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阳光向暖》乱舞之夜

10、高考成绩公布

　　同龄年轻人总是很快就能找到共同话题，没一会，沈毅他们就一条鱼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就等着吃吧，我的厨艺可不是一般的牛！”佟大宇一边清理鱼，一边跟他们吹牛，“想吃哪种做法，煎炸烤煮我都会。”

　　“哪种最拿手？”说到吃的，沈毅一下就来劲，在家里难得吃得到烤鱼，“那就烤鱼吧，小暖，你觉得呢？”

　　“我都可以！”她想说有人做饭就行，不挑。

　　“都能吃辣吧？”佟大宇认为作为一个合格的厨师，得熟知个人口味，他认真地转身问他们，俨然一个合格的大厨。

　　何暖和沈毅对视了一秒，相视而笑，两个人都是无辣不欢的，几乎同时说。

　　“可以。”

　　“没问题！”

　　这个年代谁还不能吃点辣，确定了口味，接下来就是大显身手的时候，由于有了上次生火的经验，这次沈毅很快就把碳火生起来了，何暖则到一边准备配菜。

　　佟大宇把腌制好的鱼夹在烤夹中让碳火慢慢烘烤，鱼肉的香味在碳火中慢慢散发出来，随着油温的增高而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香味在整个空间弥漫。

　　“准备上烤盆！”佟大宇催促沈毅准备好烤盘。

　　先把一层一层的配菜叠放在烤盘底，再放入烤好的鱼，淋上调好的烤料汁，用锡纸覆上密封好，再端上烤炉，等沸了开吃，完美！

　　“哇！你可以出去开店了！”看着佟大宇一气呵成的熟练，沈毅不觉惊叹。

　　何暖也没有见过现场做烤鱼的，有些惊奇，忍不住拍下来发了个朋友圈。

　　当初秦兰说让佟大宇过来一起玩的时候，还以为他会是个妥妥的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却不想眼前这个留着毛寸发型的小眼睛，高挺鼻梁具有韩国小明星气质的男生竟然如此接地气。

　　“我还真想以后就开个餐馆，凭我的厨艺，绝对座无虚席。”不是他吹嘘，凡吃过他做的菜的人都恋恋不忘，只是秦兰不同意，说当厨子没出息，还让他报考工商管理，“唉！看来以后也就只能给你们露一手了，之后跟你们约饭，可不准不给面子哦。”

　　还没等他们回复，已经拿出手机看着何暖，目光如炬，又似乎云淡风轻地说，“来，我们互相加个微信，方便以后约饭。”

　　约饭？好像也还没有那么熟，当面拒绝又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何暖还在犹豫间，沈毅已经探过身来直接扫码，“好呀！以后我们有空就约，我可最喜欢品尝美食了。”

　　沈毅都已经加好友，再拒绝就不好了，何暖也只能跟着加上好友，或许是想多了吧，过来上海也就两个多月，之前应该没有认识佟大宇。

　　“不要发呆了，我们准备开吃。”沈毅在何暖面前晃了晃手，示意她准备品尝美食大餐。

　　刚想站起来，突然“嘭”地一声，一锅的烤鱼洒了一地，何暖本能地往后退。

　　“啊！不要呀！”

　　“Oh !no!”

　　沈毅和佟大宇几乎同一时间哀嚎，对着一锅还没有开吃的大餐惋惜。

　　一切尘埃落定，注定吃不成大餐了。惊魂未定之间，何暖竟然看到佟大宇夹起地上的烤鱼就往嘴里送，“呀！真是太美味了，我注定是个大厨。”

　　大厨？不仅是吧。还是个吃货！何暖汗颜。

　　“你们要不要尝尝，超级美味。还没有沾到沙子的那边还能吃。”佟大宇满嘴鱼肉，头也不回地招呼同伴共享。

　　何暖这一刻可以确定，所有的大厨在学会厨艺之前应该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只是，当看到两个长得高帅的男生违和地在地上捡食的时候，何暖也不禁蹲下去挑了一口还没有沾到沙子的鱼肉。

　　“好吃吗？”佟大宇眨着一双迷人的小眼神突然凑到何暖眼前，小眼睛里闪烁着满满的骄傲和期待，好像在说，“快夸我呀！”

　　鱼肉的鲜味和各种香料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在嘴里碰撞发酵叫嚣着，更重要的是里面竟然有花椒。确实好吃，只是，为什么会有家的味道，一股莫名的想念从心底袭来，何暖木然地点头，“好吃！”

