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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容我关个门 算了,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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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省,堂议许久无人来。
李玦独自坐在议堂,等的焦躁时,来的只有一堆公牒。
这些都是要下达到全国各地的重大诏令,就由她这么一个……
就这么决定了?
【吐蕃几番滋扰边疆,朕意欲避战锋,奈诸都督、节度使主战,拟诏使避战。】
“……”
第一份公牒,就看得李玦压力山大。
寥寥几字,却决定重大。
思来想去,李玦提笔,写下□□教她的道理——
【中书省,回禀,曰: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吐蕃世代游牧,避战锋是为避战损,若战有所得,使之求和、事宗主朝贡,则长久相安,难得豪杰不畏死,怎可忍辱示昏懦,龙将长驱捣牙帐,直叫吐蕃屈膝和。】
……
“武大人,十万金之多,竟叫下官做个区区补阙郎?”
忙碌间,身后的大殿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回头一瞧,十余身穿豪绅红绣狍的年轻男子,纠缠在武三思身旁。
“勿急,事总该慢慢做。”武三思应付一声。
他插手了春闱,使中第者多为旁系远亲。
只是答应的,是正四品官职,结果实给的,却是中书省杂役级别官职。
因此惹起不满。
李玦站起身来,循礼对武三思行礼。
武三思被纠缠得正烦,随意般扫了一眼公牒。
又随手拿起一份,看了一眼。
登时两眼睁大了些。
“写的不错啊。”武三思看向她,首肯道。
“大人过奖。”
谦虚一声,武三思眼神示意她,处理一下自己身后、纠缠不清的人。
轻轻点头后,武三思转身说道:
“你们的事,由李侍郎处理,你们跟李侍郎聊。”
撂下话,武三思便进入闲人勿扰的侧殿。
“大人,咱们可是真金白银十万金,谋来的这……”
“十万金又如何,不过是个敲门砖,”李玦打断:
“总该讲究个循序渐进,诸位最好低调入主中书省,好生熟悉熟悉宫内一切。”
“三个月后的劳考,才是十万金、真正花费的地方。”
“武大人领你们进来宫门,都未收你们任何好处,不要不知满足。”
几句话下来,这些肚如饭桶的怂尻,脸上还是不满,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李玦将他们带到西阁后院,安排中书舍人一对一带着。
“李侍郎,请留步。”
正要走,身后却有人叫住她。
“还有事?”李玦面无表情,叫住她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大人,下人不求别的,只求能……监修国史,可以吗?”
“著作郎可不轻闲,不过倒是方便你遍阅史籍。”李玦说道。
那人点点头:
“大人清明,下人就是想遍阅史籍,其他的,无妨。”
李玦轻轻一笑,花钱买官者里头,竟还有一股清流,真难得:
“敢问尊讳?”
“免尊,下人裴光庭。”
将之带入禁内后,李玦拱手告辞,回到西阁。
上官婉儿不知何时,已在西阁侧殿,正跟武三思对弈五子棋,说说笑笑。
“李侍郎,恰好搓牌三缺一,过来凑个位置。”
武三思对她说道。
“婉儿,公牒你看了吗,批的不错吧?”武三思对上官笑着发问。
上官点点头,抬眼看向李玦。
眼神里写着——
一跑就是一个月,竟敢叫本官替你劳累。
“意见过于大胆,李侍郎,请收敛些。”上官一语双关道。
李玦亦一语双关地回复:
“谢大人指点庇护。”
“哈哈哈,来搓牌。”武三思爽朗的笑着,取出牌来,一通搓洗。
玩了几局后,殿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回头,武延秀一脸讨好地伺候在安乐身旁,安乐则一脸臭脾气。
人称安乐乃大唐第一美女。
在李玦看来,嘁。
“咦,李玦,可算见着你了,你跑哪去了你?”
安乐看到李玦,便更不满地走过来,连声指责:
“这么久不去东宫奏乐,早前不是说好了,每日都去东宫吗?”
“殿下息怒,下官仍领商州刺史之职,颇为繁忙,请殿下恕罪。”李玦躬身道。
“好了,安乐,李侍郎确实挺忙的。”武三思竟也开腔宽慰,替李玦开脱一声。
“哼,我不管,我还要组乐队呢!”安乐转头看向武延秀:
“你去叫人把乐器带过来,就在这奏唱。”
“阿爷,很好听的,您也听听,您定也会喜欢。”
武三思故作神采奕奕的笑着:
“好啊,听听。”
武延秀一通奔波,中书省更加没了中书省的样子。
早前跟武延秀和安乐,排练过几曲。
安乐的嗓音倒是挺美妙,俩人一唱一和,李玦故意低调,只在旁奏乐。
“不错啊!甚是美妙呢!”
