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阳光向暖》乱舞之夜

27、怀孕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暖给方晴打了个电话过去，得知她还在医院，她又往医院赶。

　　怎么最近好像都跟医院杠上了似的，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总往医院跑。

　　何暖推开病房，就看到方晴正靠在病床上，眼睛看着窗外发呆。

　　早晨的阳光柔柔地从窗外透进来，薄薄地一层洒落在她的身上，本该是一片暖和温馨的，可此时何暖却一点也不觉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落寞？

　　这个词放在她的身上显得如此突兀。

　　“方晴。”

　　何暖轻声唤她。

　　听到声音，方晴回头，眼睛有些浮肿，只是定定地看着何暖，也不说话。

　　“你怎么了？”何暖被她脸上的疲惫吓到了，她快步走上前坐到她的旁边，拥着她的肩膀，“出什么事了？”

　　“小暖，我……”方晴说着突然大声哭起来。

　　何暖被她的反应吓着了，她什么时候见过方晴这个样子，心里不由得一慌，“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怀孕了。”她说完低着头又哭起来。

　　啊？这么突然吗？这个她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是喜还是忧。

　　“佟大宇知道吗？”

　　“嗯！”方晴点了点头。

　　“那他家里的人怎么说？”

　　他家里？

　　方晴想到秦兰，他妈妈知道的时候高兴得都差点跳起来了，一家子都围着她转，都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他们家人都高兴。”

　　“那不就是好事吗？干嘛还不开心呢。”

　　“不是，我……”

　　方晴欲言又止，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

　　何暖看她这样子，真是又急又担心，“你到底是为什么那么伤心？”

　　“我，我爸爸知道了，他说要打死我。”

　　“啊？”

　　说起来认识方晴都几年了，也没怎么听她说起家里的事。听说她家跟沈毅家一样，住同一个教师大院，她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以前对她挺严格的。所以工作后，她也不喜欢回家，逢年过节她都是回去报个到又跑了。

　　“我爸爸说我让他蒙羞了，还说要打断我的腿。”

　　这么严重？

　　何暖也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以前就知道。只是后来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她反而什么都不敢去想了。

　　如今看方晴这么难受，身为好朋友，她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连安慰的话都不会说。她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关于亲情，除了无奈，一无所有。

　　只能抱着方晴，静静地陪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看着窗外各想各的事。

　　时间就这样静止了，他们俩互相拥抱着，一动不动。远远看着就像个蜡像般，唯有窗外偶尔吹来的凉风拂动窗帘才让人恍然，她们只是入神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接着又听到秦兰干脆的走路声，“咔咔咔”地，在整个病房中回荡，猛然把她们惊醒。

　　何暖慌忙中站起来，看到秦兰带着一位阿姨走进来，阿姨一只手提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提着一袋水果。

　　“秦阿姨好。”何暖轻声跟秦兰打招呼。

　　每次见到秦兰，都会被她身上干练的女强人气质震慑到，她不由得有些紧张。

　　干脆缩到一边。

　　“是小暖呀！”秦兰微笑着点头。

　　对于儿子佟大宇交的这些朋友，她都挺喜欢的，唯有自己的儿子，真的是哪哪都看不顺眼。

　　她环顾病房一圈，这个不靠谱的儿子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去了，真是不懂事！

　　“晴晴呀！今天有没有好点？”

　　昨天方晴突然肚子痛，可把她给吓坏了。

　　方晴点点头，又委屈巴巴地看着秦兰。

　　佟大宇妈妈对她是真心好，她能感觉得到。如果不是因为秦兰，她都不会下定决心跟佟大宇好，可是，她一想到自己父母要跟自己断绝关系，她真的好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秦兰看到方晴这样委屈，心里也难受，她轻轻地把方晴抱在怀里，又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放心，你父母那边阿姨会去做工作的。”

　　方晴听到秦兰的话后，心里更难过了，紧紧地抱着她哭了起来。

　　在他们抱着互诉衷肠的时候，何暖悄悄地退了出来。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匆匆行走的行人。她突然生出孤独寂寞来，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漂泊，虽然不缺朋友，但终究也只是四处漂泊的一叶孤舟，身边连一个知冷知热的亲人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风雨飘摇，注定孤独一生。

　　她有些茫然，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记得父母刚走的那段时间，她经常一个人孤零零地如行尸走肉般在街道上寻找，只要有跟父母相似的背影，她就像丢了魂一般跟着别人，她不相信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他们肯定只是躲起来而已。

