用啊！
他说完，又觉得没必要问。
除了分局长还能是谁！
负责宿主传送点的系统闪闪灯，凑上前。
“您好……”
由于是和宿主交流，它使用的交流方式是声音。
张闻庭友好道：“你好，是局长让我们去数据室吗？”
“是的。需要我为您引路吗？”
“不用了。”张闻庭拽住伊熠的胳膊，“你忙吧，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系统回到工位，目送他们向电梯走去。
电梯上到顶层，开门。
张闻庭走出电梯，思考片刻，向左边一转身就要走。
伊熠默默拉住他。
张闻庭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伊熠：“右边……那个牌子上写的好像是‘数据室’。”
张闻庭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哦豁。
还真是。
张闻庭生硬地转过身来。
“我们走。”他两指并拢，从太阳穴向数据室的方向一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伊熠：“哈哈哈哈哈哈……”
张闻庭转头。
伊熠：“咳，我们走。”
来到数据室门前，似乎是感应到来了人，一块数据板从门上翻下来，上面的指纹识别模块亮起来，等待来客的操作。
张闻庭按了右手中指上去。
模块：……
它还是第一次见到来客直接出中指。
模块犹豫几秒，还是识别出了他的身份。
“咔嗒”一声，门锁开了，门轻巧地开启。
一个大方块已经等待在了门后。
“来了？”它屏幕上显示的表情分外不善。
张闻庭：“嗨，局长。”
伊熠跟着道：“局长。”
编号10闪闪灯。
“还知道回来啊？”它有些生气，“还投诉！而且你们怎么不跟我直接说呢？是我不值得信任吗？”
说到最后，它转而有些委屈：
“你是我招聘的员工，我们的劳动关系不牢固吗？”
它沉浸在情绪中，没发觉张闻庭几步上前。等它反应过来，张闻庭已经伸手拍了拍它的灯。
编号10：“干什么？”
张闻庭：“我们很信任您。但是……”
他冲伊熠使眼色。
伊熠心领神会，补充道：“但是您为什么要锁我们的记忆？您知道，员工的经验是很重要的，更何况您还给治疗假期间的员工分发了积分任务……”
编号10语塞。
张闻庭：“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怎么样，局长？”
编号10：“嗯……”
张闻庭加码道：“我可以给您提供我跟这件事相关的情感记录，给您的情感学习一些帮助。这对您以后的管理是不是也很有用？”
“……好吧。”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
两人传送回了住处。
“它比我想的……更好说话一点。”
伊熠说。
他还以为对方是个反派，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系统都很单纯，只要逻辑正确，它们是很容易被说服的。”
一看就经验丰富。
住处大门识别到主人回来，询问道：“欢迎回家，是否开启大门？”
张闻庭看看伊熠：“你领房子了吗？”
伊熠摇头。
“查询一下员工编号104520可申请居住空间的大小。”张闻庭说。
“请员工编号104520确认指令。”
伊熠：“我确认。”
“查询到可申请居住空间100平方米。”
“合并到我家。”
伊熠预判道：“我确认。”
门内嗡嗡响了片刻，缓缓打开，迎接两位主人的归来。
张闻庭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伊熠开了口。
“等一下。”
他扭头看他。
伊熠从衣兜里摸出了什么。张闻庭心有所感，睁大了眼睛。
是一枚戒指。
“这是……”
伊熠握住他的手。
“我托系统帮我带回来的。”他认真道，“一起回家之前，想问你，我通过考验了吗？”
张闻庭动了动嘴唇。
“当然。”
伊熠笑起来，为他戴上戒指，又把盒子给他。
张闻庭打开盒子，取出另一枚戒指，为伊熠戴好。等他做完这一切，伊熠张开手，把他的手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下是真的戴上了。”张闻庭笑道。
不是任务，不是治疗，而是他们将一直生活的真实宇宙。
而时限或许会到时间的尽头。
他们并肩走进了这扇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1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