　　“哈哈，你这是什么表情，是好吃到傻了吗？”佟大宇突然大笑起来，伸手在何暖眼前晃，“是太好吃了吗”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厨艺已经可以让人吃了变呆。

　　何暖的妈妈是四川人，她最喜欢在鱼肉里放花椒，这种熟悉的感觉袭来，心底的思恋如一根根的弦向四肢百骸拉扯，瞬间头胀欲裂。平日里压制的情绪突然如泄洪般一泻千里，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来。

　　而后脑海一片混沌，不知身在何处！

　　妈妈，您看得到我吗？我一个人真的好孤独。

　　啊！何暖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吞噬，刹那间又被狠狠地抛落。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此时全身疼痛趴在地上，四周一片漆黑，她忍着疼痛站起来，却发现周遭如黑洞般看不见五指。她忍着痛迈开腿向前方跑去，身边不断传来低嚎声，越往前面跑越漆黑。

　　“妈妈！你在哪里？”回答她的只有无尽的回声，一阵阵的回声仿若要刺痛耳膜般让她痛苦不堪，她捂着耳朵害怕地大哭起来。

　　“暖暖，我在这里。”温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传来，如宽大的手掌在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好温暖。

　　是妈妈！

　　“妈妈，你带我走好不好？”何暖小声地乞求，生怕太大声把妈妈吓走。

　　“你一个人要乖乖的好吗？”

　　“不要！”何暖拼命地摇头，伸手想抱住妈妈，却扑了个空。

　　“不要走！”

　　“啊！”何暖突然睁开眼睛醒来，脑海一片空白，不知身在何处。

　　缓了一会才发现竟然在艺术中心宿舍，不想去想是怎么回来的，心里堵得慌。

　　眼睛酸胀得难受，六个月了，每天压制着不去想，不敢看他们的照片，不敢去想曾经的点点滴滴，不去想原因，就是想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他们还没有离开，自己不是一个人。而现实又是那样地残忍，不断逼着自己去接受，泪腺像被打通了一样，眼泪不住地往外流，怎么也止不住。

　　好难过！

　　妈妈，你为什么在梦里都不要我？我一个人真的很孤独，突然间很迷茫，不知道一个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干脆蒙住头，不再去想。

　　再次醒来，窗外晚霞斜照，整个房间朦朦胧胧地，竟也生出了些暖意，感觉脸黏黏腻腻的，有些难受。

　　起身去洗手间洗把脸。

　　镜子里，还是这张脸，苍白无血色，眼眸清澈无尘，好似耀眼的琉璃般透亮，整个人散发出柔弱无力感，刘海有些长了，直直地垂下来，遮住了眼帘，更生不些苍凉来。

　　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拾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命如纸薄！不觉想到林黛玉，命亦如此。人生如斯，未来也茫茫！

　　面对这张脸，何暖突然生出厌恶感。

　　何暖顶着一双肿胀的眼下楼，一屋子人一下子关心地看着她，又不敢上前。莫老师，梁老师，沈毅，方晴，赵芬，几双眼齐刷刷地盯着她，被人这样看着感觉有些不自在。

　　她别扭地低下头，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见人。

　　“暖暖，还有没有不舒服？”

　　眼前一片阴影落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莫西温暖的怀抱里。

　　“你一直不说，我们也不敢问，想哭就哭出来，不要一直憋着，我知道你难受。”

　　莫西轻轻地拍着何暖的背，怀里的女孩子实在令她心疼，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无亲无故的，又那样坚强，想要关心她又不敢太靠近，怕她想起伤心事。

　　感觉到胸口温润一片，莫西向沈毅使了个眼色。

　　“小暖，高考成绩出来了，你文化课在艺术类排名第一哦。”沈毅突然大声说。

　　“呜呜呜～”

　　何暖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出来，整个大厅只有她响彻天际的哀哭声。被左邻右舍亲人指责是孤星煞的时候没有哭，被奶奶赶出家门的时候没有哭，被舅妈嫌弃的时候没有哭，被欧向阳背叛的时候没有哭，此刻胸口实在憋得喘不过气，她只想好好哭一场，“妈妈，你看到了吗？我终于不负您的期望，可是你却看不到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总是有很多的无可奈何，还没成年就尝尽了人生的辛酸。何暖从来没有想过，人生路途竟走得如此艰难。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却不想还能遇到这么多温暖的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还有这帮人为自己分忧解难，心里感动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