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阳光向暖》乱舞之夜

18、当年的真相

　　出国前，欧向阳跟父亲大吵一架，他就像一个被炸毛的小狮子，满身怒火脾气随时被点燃。

　　出国的那几年，他硬是一次也没回过国，赌气般不干一番事业势不回来。跟家人的关系也是越来越恶劣，以至于电话沟通都少。

　　自从欧向阳从国外回来，母亲罗欣就隔三差五给他打电话。

　　这天下午，欧向阳正准备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她又打电话过来。

　　“阳阳，晚上回家吗？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糖醋排骨。”

　　“忙。”

　　他惜字如金，淡淡地说。

　　他的冷淡，让罗欣怔了一下，虽然知道他一贯如此，但还是很伤心。好一会儿她才叹着气说，“你都回来那么久了，还是不肯回来看看妈妈吗？”

　　“你爸最近出差了，回来看看妈妈好吗？”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声，罗欣继续说道。

　　这时，林立敲门进来，“欧总，希文他已经在等了。”

　　欧向阳点头示意，然后对电话另一端的母亲说，“我先忙了，晚上我回一趟吧！”

　　电话那头，罗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兴奋地带着家里的刘阿姨外出采购菜品。

　　欧向阳刚挂电话，林立已经接通视频，希文那嬉皮笑脸的面孔瞬间出现在墙壁上的大投影上，视频接通的瞬间，他那兴奋的声音传进来，“老大，我们中标了。”

　　“嗯！林立已经在准备了。”欧向阳轻轻地瞟了他一眼。

　　“啊？今天下午才开标，你们就准备了？”希文一脸的不可思议。

　　“三天前就着手准备了。”欧向阳鄙视地看着他。

　　“Oh my god！你是未卜先知么？”

　　这个项目今天下午在米国开标，希文上个星期就带团队赶往米国准备，这次开标，欧向阳虽然没有在现场，但也有密切关注。

　　欧向阳给了他一记白眼，说，“这种标我们中的还少吗？忙完了就赶紧回来，这个项目我不准备参与现场。”

　　“那怎么行，你不在我们心里没底。”

　　在这之前，所有的国际灯光秀都是在欧向阳的带领下完成的，他不参加怎么行，群龙无首必出差错。

　　“没得商量，今晚就给我回来。”

　　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欧向阳直接挂断视频。

　　“亲爱的，不能陪你咯，老大催我回去了。”希文推开身上的黄发美女，作出极度不舍状。

　　“不要嘛！人家舍不得你。”美女嘟着嘴撒娇。

　　“乖哈，我下次过来再陪你。”希文说着把美女拥入怀中，一边亲吻一边安抚怀中的美人。

　　美女瘫软在希文的柔情中，尽管眼神已经迷离，但还是不死心，在迷失自己前追问，“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中国嘛！”

　　嘶哑的声音透着情欲，希文没有回答，一切都淹没在柔情似水中。

　　……

　　晚上欧向阳回到家的时候，母亲罗欣早已备好饭菜，就等他回来了。

　　欧母一直喜欢安静，退休后，她干脆就搬到郊区的三层别墅养老。

　　偌大的别墅，就他们俩夫妻和一个住家阿姨。欧父又经常出差，整个房子就更显得冷清。

　　五年前，发生的那次父子争执，导致他们父子间产生了巨大的隔阂，之后儿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愿意跟她分享心事了。

　　儿子终于答应回来，罗欣有些紧张又激动，她从下午就开始准备饭菜，直到欧向阳回来的时候，她都还在厨房忙。

　　“阳阳，你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

　　“嗯。”他淡淡地回应着，也没有怎么动筷子。

　　“快尝尝，都是你爱吃的。”罗欣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整个晚饭下来，都是罗欣在说，欧向阳在听，或是淡淡地回应着。罗欣心里无限感慨，人一旦长大了，很多东西都会跟着变。感觉还没有多久，儿子就长大了。还记得他小时候什么都会跟自己聊，每次在外面遇到高兴的事情，回来就会迫不及待地跟自己分享；小时候他去哪都喜欢拉着自己，那生怕走丢的小模样多可爱。

　　可一眨眼，儿子就长大，反而跟自己产生了隔阂。

　　罗欣叹了口气，儿子如今是事业有成了，可却和自己疏如路人，在外人眼里，她是幸福的，丈夫儿子都事业有成，可内心的苦楚也只有自己知道。

　　眼见儿子吃完饭就急着出去，罗欣还是忍不住叫住他，“阳阳，有喜欢的人了吗？”