武三思跟上官都露出喜欢的表情,他下意识抬手握着上官的手,笑着道:
“不如叫他们准备准备,改日叫皇后也瞧瞧?”
上官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点点头:
“倒也不错。”
“哈哈哈!你们快去准备,改日给皇后献技!”
……
武灵入宫后,也没闲着。
长乐宫位于紫微宫西宫之正南,本是寝宫之用。
但考量其位置还不错,内接紫微宫,外近南门。
所以武灵将长乐宫征用,为升封公主后开府做准备。
散官从五品以下,她有先任用、后上奏的权力。
“派人去礼部,将今年春闱的科考考卷都搬过来。”
武灵一边派人收拾长乐宫,一边吩咐事宜。
未几,数十箱考卷,全摆在了她面前。
不看明经与杂文,只看时务科。
一看,就看了大半天。
一边看,一边将这些落榜文人,列出名单,并派人前去知会、约于书局见面。
是夜,回到私府时,武灵直奔太平寝房:
“娘亲,我想领用左武卫。”
“要兵?”太平看着她稚嫩的脸,却说着十分严肃的话题,反差感实在过于强烈。
“用以护卫而已,娘亲不用紧张。”武灵笑着补充一句。
稍稍适应一下武灵的变化,太平也算是,有些欣慰。
于是点点头。
“你要熟悉宫里情况,八郎的处境可不安全,她能活到现在,在阿娘看来,已是奇迹了。”
武灵抿唇一笑,而太平也已在适应新的称呼。
“娘亲,您可以对她放心,她是真心的。”
太平不想吃狗粮,蹙眉摆摆手,表示你可以走了。
武灵不知今夜,李玦是否还会回那木屋舍下榻。
但步履已至。
其实昨夜并没睡好,如李玦所说,床很硬,被子很薄。
若不是被她抱着,一夜怕是要被冷风,冻醒好几回。
当时安排她住在这里,只是随口跟府吏的一声吩咐。
并没多想条件会如何,毕竟,她并不知道居住条件,也有万千差别。
问题更在于,她一句怨言都没说过。
想到这,心里难免心疼。
……
“玦儿,你是不是过于大胆了?”
深夜,相王府里,李玦这才有空,来见阿父一面。
李旦为在朝中见到幼女一事,已心焦了两日。
“朝堂水深的很,阿父都心惊胆战,你怎能……”
“阿父,以后叫我八郎,我要辅佐卫王,册立储君。”李玦张口就是让李旦,心惊胆战的话。
“您可知玦儿在中书省,忙的都是什么事?”
“都是军机大事,寥寥几字,便要牵扯国运。”
“是战是和,竟只需玦儿一两句话,而中书令武三思,只扫上那么一眼,便能直接下诏。”
“太荒唐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旦当然知道这些,但他已经没有胆气了,只想自保。
看阿父又是沉默不说话,李玦只能又说道:
“阿父,您不能再当端水大师、寻求两相持衡。”
“玦儿告辞。”
说罢,李玦躬身致礼,转身离开相王府。
怕武灵又在木屋舍等她,李玦的脚步,加快了些。
不出所料,屋舍里头,亮着烛光。
入内后,她看到床尾,摆了张厚棉被。
绸缎做的丝滑棉被,与陋舍相衬,显得格格不入。
而武灵躺在她的床上。
她的身子一直在床上挪动,像在体验这梆硬木床的体感。
“噗,你在干嘛。”
武灵闻声而起,像下意识般,起身走过来抱着她。
手在她后背轻轻的揉按:
“昨夜压了你一晚上,后背疼不疼?”
“不疼,最好压我一辈子。”
李玦的笑容,逐渐变欲。
武灵被调戏了一把,咯咯的羞笑。
“控鹤监的床也是这样的吗?”武灵问道。
李玦摇摇头,看向屋外的地面:
“是石砖垒的通铺,越睡越冷,这床挺舒服的。”
“身上被你压着,更舒服了。”
武灵想象不到什么叫越睡越冷,但能意识到,自己又被调戏了。
可竟十分吃这调戏。
李玦的笑容,极其诱人,她不知道,那叫欲。
连手在扒她外袍都全无意识,就像中了邪。
“别那么急,容我关个门……”
“算了,明天再关吧。”
……
武灵伏在她身上,侧脸贴在她左肩处。
只知道她身上滚烫烫,还挺舒服,却不知为何这么滚烫。
“明日去长乐宫吧,往后我们在长乐宫下榻、务公。”
武灵昂着脸,小脸一边来回蹭,一边看不够似的,看她俊美的侧颚线。
“这里不好吗?”李玦抬手,揉她的小脸。
“你后背不疼吗?”
“眼里只有你,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