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人游戏》灭蒙鸟

17、暗杀 杨原听到外

　　杨原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时，下意识就要出去开门，走到卧室的门前却改变了主意，转而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倾听着厅里的动静。

　　周宁和向阳的对话响起，两人交谈了几句，随后他就跟着她出去了。

　　周宁为什么会过来？她找向阳会有什么事？杨原一急之下就要推门而出，然而却忍住了，心中想着：周宁听起来是专门来找他的，我贸然跟上去岂不是很没意思。况且我也不是他的跟屁虫，也没有必要他的事事都要弄得很清楚。

　　杨原这么想着，索性就淡定地躺到了床上，此刻已经近凌晨一点了，终于可以有时间休息了。

　　不过杨原并没有进入美好的梦境，恰恰相反，他感觉到堕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那些死去的人纷纷向他涌来，李佳，阮秋，兰逑……所有死者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扯着他的身体和衣角控诉着：“你为什么不救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救我……”

　　他拼命挣扎着，冲出了人群的包围，疯狂地奔跑，却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转过脸来，原来是向阳，只见他桀桀地笑着，冲他举起了沾满鲜血的手：“是我杀了他们，都是我杀的，哈哈哈……”

　　他被向阳箍住了脖子，呼吸愈发急促，死亡的魅影渐渐笼罩了大脑，他心中的情感五味杂陈，除了惊惧，更有痛苦：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忽然脖间的钳制消失了，他终于能够喘上了气，新鲜的空气一下灌了进来，激起了猛烈的咳嗽。这几声咳嗽也将他带回了现实，只见向阳满面怒意，跪压着一个男生，正在狠狠地揍着那人。杨原从那个男生青肿不堪的面庞中艰难地分辨出，这个人是宋宇。

　　“住手。”杨原从咳嗽中平复下来，喊出了声，“这是怎么一回事？”

　　向阳停了下来，冷着脸揪起了宋宇的领子：“你自己来说吧。”

　　宋宇看起来吓坏了，躲闪着杨原的眼神，瑟瑟发抖。

　　向阳的拳头又举起来了。

　　宋宇慌忙开了口，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我没有办法，我不想死，原谅我吧，求求你们，原谅我吧……”

　　杨原已经反应了过来：“刚才是你掐住了我，想要杀死我？”

　　宋宇脸色蜡白，只会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

　　杨原肯冒充被标记者，早就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宋宇，他继续问道：“那之前的那些人呢，都是你杀的？还是你只牵涉了一些？”

　　宋宇还是在那里念叨着“原谅我”，被向阳又揍了两拳后，终于苦兮兮地坦白道：“只有李佳是我害死的，其他人和我没关系。害死李佳也是我一时糊涂，求你们原谅我，我再也不会做傻事了。”

　　“那你刚才也是‘一时糊涂’吗？”向阳厉声问道，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宋宇灼穿。

　　宋宇噤声，杨原摆了摆手，示意向阳先不要说话，冲宋宇问道：“那你杀死了李佳，没能破除诅咒下山吗？为什么还要害人？”

　　宋宇垮着脸：“那个人告诉我，杀死‘目标’，就会变成‘伥人’。但是‘伥人’还是无法下山，只有累计杀死十个‘目标’，成为‘血月役’，才能自由地出入青卯山。”

　　“那个人？”杨原愣了愣，“那个人是谁？”

　　宋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一直带着面具，银色头发男子，行踪非常神秘，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很熟悉。”

　　杨原摸着下巴，研究起那人说的话：“听起来，‘目标’应该就是被骰子标记的人，但是‘伥人’又是什么，既然不能出山，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宋宇向前伸出了左手，掌心上面有一枚鲜红的月牙。

　　“成为‘伥人’的好处就是不会再被骰子标记。我杀了李佳之后其实立即就后悔了，下决心不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但是后来那个人又告诉我，如果一定的时间内不能成为‘血月役’，便又会成为‘玩家’重新参与游戏，我，我才又一时慌乱……”