　　欧向阳听到罗欣的话，顿了一下，他收住了正往外跨的脚，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脑海里浮现五年前母亲的说的话，“你怎么能喜欢个身家不清不楚的！”

　　当年的无力感清晰在目，呵！又想干涉自己的人生吗？他头也不回，冷冷地说，“没有！”说完大步往外走。

　　罗欣没有想到他的反应那么激烈，她只是想说“有喜欢的就带回来，只要你喜欢就好。”

　　可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欧向阳的车已经驶离出院子。

　　“他还是怪我的。”看着远去的车，罗欣喃喃说道。

　　当年确实是她去校长室给儿子办理的退学，也确实是她跟班主任投诉了儿子早恋的事。但那些在孩子们间传播的流言蜚语真的不是她说的呀。

　　为什么儿子不愿意相信自己！

　　从家里出来后，欧向阳觉得胸口堵得慌，一肚子的烦闷得不到发泄。他加大油门，让汽车在灯火辉煌的城市中尽情飞驰，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舒服些。

　　五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依靠父母的少年；五年后，他已涅槃归来，今后谁都不许再左右他的思想和决定！

　　夏天的夜，凉风轻轻地拂过整座城市，给浮躁的白日增添丝丝清凉。马路上，车辆如长龙飞驰，有的人还在忙碌，奔向下一个工作场地；而有的人，归家似箭，奔向温暖的港湾。他希望，未来，他也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欧向阳到达会所的时候，希文他们早已酒过三巡。

　　“主角终于来了。”看到欧向阳推门进来，希文从旁边拿出三个新杯子倒满酒。

　　“今天可是庆功宴，你居然迟到，自罚三杯哈！”

　　欧向阳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三杯下肚，他心里堵着的气一丝都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压抑。

　　希文和佟大宇面面相觑，今天不是过来庆功的吗？拿下国际性大标，谁不是春风得意的。

　　酒后，欧向阳半靠在沙发上，冷峻的脸上一脸寒冰，他幽深的眼眸如一潭深水，深不见底，全身散发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我刚回了趟老宅。”

　　“你回去了？”希文惊呼，谁不知道他跟父母不合。

　　“嗯！”

　　“不会是被家里催婚了吧？”希文挑了挑眉。

　　“这有什么，我老妈天天打电话催，恨不得我马上就给他带回个孙子。”佟大宇笑嘻嘻地说道。

　　他们几个人中，就只有他刚告别单身。

　　秦兰更是天天催，说等方晴脚伤养好就把婚事给办了。

　　“不要撒狗粮哈！这里还有两个单身狗。”

　　希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哦，你也算单身狗？”

　　佟大宇挑了挑眉，眯笑着说，“我都不好意思说你的那些风花雪月。”

　　他可是才听说了，希文前脚回国，后脚林颖就追着回来了。

　　“去去去，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希文推开佟大宇，转移话题。

　　“要不你也学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洒脱又享受。”希文无比自豪地看着欧向阳。

　　欧向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就是那种无忧无虑又不长情的人，就是这种人，才是幸福感爆棚让人羡慕的主。

　　“你确定要等她吗？”佟大宇突然认真地看着欧向阳，他们之间的事情他最清楚。

　　谁？希文一脸吃瓜样，满脸疑问。

　　又好像突然洞悉一切，恍然大悟！长叹“噢！”

　　他突然凑到欧向阳的面前，桃花眼直直地盯着欧向阳，说着事实又欠揍的话，“你认为她会原谅你？”

　　当年的事，他也清楚。

　　出国前欧向阳家，他也在场！

　　就是在他的掩护下，欧向阳才能从家里逃到学校去见了何暖。

　　只是那天他从学校回来，失魂落魄的样子，希文至今还深深地记得。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欧向阳之后迸发出来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希文游戏人间之余又感叹爱情对人的影响不可估量！

　　欧向阳出国后，希文后脚也跟着出国，之后关于何暖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何暖会原谅自己吗？欧向阳心里没底，他其实不怕何暖会不会原谅自己，只怕她早就忘记了自己这个人。

　　“呵，她不知道我回国了。”欧向阳叹了口气，幽深冷峻的眼睛直视前方，全身散发着的落寞让人不忍直视。

　　“那你可以去跟她解释呀。”佟大宇提议，他认为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况且他也不认为当年欧向阳有错。

