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兑奶茶》葛朗尼

4、喝咖啡的姜律 姜

　　姜莱本想打车回律所，在地图里一搜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律所就在附近，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达，于是姜莱决定走回去。
　　正值春夏之交，天气渐渐变热了，幸好早晨的阳光还没发挥出它的最大余热，照在人身上，只叫人感到舒适。
　　姜莱不急不徐地迈着步子，现在是她难得能放空自己，什么也不去想的时间。多希望这样的时间能无限延长啊！
　　时间好像越过了漫漫银河，又似乎只是走过了一个拐角。姜莱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栋熟悉的写字楼下，她在楼下的玻璃门前照了照，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确认自己的形象一切正常之后，才迈步走了进去。刷门禁卡，按电梯，等电梯，按楼层，电梯上行——一切都好像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回到律所后，姜莱先换了一身衣服，换掉所有带着酒精痕迹的东西，再画一个干净利落的妆容，她又做回了那个精致、干练的精英律师，与昨晚发酒疯的女人判若两人。

　　“咚咚！”
　　“进！”姜莱刚在办公桌前坐定，助理小涂就敲门进来了。
　　“姜律，这是今天的行程，请您过目。”
　　“嗯。谢谢。”姜莱对任何人都非常有礼貌，但也因此常给人一种和谁都不那么亲近的感觉，彬彬有礼却淡漠又疏离。
　　姜莱是G市有名的离婚律师，专门为有钱人处理与婚姻相关的事宜，打得最多的便是离婚官司，经验丰富，果决狠辣。当然了，姜莱刚入行时也只能接到普通人的案子，随着经验越来越丰富，她的胜率也越来越高，自然律师费也水涨船高，如今，家庭条件一般的人已经请不起她了，她自然而然成为了权贵的专属律师。
　　不过姜莱并不在乎为谁打官司，只要能赚钱，她几乎来者不拒。

　　“我约了宋太太今天一起吃午饭，你帮我定个安静点的餐厅吧。”
　　“好的，姜律。”
　　“下午我要去一趟法院，之前给你的那份资料在下午两点前整理好发给我。”
　　“嗯，没问题。” 小涂低头在平板上把姜莱的吩咐一一记下来。
　　“一会帮我泡杯咖啡，谢谢。”
　　“好。”
　　“嗯，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去忙吧。”
　　小涂出了办公室，径直走向茶水间，去给姜莱泡咖啡。姜莱在吩咐完小涂之后就一头扎进了文件夹里，完全没注意到小涂是什么时候把咖啡端到她桌子边的，当姜莱抬起头，原本热腾腾的美式已经凉透了。姜莱也不挑，两三口就喝光了。
　　其实姜莱属于不太适合喝咖啡的体质，一喝就容易拉肚子，但为了提神，为了能够更快速地进入工作状态，还是免不了一天要喝上两三杯咖啡。

　　转眼间到了午饭时间，姜莱打车前往预定好的餐厅。
　　宋太太一早就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姜莱加快脚步走进餐厅，一屁股坐到宋太太对面的椅子上，面带微笑说：“不好意思，久等了。”
　　“你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我一直都这样啊，您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姜莱二话不说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转了半圈，摆好方向，使菜单正面朝向宋太太，再放在宋太太手边。
　　宋太太只瞄了一眼菜单，就开始点菜：“前菜上一份蟹肉凉菜，第二道上一份什锦菜汤，主菜就米兰炸牛排吧，甜点的话，香草奶油蛋糕。就这些，谢谢。”
　　“好的。那请问这位女士要点什么呢？” 服务员转过头看着姜莱问道。
　　“给我上一样的就行，但最后那道甜品我不需要，谢谢。”姜莱一向不喜甜食，宋太太也知道。
　　“好的。那牛排要配什么酒呢？”
　　“白葡萄酒吧。”
　　“我下午还有工作，就不陪您喝酒了，给我一杯柠檬水吧。”
　　服务员向两位客人点头致意后就拿着菜单走开了。

　　“怎么样，和新男友的旅行还愉快吗？”姜莱率先开启了新话题，不过她并不是想八卦，只是她清楚，宋太太在等着她抛出这个话头。
　　宋太太是姜莱的老客户，自五年前第一次委托姜莱处理离婚协议以来，已经前前后后结婚又离婚五次了，每次离婚都找姜莱当代理律师，渐渐的，两人也就成为了偶尔约着一起吃饭的老熟人。
　　姜莱最喜欢的便是像宋太太这样的委托人，因为在宋太太第一次找姜莱当代理律师的时候，她的儿子便已经成年了，完全不用考虑抚养权归属问题，给姜莱省去了好多麻烦，更何况她的儿子和丈夫——准确地说应该是前夫——也压根没有血缘关系，只要财产分配合理，就没有谈不拢的地方。
　　宋太太是典型的富家太太，从小就家境优渥，后来和第一任丈夫白手起家创建了一家公司。可惜第一任丈夫四十刚出头就因车祸去世了，之后那几年她独自打理公司，收益相当可观。不过宋太太不是个传统的中国女人，她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管理之后，自己就四处找艳遇去了。
　　姜莱其实很佩服宋太太，年过半百还如此显年轻、有活力，哪像自己，三十出头而已，除了工作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兴奋起来了。
　　宋太太知道姜莱是典型的工作狂，所以经常拉着她参加聚会、饭局之类的。宋太太对姜莱的感情，不仅限于委托人对代理律师的信任和依赖，更像是忘年交的友谊。
　　但姜莱对富太太的社交生活不感兴趣，每次参加聚会，都带着扩大自己潜在客户群的目的，否则姜莱宁愿回家补觉。
　　姜莱也并非不愿与宋太太来往，只是她对工作以外的事情很难提起兴趣，有时候和宋太太聊着聊着她就走了神，思绪不知何时飘到何处去了。就像现在，宋太太正侃侃而谈，对新男友赞不绝口，姜莱虽然一直盯着宋太太，但脑子里想的却全是昨天的事，宋太太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姜莱自动屏蔽了宋太太的声音，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昨日那些气急败坏的话。
　　“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了！我又没让你管着我！你凭什么插手我的人生啊！”这些话让姜莱陷入了自我怀疑，她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如今却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冷水，实在令她寒心。
　　“姜莱？姜莱！”
　　“啊？怎么了？”姜莱回过神，宋太太睨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俏皮的语气指责她：“又走神了？”
　　“抱歉……”姜莱不好意思地笑笑，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算啦！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些琐碎的事，我也不自讨没趣了，吃饭吧！”宋太太对姜莱一向大度，因为她清楚姜莱是个敬业又踏实的工作狂，向来无心关注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嗯。”

　　午饭过后，姜莱打车径直去了法院，办完公事后，已经临近下班时间，姜莱决定回律所继续查资料。反正回家也无事可做，姜莱心想。
　　姜莱刚踏进律所，就遇上了准备下班的小涂，小涂看见姜莱，心里一紧，赶忙迎上去：“姜律，您怎么回来了？我以为您会直接下班回家。是不是法院那边还需要补充什么材料？需不需要我……”
　　“不用了，你下班吧。我只是想回来查点资料，查完我就走。”姜莱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回应小涂。
　　“那需不需要帮您叫个晚饭？”
　　“不用，我自己解决。”
　　“好的。那……姜律，我就先下班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见姜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小涂总算松了一口气，心里默默暗喜：太好了，今天不用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