　　杨原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宋宇想了想：“他本身似乎就是一名血月役，他给我看过他的掌心，是一轮血红的圆月，他说这是血月役的标志。”

　　“如果他当真是血月役的话，那就是和我们一样都是玩家。”杨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但如果按照那个人的说法，我们现在还不到十个人死去，不会产生血月役。难道在我们之前，这种游戏还进行过？另外如果成为血月役就可以出山，他为什么还呆在山里？他是我们其中的一员吗？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宋宇苦着脸，脑中早就成了一滩浆糊。

　　杨原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些问题一时半时也弄不清楚。对了，每一次的‘目标’是谁他会告诉你吗？”

　　宋宇摇了摇头。

　　杨原又叹气道：“我想也是，不然你也不会找上我，我其实就不是真正的十八号。”

　　向阳阴沉着脸，双手扼上了宋宇的脖颈，冲杨原道：“你问完了吗，如果问完了我现在要把这家伙处理掉了。”

　　宋宇顿时惊恐地嚎叫了起来，被向阳一把摁住了口鼻，只留下呜呜的哀嚎。杨原不自在地咳了几声，向阳的手劲松懈了几分，宋宇急忙抓住机会狂吸了几口气。

　　杨原一脸严肃地冲宋宇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追究你这次的行为。”

　　向阳不解地望了过来，杨原用眼神示意他听完自己的话：“但是有三个前提条件，首先，你也知道，这种行为是无法容忍的，绝对不能够再犯一次。”

　　宋宇点头如捣蒜。

　　“其次，你可以原样从这里出去，但是要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位面具男如果后续再联系你，我希望你能够帮我套出他的话，然后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宋宇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最后，”杨原停顿了下，语调变得轻柔与悲伤，“我希望你能够在李佳的墓前献花并进行由衷的忏悔。”

　　宋宇忙不迭地答应了，杨原便信守诺言地放他离开了。

　　向阳走到了他的身边：“为什么要放开他？你就不怕他再来害你？”

　　“刚进大学我就认识了他，算是有点交情，我决定相信他一回。”

　　向阳却眼中冒火：“如果是这种原因，你居然选择相信他，却不愿意相信我。我与你两年多的交情竟不如和他的一年深吗？”

　　杨原有些莫名，又有些支支吾吾：“虽然自我们认识后是隔了两年多没错，可是我记得，好像后来和你一直都没怎么打过交道吧……”

　　这话竟然没有再激怒向阳，恰恰相反他眼中的怒火逐渐熄了下来，竟一语未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杨原觉得气氛略显尴尬，咳了一声：“那个，刚才，多谢你啊。”

　　听到杨原道谢的话，向阳的脸上却并没有喜色，反而愈发凝重了起来，闷声道：“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

　　杨原哈哈笑着：“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要顶替‘目标’，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了。就是没料到他们会此心急，竟然今晚就开始行动了。”

　　向阳沉着脸没有说话，看起来还是深陷自责之中。

　　杨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出来：“说起来你刚才去哪里了，深更半夜的。”

　　向阳却移开了目光：“没事，只是夜里睡不着出去走走。”

　　杨原瞅了他一眼，他知道向阳在撒谎。出去散步？和周宁一起？他几乎日夜都和他呆在一起，没有看出来他什么时候和周宁有了这么好的交情。但是他为什么要撒谎？杨原话到了嘴边，但最后什么却也没问，他知道问了也没用，向阳不想说的事情，是怎么也不会说的。

　　杨原的心情也莫名地低郁了起来，开始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向阳忽然问道：“如果有天你发现我和你认识的我并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杨原有点迷茫地望着他：“你是想和我讨论哲学问题吗？”

　　向阳：“……”

　　杨原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即正色道：“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你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你手上的印记是点数而不是月牙，我现在已经不再怀疑你是杀人犯了……你不是吧？”

　　“我不是杀人犯。”向阳认真地说。

　　“那不就得了。”杨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是我的好学弟，学长我依旧会罩着你的。”

　　向阳轻轻抿了抿嘴角，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