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祭》海隅

6、第五章（洛枫番外）

　　冬天来了，寒风吹得我睁不开眼，蜷缩在街角一边，心里不停念想着就在此刻死去吧！我怀里揣着爹留给我的剑，瑟瑟得在那里，满头的发丝早已经杂乱不堪，像个乞丐般。
　　落雪的那天，我迎来了生命中新的转折，而这个转折却是罪恶的开始。
　　那个女子，面戴薄纱，看不太清楚她的面貌，全身是雪一样的纯白，她来到我面前，我本以为是天神要把我带走了，我笑了，把手伸向了她，而后就昏迷了。待我醒来的时候，有一个紫衣女子坐在我身边，她轻声说她叫绮烟。她温柔得喂我喝药，并不多语，那时候她还是和我一般大的年纪，我们心灵还是雪一般的纯白的时候。
　　不过几日，我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又再次见到了戴薄纱的女子，还是一袭纯白，坐在一张椅子上，斜睨着我，还有我周身众多的人，都是女子，和我们一般大的年纪，若那时候我知道命运是这般残酷，宁愿死在那个街角下。那个女子唤我们喊她主人，她就像个不可一世的仙子，永远躺在华丽的卧榻上，满身的雪白，不染一点尘埃。
　　我和绮烟住同一个房间，我发现她的眼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但是她很喜欢对我微笑，那个微笑有种温暖人心的力量。我喜欢跳舞，我跳着娘教我的舞，我也教她跳，她学得很认真，我那时候第一次感受到亲情以外的温暖，那便是友情。
　　我端了杯水进屋，看见正在哭泣的绮烟，连忙跑去她身边替她抹去泪珠，她红着眼睛望着我，对我说两日后所有的人都要互相厮杀，然后靠自己的力量存活下来。我手中的茶杯被我不安得打翻，不敢置信得一遍又一遍问她，这是真的吗？我们是朋友，怎么可以互相残杀？绮烟说我们都会活下去的，因为主人最后会留下4个人，她说我们必须活下去。
　　那天晚上，我和绮烟结拜为姐妹，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窗外的雪越落越大，月光照在大地上，有种凄凉的美，我们看着窗外，等待着明日命运的审判。
　　我被关进了一个笼子里，连同很多陌生的面孔，有个与我们一般大的绿衣女子在外面冷漠得告诉我们，要想出去便得互相残杀，绮烟在另一个笼中，一共有4个大笼子，每个笼子最后的胜利者才能存活下来。我捏紧拳头，想着绮烟说的，我们要活下来。
　　笼子中的她们和我一样，惶恐不安，我看着她们，眼里划过一滴泪，对不起我在心里不停得说着，我拿着手中的剑，捏得紧紧的。笼子中一片寂静，连呼吸声我都可以清晰得听见。“啊！”我听到了隔壁笼子中的惨叫声，然后是一片喧嚣声，她们首先开始了她们的战役。“啊！”我惊恐得看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倒地了，是另一个女孩子将她毙命了，随后我们的笼子中也开始了奋力得厮杀，我躲在角落里，没有一丝动作，突然我身后被人划了一刀，满脸血污的女子冷漠得望着我，手里的匕首已经被血浸去了明亮，我望着她，捏着剑，我开始拔剑，刺目的光让我睁不开眼睛，她又准备向我刺来一刀，我挥一挥剑，霎时间，我看见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定定得望着我，然后倒下，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双眼睛，被残酷淹没的美丽的眼睛。我的剑，我的脸，我的衣裙上溅满了血。我开始挥剑，我想着爹爹教我的招式，她们大多不会武功，我挥着剑，杀了很多的人，看着她们倒在我的脚底下，我满脸的血污，我已经找不到自己，只知道要活下去。那时候我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见血不断从眼前喷涌而出，很像秋天山上随风而动的枫叶，红的耀眼，红的触目惊心。
　　我活下来了，满手的血，满心得凉，满眼的尸体，我的手指冰凉冰凉的，绿衣女子为我打开牢笼，我没有出去，我就静静蹲在里面，握着剑，闭着眼睛。
　　等我醒来的时候，身边还是坐着的是绮烟，她红着眼睛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枫儿，我们活下来了，枫儿，我们活下来了。我把头靠在她怀里哭了，狠狠得哭了一场，我杀了那么多人，我永远忘不了那么多双绝望的眼睛，凄凉得倒下，我杀了那么多和我一般大的女子。绮烟红着眼拍着我的肩膀，她告诉我，我们要活下去，把心放的硬一些，我无力得哭着，那一刻命运的残酷，吞噬着我们幼小的灵魂。
　　被我们称之为主人的白衣女子叫花月痕，是府上一个疯丫头叫着的，她着一袭黄衣，每日嘶吼着，谩骂着，但是主人却从不恼，每日为她梳头，喃喃得对她说着话。后来才得知，那黄衣女子名唤雪瑶，是主人的亲生女儿。3年前她与相爱的男子私奔，被主人亲手将她所爱的男子在她眼前杀死了，她在那个时候变疯了，整日整日叫着花月痕，我恨你！又或是，轩哥哥等我之类的。我们每日在院中练剑，总会看到她，她和她娘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个是白雪，那她就是冬日里的阳光。
　　我们接受着最严苛的训练，主人除了对雪瑶温柔之外，对我们是绝对的残忍决绝。和我们一起存活下来的还有青旋和沛容，她们从来不多言语，有着天生刺客就该有的冷漠。一直在主人身边的绿衣女子命唤翠萱，从小就接受严苛的训练，温婉的脸上却生着一双无情的眸子。
　　其实翠萱还有一个妹妹，据说是亲眼看过主人的相貌，被主人用掌当场劈死，主人薄纱下的面目，我们谁也不敢提起。
　　我们其实都是主人的一颗棋子，帮她完成一件件血腥的任务。这些任务来自于不同的人的委托，他们交付的不仅是银两，还有关于星月剑的消息，这是主人一直在追寻多年的。
　　我们每人都有一把剑，是主人赐予的，我是红月剑，而绮烟的是紫月剑，青旋选的是蓝月剑，沛容的青月剑。主人共有七把剑，从红橙黄绿青蓝紫开始排起，在月光下没把剑都会发出自己特有的颜色，剩余3把剑，一把是在翠萱那里，还有2把被主人尘封起来，用剑之人的心早也已经枯萎。
　　每次在我们接受任务的时候，主人都会对我们身上施血毒，如果不按时回来或者私自潜逃都会全身化成一滩血水腐烂而死。每次浑身都是刺骨的疼，在施毒的第一个时辰和离解毒最后一个时辰的时候是最痛苦的，后者的疼痛让人产生绝望的感觉。
　　我第一次接的任务是刺杀王大人，我在屋顶上冷眼看着那位即将要成为我剑下亡魂的人，他正在调戏一个丫鬟，我迅速飞下屋顶，潜进他的卧房，他转头望向我，脸上堆满了恶心的肥肉，我扬了扬手中的剑，他才感到惊恐，尖叫了一声，有刺客便被我一刀毙命。我心里并没有什么异样，因为这样的人是应该死的吧，身边的丫鬟浑身颤抖得哽咽得望着我，我看了她一眼，收起剑，离开了。没想到我执行任务的时候，翠萱却一直盯在我身后，回去后我被狠狠责罚了，在最后时刻才被解了血毒，浑身噬骨的痛狠狠得在我心上烙印了。翠萱说作为刺客心里应该是冷漠的，不带有任何情感，我不应该同情任何人或者对任何人产生情感。绮烟和我一样，受了同样的责罚，我们的心也许是从那天开始体会真正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