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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里撒介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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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心理活动复杂,面上依旧公事公办:“医院为克莱西阁下检查后的所有数据就在这里,请上将过目。”
克莱西的直接监护权从结婚那一刻起正式交接雌君,第二监护权才是原生家族。
但如果直系雄父里撒佩德洛开口,就是凌驾所有监护者之上的特权。
年轻雄虫本身的意愿反倒无足轻重。
荣械不用应付雄主可能的刁难和雄虫保护协会的追责,就要担负起雌君的监护职责。
他接过数据面板,逐一看过。
雄虫信息激素水平经过昨晚下降些许,精神力活跃值在高水平徘徊,没有平静下来的迹象。
这些数据无不说明,雄虫的身体很健康,精神力活跃极有可能是为蜕化后的首次发情周期做准备。
每个雌虫的必修课里就有雄虫生理这一项,如果他们和雄虫结婚,需要应对雄虫发情周期的突发情况。
雄虫对自己身体的了解都不如雌虫。
其他数据都在正常范围,荣械递回数据板,眼神更加冷肃:“A级雄虫的精神域疾病不可控,是现今任何领域无法攻克的难题。有记录精神力消耗过度会引起神经痛,那精神力过剩是不是也会产生不良反应?”
医生接过来,若有所思道:“A级阁下身负精神力,生理平衡系统比寻常阁下更为复杂些,这或许是克莱西阁下突发病症的方向之一。”
荣械继续问道:“医院里A级阁下首次发情周期前兆反应的记录里有没有头痛这项?”
“没有,上将,但在库阁下首次发情周期的前兆反应都略有不同,大不同也有十几种,克莱西阁下这次发病……”
“……”
克莱西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讨论越来越离谱,马上就要确诊他是主星首例病症的开创者,说不定会以他的名字把这种病记录在案。
事实上这只是外来系统自带的惩罚机制,却被他的族群当做珍稀案例研究分析,有种小题大做的愚蠢。
克莱西握着荣械的手掌。
他和荣械磕磕绊绊相处一年多,潜意识里对这个军雌有着很高的依赖度。
荣械身上的反派意识还能克制系统惩罚,虽然他不懂反派是什么,但荣械比系统还要可靠。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揪住军雌的军装衣领,让雌君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说:“我没事了。”
“头疼应该是我做噩梦的后遗症,我很害怕,精神力应激了我才晕倒的。你们不要过度解读。”
荣械偏头,眼神落在他身上。
S级雌虫外表特征标志是极致深,荣械更甚。
克莱西熟悉的S级军雌不多,塔征贝伦是一个。
他发色黑金,阳光下会出现薄层金色。
而荣械不管瞳色发色都是极致的黑色,使他瞳孔最外圈的银环状虹膜更加醒目,如同运转的黑洞,凝视某虫时自带深不可测的恐怖压力。
克莱西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荣械似乎意识到他被吓到了,垂下眼睫形成小片阴影,避开直视,无形中弱化了眼神的威压。
他目光向下落在雄虫握着他的手上。
旁边的医生听完还在心里认真分析了,雄虫精神异常脆弱,极易受到惊吓,还真有阁下被晴空惊雷吓晕过。
荣械没什么波动地开口关怀:“雄主怎么做噩梦了?还记得梦的内容吗,可以说给心理医生们,找到现实里让雄主害怕的根源,干涉疗愈,避免留下心理阴影。”
克莱西说不出来,也不愿意回想死亡,只摇头:“忘了,总之很可怕……”
他瞄了眼荣械,也不知道必须是他和荣械肌肤接触才能抵消头疼,还是只要贴身就可以。
他有些累,死过一次的疲倦感如影随形,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往前挪了挪,抱住荣械的肩膀整个虫窝进荣械怀里,才略微放松休息,不管周围雌虫的表情是如何五彩缤纷般复杂。
荣械军装下的躯体瞬间紧绷,雄虫搂抱着他,放松下来就贴紧了他身前,过度亲密的接触令他皮肤微麻,但很快适应了这种亲近。
他们已经过夜,哪怕他的精神海高度自控,也没有接受过雄虫精神力安抚,身体却牢记雄虫气息,不会抗拒,反而会去迎合。
荣械瞳孔失焦了几秒,像是疑惑,脸上还是没有波动,然后不经意扫了眼协会雌虫。
协会雌虫想走,可接到副会长消息必须留下等待里撒阁下。
他们也没有对接下来要面对里撒阁下怒火的荣械幸灾乐祸,而是更加可怜自己,夹在两位雄虫阁下和一位军区上将之间,谁都得罪不起。
他们诚心祈祷克莱西阁下会听雄父劝告,让雌君吃些苦头,让这件事早些翻篇。
荣械同样也在等着里撒佩德洛。
他没有打算辩解,也没想求克莱西为他反抗自己的雄父,只是一晚上同床,哪里能和他们父子十八年感情相比。
或许这点特殊能让他避免解除婚姻,但免不了要进协会受训。
这段时间,军区高层决议重大事项时会不约而同绕过他,将背后带来的利益尽数瓜分,吞食殆尽。
他们如阴暗角落的豺狼,正等着他在雄虫这里吃完苦头,然后一拥而上。
近代贝伦和佩德洛家族之间有着三百多年渊源,联盟利益密不可分。
荣械来之前怀疑过是不是塔贝伦联合佩德洛雄虫自导自演这出大戏,但看到克莱西脸上明显的病感颓丧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雄虫演技欠奉,病情真假瞒不过雌虫精明双眼。
就算这样,荣械也没有预设克莱西会饶过他,一切思考的前提是他会进入保护协会法庭,再重回军区后的道路。
可雄虫很反常,荣械明显感觉到克莱西对他过度依赖。
病理性脆弱,下意识寻找较为亲近的对象?
