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初雪 上京 ...
-
上京的大街上近乎没有人烟,只有稀稀疏疏的一些无家可归的乞丐坐在路边,那些都是打算认命等死的人,其中还不少有小孩子。
南烛知诗看着路边坐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也眼巴巴的看着她,她于心不忍就将自己身上还剩的一个馒头给了他,小男孩高兴的拿过馒头转头就给了病倒在地上的父亲,一块馒头硬是掰成四份分着吃。
南烛知诗沿着一路给那些患症的乞丐把脉看病,他们出现的症状确实都一样。
谢亦初蹲下来向一个情况比较好一点的乞丐问道:“麻烦你能不能告诉我,除了你们之外的其他那些人家都是这种症状吗?”
乞丐本就也没了多少力气,但见他们刚刚所为心里觉着是好人,还是轻声述说:“我们这儿的人跟我们都一个症状,也就是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成这样了,城里的大夫说上京的水都被下了毒,但是就是没有人找得出是什么毒,况且这病会感染,如今人人都染上了这病,就更没有人愿意去找可以解毒的药了。”
南烛知诗:“在水里下毒能让全城老百姓都中毒的根源应该是在护城河了,谢亦初,你跟我一起去护城河看看。”
两人赶到郊外的护城河,那里的河流通往上京,是上京水源的根系。
南烛知诗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探了探河水,不出所料,银针所触及的地方都变成了黑色。
谢亦初:“怎么样?能找到是什么毒吗?”
南烛知诗:“我也是前所未见,既然那个乞丐说了这个病症会感染,那我们就拿布掩上口鼻吧,这几日我再好好翻找资料看看能不能查得到。”
藏书阁的老板知道他们是来查找这次病症的资料就立马请他们进来,他们寻了一些有用的书后就去了客栈。
夜里挑起烛火,南烛知诗一个人待在房里翻阅着书籍,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南烛知诗眼也不抬的叫他进来,道:“大半夜的来我这干嘛?”
谢亦初:“说好的我跟过来帮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南烛知诗笑道:“你能做的了什么,你又看不懂。”
谢亦初:“那……那我就在这里陪你。”
南烛知诗晃了一下神,眼睛没有方向的不知盯着哪里,也不敢抬头,掩饰着继续看着字,却什么都没看明白。
见她不回答,谢亦初无聊的怒怒嘴朝窗边走去,感受到冷意,南烛知诗怒道:“你别开窗!冷死了!”
谢亦初不理她,连忙叫道:“你快来看!下雪了!”
他们从南方来,一直没怎么看过雪,头一回见雪就异常的兴奋,南烛知诗连忙站起来,挤到窗边,见外面蒙蒙一片,伸手出去,几朵雪花落到她手上凝成了水珠:“真的!真的是雪啊……”
“当然是雪啊!诶,你不要瞎跑!”李梦龙拿上外衣追上跑出屋外的谷寻颐。
第一次见到雪,她在空地上又蹦又跳又是转圈圈的,高兴的不得了,李梦龙给她披上衣服将她整个人裹在怀里才安静下来。
谷寻颐喃喃道:“真漂亮……”
李梦龙:“是啊,我们要不进屋里观雪吧,不然明天该生病了。”
“嗯……行吧!”她偏头看着他,笑了。
两人牵着手往屋里走。
——
那日的冲击让封印并没有完全的落实,但是他们各自都遭到了反噬,也不可能再来第二次封印,之后念辰渊就被封在了石窟岩里休调,洞口被石门封上,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再见面。
下雪了,现在她忽然很想去见念辰渊,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想告诉他下雪了。
雪刚下没多久,地上却也积了薄薄的一层雪花,她披起厚重的披风踏着这些雪花走到了石窟岩的石门外。
“阿渊……阿渊你能听到么?”
念辰渊听到她的呼唤,急忙走到洞门口,一堵石门阻隔了他们的会面,他将手抚上石门:“我能听到,你怎么来了?”
听到里面的回音,她终于高兴了,里面的人应该跟石门贴的很近,连声音都好像在身边一样,不由自主的也将手抚上石门,她以为摸上了他的脸,殊不知触动一片冰冷。
云宛歌:“下雪了,初雪,我想让你知道。”
念辰渊顿了好一会儿:“对不起,不能跟你一起看到了。”
云宛歌:“没关系,你好好休养,明年再看也是可以的,这里不常下雪,来年我们到雪大点的地方去看,好不好?”
念辰渊:“好。”
忽然想起下雪该是很冷,他又道:“应该很冷吧,你快快回去。”
云宛歌:“不冷,我穿的挺多的,再陪你一会儿。”
两人背靠着门坐下来,闲聊着些什么,外面的雪渐渐大了,里面的人不知道,雪花落在云宛歌的身上,从外面第二视觉看来简直落寞极了,但人还是轻轻的笑着。
此次任务失败了,慕倾尔独自跪在外面领罚,西域不下雪,但是在夜里跪了几个时辰也是需要足够的毅力,而这对于她来说从小到大不过是家常便饭,只是这次是她历久以来第一次失败。
红岚裳从谷内出来,缓缓走到她面前却没有看她。
红岚裳:“失败的人连看都不值得我看一眼,我希望你下次是站着平视跟我讲话,我以前就教过你,想要拥有的东西要自己去拿,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抢,阻则灭,挡则杀,听天由命只会让给别人机会。”
说完她就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说道:“接下来主动权交到你手上。”
跪着的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幽的瞳孔里绽放着凶狠的利刃。
初雪夜过后,念辰渊才从石窟岩里出来,二人大殿里正要辞谢三位长老,听他们要走得急,白麒长老有些不高兴的道:“才刚来不久,用完我们就走啦?害得我跟崇武师兄受伤这又如何算?”
