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初恋》蔚知vz

7、第七章

　　第七章
　　巨响过后，在裴妉拼尽全力的自救之下，车身蹭着一颗大树，借助阻力减速停下，自动熄火，整个门板剐蹭得面目全非，前盖撞开，发动机冒着烟。
　　裴妉哆哆嗦嗦地打开车门，双腿发软，一下车就跌倒在泥地里。
　　外面的雨下大了，很快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冰凉的雨水使裴妉清醒了一些，她若有若无地听到了一阵悠扬的铃声，是她的手机响了。
　　手机在刚才的车祸中不知被甩飞到哪里，裴妉艰难地趴在地上摸索，赶在铃声结束前接通了电话。
　　“喂……”她说话带着颤音。
　　“你出门了吗？我这边刚结束，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那一刻，裴妉仿佛听到了天籁，紧绷的神经断弦放松，她等到了她的救星。
　　裴妉奔溃地大哭，只知道一遍遍叫他：“严寻一、严寻一……”
　　“妉妉你怎么了？”严寻一变得焦急，“别怕，我在，你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他不断安慰着，裴妉渐渐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地对他说：“我、我出了车祸，但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怎么办严寻一，我好害怕。”
　　“你慢慢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
　　裴妉扶着车门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有雨水没有血，又轻轻转动各个关节，都能动。
　　“我没受伤。”只是受了惊吓。
　　“人没事就好。”
　　他急切的声音这才缓了下来。
　　严寻一在得知了情况后，让裴妉共享位置给他。
　　“外面雨大，回车里坐着，最多半个小时，等我来找你。”
　　裴妉坐在车里，稳住心神，通完电话，她奇迹般地不再害怕了。
　　希望真是个好东西，赋予漫长等待以意义，裴妉静静等着，等严寻一跨越这场颠倒城市的大雨来解救她。
　　果然不到半小时，窗外传来两声喇叭，是严寻一的车！
　　他看了看陡峭的山坡，按下车窗示意裴妉先别动，他则绕远找到另一个较为平坦的路口，开到裴妉面前停住。
　　滂沱大雨里，严寻一向裴妉跑来，雨水和泥土沾染了他名贵的西装，他捧着她的脸仔细查看，再从头发丝抚摸到脚踝，手指每到一处他就不厌其烦地问她一次“疼不疼”，确定没有伤口，他长舒口气，稳稳锢住裴妉的膝弯和腰身，抱着她走向他的车。
　　“对不起，”裴妉怯生生地道歉，“我把这么贵的车子撞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车。”严寻一哭笑不得，把她抱进车内，蹲下身和她平视，“我打了救援电话，车放在这里就行，我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下身体。”
　　“我真没事，不用去医院。”裴妉连连摇头，“严寻一，我不耽误你时间，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救援人员来。”
　　说罢，裴妉下了他的车，冒着雨又回到那辆被撞毁了的车上。
　　几乎在她坐上驾驶位的同时，副驾的门也打开了。
　　“我陪你。”
　　“不……”
　　这一次，严寻一截断了她的拒绝。
　　“我今天请假了，反正也没事做。”
　　“哦，好吧。”
　　于是他们并排坐着，欣赏雨水如瀑布一样降落在车窗上。
　　片刻的寂然，蓦地，严寻一毫无预兆地突然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你说什么？”裴妉没有听清。
　　“生日快乐，”严寻一顿了顿，“裴妉。”
　　裴妉这才想起，差点魂归西天的今天是她的生日。
　　严寻一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三角蛋糕，裴妉一直都没发现他还有一个哆啦A梦的口袋。
　　这时她才注意到，严寻一的狼狈程度与她不相上下，他整个人被淋得湿漉漉的，但是那块蛋糕的盒子上却没有一滴水，完整又诱人地端在他手上。
　　二十多年从没有人替裴妉过生日，久而久之，她也不刻意去记自己的生日，除了银行发来的提示短信，没人对她说过生日快乐。
　　严寻一记得。
　　裴妉看见蛋糕盒子上的图案，“是‘满天星烘焙’家的，上学时我最爱吃他们家的蛋糕。”
　　“嗯。”
　　严寻一淡淡应了声，打开盒子，在狭小的空间里，他帮她插上蜡烛。
　　“裴妉，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一个生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每天健康、开心，祝你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你想要的生活，你的每一个愿望都可以达成。其实我还准备了很多话要对你说，不过我想，等到陪你过明年的生日时再说给你听。”
　　这是认识以来，严寻一说得最长的一段话。
　　裴妉惊觉，滴落到她脸上的不是未干的雨水，而是从眼睛里滑落的。
　　救她于危难的人是他，唯一一个给她过生日的人是他，在漫天大雨似要淹没世界时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裴妉的心剧烈跳动着，完了，她好像对严寻一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