那等里撒佩德洛到来,依赖对象就会立刻更换。以里撒对他的不满,这次审判无法避免。
克莱西不知道雌君内心的想法,在他怀里踏实舒服靠着,呼吸逐渐轻微,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身体被缓慢拉开的空隙感让他瞬间惊醒,再看自己的处境,荣械已经快要松手。
回头,身后是脸色难看的雄父,要把他接过去的姿势。
这要从两分钟前里撒走进病房说起。
他进来后看到荣械紧抱克莱西好似挟持,正怒气冲冲要协会雌虫捕捉他。
塔利诺眼尖,发现克莱西睡着了,及时阻止了。
虫崽面色从没那样憔悴,里撒站旁边观察半分钟,确定克莱西入睡,才坐在床侧示意荣械把他轻轻挪过来。
至于荣械,快去协会,别在这里碍眼。
没想到挪到一半克莱西就醒了。
他微恼,看向军雌的眼神里满是谴责。
肯定是军雌故意放重动作闹醒了克莱西。
克莱西看到他,顿时瞳孔发亮,叫道:“雄父!您也来看我了!我好想雄父,好想……”
声音转瞬变得呜咽。
他死亡前意识存留的几秒想起了雄父雌父。
他贪玩,结婚后很少回家,想着酣畅玩几年,等年龄大一些再回家族陪雄父养老。
结果,他就那么出意外死了。
死讯传回主星,对雄父雌父会是多大的打击,他不敢想,只能用眼泪诉说不安和庆幸。
“雄父……”克莱西扑到里撒怀里,心里压抑的情绪陡然放出,泣不成声:“对不起,雄父……”
里撒以为克莱西知道选错雌君才跟他道歉,欣慰道:“知道错了就好。”
“雄父会让雄虫保护协会结束你和荣械的婚姻,重新挑选可靠的雌君。你安心休养,出院就搬回家,雄父雌父照顾你,不会再让你被忽视受委屈。”
他说着,又看向克莱西荣械还没分开的双手,想示意荣械松开,一看是克莱西抓着不放,眉头微蹙。
克莱西听着怎么不对劲,伤感顿住,离开雄父怀抱,一只手努力擦干眼泪,迷茫说:“结束婚姻?为什么要结束?我不想重新选雌君……”
维持现状都困难,克莱西不想再给自己上难度。
他和荣械好歹结婚一年多,单方面了解,这边只要精神海稳定基本没问题,他也能全心全意和系统商量着做任务,改变自己的命运。
再说他也无法肯定下一个雌君能有那个什么反派意识抵消头疼,顺手的止疼药就在眼前,他不要大费周章再找一个。
克莱西的抗拒让里撒耐心告罄,直接伸手拽他过来,让协会把荣械带走。
以后他们绝不会有机会见面。
克莱西还年轻,还在成长,雌君应该是最真挚的雌虫,愿意给他无限的包容和理想中最完美的感情,而不是荣械这种利益至上,已经被权利腐蚀扭曲的军雌。
军区上将里就没有一个是正常雌虫,掌控欲强,独断专行是他们身上撕不下的标签。
里撒想起他的雄父。
雄父的雌君就是贝伦家族上任继承上将,那个军雌狂热爱慕着雄父,对待别虫却异常冷漠。
那时的佩德洛家族出名不久,家族内部一团乱麻,倚靠这位贝伦上将的铁血手腕才恢复平静,由此家族和贝伦结成联盟。
他的雄父本来自由快乐,但为了家族,后半生一直被贝伦掌控,直到这位贝伦上将死亡。
里撒回忆起雄父弥留之际的话语。
雄父说:“这一生,我见过无数,无数的虫影,却只有他用偏执刃,在我心口刻下血淋淋的印记,难以忘却……他走后,我才冥冥顿悟……不要过度依赖某个存在,里撒,否则,当这个存在消失时……”
雄父还没到两百岁就在雌君死去的第三日永远闭上了眼睛。
里撒听懂了雄父的未尽之语。
那个军雌,用一生的时间让雄父无法离开他,令雄父生命的最后都伤心流泪,多么阴险,多么可怕。
现在他在荣械身上看到同样的阴影,和雄父雌君的不同之处是荣械眼中没有丝毫偏执的痴迷,只有清醒的算计。
所以他一定要分开克莱西和荣械,绝不让克莱西步入比雄父更悲惨的未来。
“你们,必须离婚。”
反馈完毕回归的A10刚连接宿主就听到这句话,大为震惊。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要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