云宛歌:“此行致使我们跟几位好友分开,如今不知他们身处何方实在放心不下,害得两位长老遭受反噬是我们不该,日后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我们定当在所不辞。”
崇武长老:“好啦,白麒你莫要为难他们,此次我们受伤实际为蝴蝶教的人所为,蝴蝶教胆大妄为竟敢擅闯我伏仙派地界,我们还得找她们算账呢!”
无真长老:“诶,虽然这事儿不怪你们,不过我们还真有事需要你们帮个忙,既然你们正好下山那就帮我们把筹备好的一些衣物派给凌溪镇的那些百姓吧,今年湖州冬季比往年要冷得多,庄稼的收成不好,凌溪镇那边需要救济,我让故原带几个弟子把衣物带下去,不过他们不久就要开始派内比武了,可能抽不出时间去派发,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了。”
云宛歌:“举手之劳而已,造福百姓的事我们当然十分乐意。”
夜里一场初雪过后天气有所稳定,谢亦初陪着南烛知诗查了一夜的资料,如今都睡到了午时,当他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南烛知诗还在那坐着写着什么的时候不由得大跌眼睛:“你……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她头也没抬,浅笑着到:“我觉得我差不多能估摸着出这毒是由什么成分炼成的了,等列出解药的表应该就能结束了,你醒了就帮我叫点吃的吧,我饿了。”
谢亦初躺在竹席的方向正好对着她,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盖上了毯子,他看着她发了会儿愣,随后起身走过去将身上的毯子披在南烛知诗身上,南烛知诗也是一愣。
谢亦初:“写完赶紧休息,列出表后我再拿去药饭采药。”
谢亦初转身离开房间出去给她讨吃的,看着他这么正经的模样,南烛知诗觉得自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吃完东西填饱了肚子后,她的困意才慢慢袭来,把单子交给谢亦初就再也熬不住睡了过去,眼见她睡了谢亦初才安心的合上门离开。
药房里的师傅也病倒了,只剩下个徒弟还能撑着看店,他们的银子带的不多,把列表上的药都摘齐后所剩的钱在开销上还得省着用了。
谢亦初不想回去再打扰南烛知诗睡觉,于是他在药房就借了炉子煮药材,把一煲药带到街上先是小范围的分给了几个乞丐,见他们喝完后没多少起色,心里默默的失落下来。
这是南烛知诗一晚上的成果……
回到客栈,南烛知诗听到声响从席上坐起来,清咳了两声:“怎么样?我配的药你带去给他们喝了吗?有用吗?”
谢亦初摇了摇头,见状,南烛知诗肉眼可见的落寞起来,她脸色苍白,一瞬间整张脸又忧愁起来,抿了抿嘴,道:“可能是漏了什么吧,我再翻阅资料看看。”
说着她就要起身,谢亦初上前伸手撑住她的肩膀拦着她下床:“你太累了。”
“不累,没事的。”她又开始咳了起来。
谢亦初皱眉:“你一夜未寝估计是染了风寒,先休息休息养好病再说,听话。”
“一开始就夸下海口要过来帮忙,没成想到头来还得让你照顾了,南烛家代代传承下来的医术怎么到了我这就如此败落了呢?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挺没用的?”可能是生病的人心里比较脆弱,平日里不怎么言语的她不自觉的说了好多。
谢亦初:“别说了,该做的你都在做了,最后你总得接受结果的事与愿违,也不必多怪罪于自己,你是医者,不是神,明白吗?”
看着他这么郑重着脸色,这瞬间她发现他身上敛去了那股玩世不恭的模样。
这一番话很像是一个正常的朋友安慰的话语,但是正是这样温柔的气息让她不得不再花更多的力气去压抑心底的那点心思。
她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有些憋屈,眼里泛着光。
最后憋出了一句……
“我讨厌你”
“……?”
谢亦初哈笑一声,勾起一边的唇角:“南烛知诗,你病糊涂了?我刚刚还好心安慰你来着。”
南烛知诗:“不想看到你,你走。”
她现在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说这句还带着无力的气音,谢亦初第一次看她这么脆弱的样子,床上的人看着实在是可怜极了,刚安慰完人不受待见也不恼火。
谢亦初:“好好好,我走,那你先睡,一会儿我做点吃的带上来再叫醒你?”
南烛知诗闭上眼睛不再理他,谢亦初帮她捻了捻被子就离开了。
他走前看了她一眼,如果他再呆的久一点,或许她撑不住了,他就能看到最后她滑落过眼角滴进枕头里的那一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