　　“可此事确是因我而出。”欧向阳无奈的说道。

　　当年关于何暖家的事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说何暖是扫把星，这添油加醋的流言蜚语确实伤人。

　　所有人都说谣言是从欧向阳那里传出来的，可他们几个都心知肚明，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欧向阳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发小却清楚得很，这种伤人害己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可有的人信了，而她应该也信了。

　　欧向阳出国后，很多事情他都无法把控，更无法追查。况且当年羽翼未丰，发生这种事情，他也没有能力处理。

　　直到最近回国，他找人调查，才知道当年的真相。

　　他找到当年最初传播流言蜚语的那群人，通过往上调查，最终揪出始作俑者，只是没想到，她竟是当年的班长，林雨桐。

　　她不承认也毫无悔意！

　　“这个事情错不在我，当年如果不是你妈妈去校长室说，我也不会无意听到。”

　　“要说错的人，是你妈妈。”

　　傲慢无礼又没有廉耻。

　　欧向阳不屑于跟这种人周旋，只是想到这个人在自己跟前晃了那么多年，心里发怵，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当年他出国没多久，林雨桐也紧跟着出国，在同一所大学，只是学的专业不同，她以老同学自居，常在他的圈子里露脸，在他所不知道的圈子里大肆宣扬是他的女朋友。

　　没有混一个圈子，他也懒得解释。

　　只是她常常不经意间出现在他的身边，已经给他添堵。后来知道她常以女朋友身份自居，更让他忍无可忍。

　　如今知道她是始作俑者，他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有些人表面看着平静如水，公然无害。却不知道内心阴毒肮脏，狭隘无比。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他的圈子。

　　“听说林雨桐也回来了。”希文突然说道。

　　欧向阳抬头瞥了他一眼，乌黑深邃的眼眸透着一丝寒气。

　　林雨桐？她竟然还敢回来！

　　他正欲说话间，手机有信息进来，看到是何暖，他的眉眼间瞬间扬起笑意。

　　“Owen，谢谢你安排我看了样板间，现在我已经有了设计方向。”

　　接着何暖给他传了3D动画图过来。

　　欧向阳打开动图，典雅之气扑面而来。整栋别墅采用的是高端典雅的设计风，玄关和客厅之间采用古风隔断，淡雅素净。整间采用灰白色调，简单又不失大气，卧室是温馨的设计格调。

　　欧向阳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有人粥可温有人立黄昏的温馨画面，眉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图纸传过去后，何暖有些后悔了。

　　对方怎么说都是甲方爸爸，虽然不知道他的职位，但是在那么大的办公室办公，应该也属于个中层领导级别的。

　　刚把图设计出来，她居然第一时间就想给他分享。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冲动，她想撤销，但已来不及。只好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不好意思呀，这会不会打扰你呀？”

　　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总是来得很莫名。有的人在你身边来来往往，却经不起你内心的一丝波澜；而有的人即使是未尝相见，却也能让你心猿意马。

　　何暖捂着发红的脸颊，懊恼极了。

　　“不会打扰，你的设计我很喜欢。”

　　啊？他说喜欢，他竟然也喜欢。何暖突然有种被认同感，激动之余又生出些小窃喜。

　　欧向阳其实想说欢迎你来打扰我，随时随地，只要她想，他的所有都可以给她。

　　可是这样明目张胆地示好，他怕把她给吓跑了。欧向阳无声地笑着，深邃的眼眸闪着异样的光芒，唇角不自觉上扬。

　　佟大宇和希文看着眼前这个刚还阴沉冷酷，现在却看着手机傻笑的冷面老总，诧异无比。

　　都八卦地凑过来。

　　“谁呀？”佟大宇看着希文。

　　而希文又换上了一副完全你懂得的表情。

　　他一下子了然！

　　除了她，这辈子应该再无他人能让他失神如此！

　　另一边，何暖看着信息，一下子面红耳赤，耳边好像有千万只鼓在敲打着，心砰砰砰地跳，好像随时要跳出来般，怎么也收不住。

　　整个晚上，她都在想着最近的事情，他好像有预谋般地闯入了她的生活，又好像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她觉得不真实。他们之间虽然从没有见面，但是每个晚上都深深浅浅地聊着，关乎工作，关乎日常，感情好像也不受控制地挤进来，像一下子打开闸门般，一泻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