　　他们怎么可能会舍得丢下自己一个人，她不相信，于是拼命地在路上寻找，哪怕只有一点相似，她都会疯了一般追上去。

　　然而当失望攒多了，也也就清醒过来，终于相信，他们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如今，这种孤独感再次袭来，茫然地看着身边人来人往的行人，泪眼朦胧了前方的路，不知归途，心碎一地……

　　欧向阳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何暖跌跌撞撞地在路上走着，路上车水马龙，她却全然不顾，好像完全看不到似的。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小车从路的对面驶来，直直地往何暖那边开，眼见着就要撞上去。

　　他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心里只有一个信念。

　　她不能出事！用尽全力拼命往那边跑。

　　“啊！”

　　身边有人在大喊，又有人直直地往这边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抱着滚到了路边。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只觉得身下好像垫着什么，她用力推。

　　“嘶！别动！”

　　欧向阳的手磕到在石头上，此刻钻心地痛，缓了好一会，他才舒服些。

　　看清眼前的人，何暖气急，“怎么到哪都有你。”

　　她拍着手站起来，却发现欧向阳还躺在地上，脸色惨白，过了好一会他才从地上站起来。

　　每次遇到他准没好事，懒得搭理他，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就走。

　　还没走两步，突然感到手被人往后扯，接着就狠狠地撞进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她用力挣脱，却纹丝不动。

　　就差一点，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庆幸，紧紧地拥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她的气息，他眷恋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真好！这次他来得刚好。

　　路上人来人往，感受到行人异样的眼光，她用力推他，“放开我！”

　　“轻点！痛！”

　　欧向阳皱了皱眉，心里很无奈，她总是拼命地想把自己推开，一点也不会心疼。

　　何暖这才低头看到他的手背，血流得一手都是让人触目惊心。

　　“啊？你的手！”她惊呼！

　　她是终于发现了吗？欧向阳低落的心情一下子舒展开来，正满脸期待的等着她说些心疼的话。

　　却又听到她说，“对面就是医院，你自己去看看吧。”

　　心碎得一地渣都不剩，但还是不死心，拉着她的手，灼灼地看着她满脸祈求，“我想你陪我去。”

　　她嘴巴一张一合，正想着说出拒绝的话来，最终还是败在他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说，“好的。”

　　欧向阳一下子无声地笑了，一脸的满足。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暗暗地骂自己，“真没用，好像被诱惑了。”

　　她拍了拍额头，无奈地跟着他往医院走。

　　“伤口有点深，需要消毒缝针，你跟我到里面去处理，让你女朋友去交钱吧。”

　　医生吩咐完，把刚打印出来的单子交给何暖。

　　啊？“我……”

　　何暖没有接，刚想反驳，欧向阳已经从医生手里拿过单子交给何暖咧着嘴说，“好的，她马上就去。”

　　何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极其不情愿地往外走。

　　越想越气，自从遇到他，真的是隔三差五往医院跑，简直是糟糕透了。以后还是要远远地躲着他才好。

　　“你以后不要再乱说话了，我不喜欢。”

　　何暖说着把刚取的药丢给他，转身就走。

　　欧向阳紧紧地追上去，说，“医生说了，我的手暂时不能动得太大力。”

　　“然后呢？”

　　“我开不了车。”他拿着车钥匙在她眼前晃。

　　“叫代驾！”何暖头也不回。

　　“我有洁癖！”他不想别人用他的车，感觉方向盘会被弄脏，况且还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何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突然笑了，“我昨天没洗澡。”

　　她就不信，他还会缠着她不放。

　　明显看到他愣了一下，继而又笑起来，“我不嫌弃！”

　　真是受不了，不想再跟他扯，一把拿过车钥匙就走，“提前跟你说哈，自从拿了驾照，我就没摸过车。”

　　“哈哈，没事。命都是你的！”

　　心一下子感觉漏了半拍，异样的情绪往外冒，不过很快，她又收起情绪，面无表情地往车库走。

　　她确实没有说谎。自从拿了驾照，真的没怎么开车，如果不是方晴有时候喝了酒会让她过去接一下，要不她真的连摸车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幸好他今天没有开那辆大奔，而是一辆小跑车，熟悉了一下，感觉还是可以驾驭的。

　　问了他家地址，规划好路线，点火上道。

　　从医院到他家，导航显示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她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

　　欧向阳也不恼，看着她一路手忙脚乱地开着他的车，心却想着以后上下班俩人结伴回家的场景。

　　“傻笑什么？到了。”

　　何暖熄火拔掉钥匙扔到他的手里，开门就要下车。

　　“不要！”欧向阳一把拉住她的手，“上去坐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