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小棠》桥边有棵老槐树

10、第十章 误会 天色逐

　　天色逐渐暗沉，木之瑶手里握住一把大刀，与木之瑶平日在木小棠眼中的的形象大相径庭。大刀如同冰晶一样透亮，暗色集中在刀背厚重之处，靠近刀锋渐渐变得湛蓝，直至刀刃的瓷白。
　　就像是初晨山顶与蓝天接轨时，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牡丹被花族长者按着头扣在一块木桩上，那脚步声慢慢逼近，直至此时，她才清楚她真的会死掉。
　　神女不会留下她的魂魄。
　　芍药全身被绑着跪在不远处，她的脸煞白，把头埋进脖颈中，只听见噌的一声。
　　“咚。”物块掉落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四周安静，偌大的平台上连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清。
　　“姐！”芍药再也忍不住，眼泪疯狂打湿地面，像只蚕蛹一样缩成一个椭圆，贴着地面朝着牡丹的首级蠕动。
　　“□□，其为罪一；不敬神明，其为罪二。”木之瑶放开大刀，那冰蓝色的刀化作无数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后生以此为戒。”
　　“是！”众妖声音异口同声，气势排江倒海。
　　“牡丹魂魄丢进第六凡世，她既喜□□，那便叫她来世千人踩万人骑。”
　　“嘶。”众妖眼神畏惧，心中捏了把汗。第六凡世在仙界可谓是大名鼎鼎，在那里没有国家，群众以部落为势力，人口成了交易的货币。
　　不用想大家也能猜到，牡丹到了那里失去妖骨，失去妖法，成为一个凡界女人，究竟会经历什么……尤其神女大人还发话，让其历经千人踩万人骑。
　　牡丹再无回上界的可能性了。
　　“至于你，芍药。”
　　木小棠顿时看向匍在地上的人，转而看向木之瑶，冲着她轻轻摇头。
　　芍药完完全全是无妄之灾，她怎能知道牡丹把她支走后会如此行径。
　　“汝身为大祭司之徒，却只顾着自己修炼，全然不知道身边人做了什么，汝从未与大祭司或本座汇报过牡丹的情况，汝亦有包庇之嫌。”
　　“既然你如此在乎你姐姐，那好，本座便也抹去你的记忆，抽出你的魂魄送去转世入凡，待你魂魄历练人间百年，才可回归上界。”
　　“……是。”
　　木小棠松了口气，肉身在上界，只是把芍药魂魄抽出去凡界历练一世，不算的太重的惩处。即使到时候芍药恢复不了记忆，木小棠也可凭着天灵鉴把人给寻回来。
　　“此事已了。”
　　木之瑶重新出现在石像下中心的位置，坐回木小棠身侧。
　　“另一件事，顺便告知大家。天族近年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你们既然在妖族一日，就老实本分的待在这儿，莫要插足这趟浑水。”
　　狐族族长白婉君的眼睛半眯，木之瑶这话是在点她。
　　“若有那种不怕死的去找天族麻烦，丑话说在前头，惹上惹不起的人，我巫山不会出面。”木之瑶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狐族的方向。
　　“就到这，散了吧，本座乏了。”
　　“恭送神女。”白婉君笑脸盈盈，她叫木小棠帮自己向木之瑶征求意见，实则只不过是通知而已，此事她已十拿九稳，就算是巫山神女又奈何得了她。
　　“蛇公，蛇婆，回见。”白婉君起身离席，冲着蛇族的两位老人抱了抱拳。
　　“嗯，回见。”
　　人群散去，山林阴翳，游人去而青鸟乐。
　　木小棠叹了口气，与芍药一起收敛了牡丹的真身，没有入药，而是烧成了灰芍药给带着。
　　“你入凡之后，我尽量争取去陪你，左右不过百年你就回来了。”
　　芍药紧压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哭倒在地，木小棠安慰地揉着她头发，送了她一堆法宝，在她入世时可以带在身上。
　　荒唐事就此揭过。
　　再说回那受害者，云浩，他被牡丹封印了五感，察觉不到什么，但身体上的难受让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的下面胀痛的厉害。
　　具体感受说来实在羞耻。
　　云浩醒来时，入眼的是一张扫视他的俊脸，精致集中的五官，尤其那双干净的眼，似乎看破一切般自在又悠闲。
　　是他！云浩不由得想起当时危急之际，他说的那些不知廉耻的话。……此人，算他救命恩人，他神识完整，全身上下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想来是对方医好的他。
　　“你……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木小棠试探道。
　　“多谢……”
　　木小棠松了口气，看来是记不得了。确保云浩已无大碍后，他将人连着床收入袖口，顷刻间便踏出巫山，朝着传送阵飞去。
　　这件事越早结束越好。
　　“还没问阁下名号？”
　　“你不需要知道。”木小棠速度很快，穿破无数云层，一根白线在空中把云朵串联起来。“只送你到仙界门口，你自己能进去吗？”
　　“……使不上劲。”
　　“也罢，我送你回云族。”木小棠直冲云霄，速度施展到极致。
　　木小棠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就好像是被一头饿狼盯上了般，心脏没由的攥紧。
　　“我就送你到这，剩下的路等你回复些灵力自己去吧。”木小棠眼神警惕，此处已经属于天界范畴，虽还未到天宫，但云层凝实踩在上面不会掉下去。
　　木小棠一甩手，云浩的身体被抛出，在地上打了个滚，突然又捂着胸口喊疼。
　　十万里之外，一座雄伟大大殿内，无数仙侍出出进进，但都低着脑袋。
　　在这座大殿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正推着抹布在仙玉上擦拭的侍从抬起了头，她的额头微微渗出汗渍，笑骂道，“不过吃了你点东西，手上的活还没做完就托我办事，我可真是劳累的命。”
　　说着轻轻笑了一下，一片枯叶从空中掉落，似乎有知觉一般飘向女子的手中。
　　“你便替我在这打扫吧。”
　　“僕”。女子的身影消散，那片枯叶在落地的瞬间变成了女子的样子，半蹲在地面抓着抹布，继续刚才打扫的活计。
　　“恩公！等等，咳咳。”云浩着急地咳血，慌张地故技重施，想抓住木小棠的脚踝，却早就木小棠料到，飞身几十米外警惕地看着他。
　　“你身体已无大碍，我先回去了。”
　　“恩公！我告诉你一件事。”
　　有诈！木小棠几乎肯定，眼前的人定是在拖延时间，如此想来他之前的种种做派，皆是幌子！！
　　逃！木小棠直冲而出，席卷出无数的云雾。
　　“累死老娘了，你别跑了，我才刚来。”
　　一道身影突然从虚空里浮现，按在木小棠的肩膀。
　　这一按，木小棠身形瞬间静止，表情凝滞，体内的仙力运转不了一点。
　　木小棠心里翻江倒海，他可是天仙境，实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眼前人……究竟是何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