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幼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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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简-韦恩讨厌艳阳天。
那天准是没人愿意出门的了，她记得很清楚。连着两个月的晴朗天气，从一开始人人称道的好天气，变成了早上起来时喉咙干得发痛的旱季。
那还是她五六岁时候的事儿。母亲拉着她的手，穿过城市，一路走到约克郡边上的荒原地带。她们的目的地是一所名为【圣约翰儿童福利寄宿学校】的建筑，随着走上荒原上郁郁葱葱的山，暑气倒逐渐消散了一点。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间落下，浮动的光斑在土路上跳跃。
母亲的面貌，到今天确乎是已经模糊了，只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她带着自己参加晚会时穿着的蓝色缎子礼服，乌黑微卷的秀发，被钉着网纱的大帽子遮了一半的脸只露出一个秀气的下颌和鲜艳妩媚的红唇，双唇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冰凉的吻时带着奇异的香气。声音温柔又和婉，把法语字母咬得那么有风情:“海伦，和别人打招呼时要说很高兴见到你”“海伦，手要这么摆放才落落大方，不要小家子气”“海伦，给大家背一首诗。”
然而对于母亲的记忆，似乎也仅剩下这些温声细语的礼仪教导了。
她拉着母亲的手穿过小镇和一小片虽然铺过却有些荒芜的山路，终于远远地瞧见了目的地，喏，一扇由一百五十支又细又尖的铁栏杆组成的大门，门口挂着一个铁招牌【圣约翰儿童福利寄宿学校】，招牌和栏杆都绣黑了，“圣约翰”的“st.”锈得尤其厉害。
铁门旁边是一个沾满尘土的门铃，母亲轻轻按了一下就马上放下了手。不一会儿，走出来一个女人。她有一张长满雀斑，脸色红润的圆脸蛋，身上穿着白衬衫和男孩子似的背带裤，棕色卷发乱翘着，一双蓝眼睛如天空般明亮。
“是梵诺瓦夫人和海伦吗？我是海蒂，圣约翰儿童福利寄宿学校的老师。请进。”
她转身带着母女两个走进建筑里，前厅左转是一个侧厅，她让海伦坐下。
“海伦，请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和你妈妈聊一些事。”她和和气气地笑一笑，海伦好奇地看着这位英气明丽的老师。
她和母亲离开了。
一个男孩儿也坐在侧厅里，海伦悄悄侧着眼睛打量他，男孩儿穿一件灰扑扑的棉布上衣和卡其色的七分裤，看来这便是这学校的同一服装了。他有着柔软的深棕色短发和枫糖浆色的双目，皮肤准是被太阳晒成浅棕的，看起来颇不自然。他手里捏着一根很短的铅笔头，正烦躁地写着什么。
男孩也侧着眼睛打量她，两人目光撞上时海伦吃了一惊，马上把眼睛转开。
男孩儿也吃了一惊，胆子却比她大，还是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女孩儿，她看上去约莫五六岁，黑色的海藻般长发绕过脖子搭在胸前，打着小卷儿，她垂着眼，钢蓝色双目在刘海下的阴影里闪烁，显得又美丽，又阴郁。
“……你好。”
男孩子率先开了口。海伦一惊，把视线投过了的时候，他又很不自在地把眼睛移开。
“我叫爱德华。你呢。”
“……海伦。海伦-简-韦恩。”
她撇了男孩一眼后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又马上把眼睛垂下去。
“你看起来可并不高兴。”
爱德华撇撇嘴。
“……这句话是礼貌用语。不代表我说了就要很高兴。”海伦忍不住反驳，“而且我微笑了。”
“如果你不高兴，又为什么要微笑？”
海伦一怔，不知该怎样回答。爱德华看起来却对她起了一点儿好奇心，他随随便便地把正在写的东西一推，饶有兴趣地开口问:“所以，你姓韦恩？”
海伦忍了忍，把白眼压下来:“这是……母亲给起的名字。我想韦恩就算少见，也不是只有一个人姓这个。”
“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姓斯塔克。”爱德华笑起来，“而且也是我妈妈在死前留下的。真巧是不是？”
脚步声传来，海蒂与母亲回来了。母亲没有什么异常，甚至显得很轻松高兴，海蒂老师却面色不豫。母亲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离开了，海蒂老师叹了一口气，走过来，
“海伦，你知道你母亲对你的安排了吗？”
海伦一早就知道母亲要把自己留在这儿两个星期，于是回答:“我知道。母亲说两个星期后来接我。”
“……”
海蒂面露不忍之色，似乎在犹豫说什么，就在这一两秒里，她突然听见海伦开腔了。
“妈妈……这次不打算带我走了，是吗？”
海蒂惊异地抬起头，海伦神色犹疑，钢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各外深。
她敏感的令人惊奇。
“是的，我很抱歉告诉你这个事实……”
海蒂面露不忍之色。得到确认回答的小女孩松开了眉头，犹疑的神色被茫然和陌生取代了，然而这种神情只存在了不到十秒，就变成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她垂下眼睑，“非常感谢您的回答。”
海蒂沉默了一小会，轻轻叹了口气，开口:“你来这里一定饿了吧，先来吃点东西。”。海伦点点头，拉住海蒂小姐的手，站起来。
爱德华从椅子上滑下来，大声说:“海蒂小姐，我也要一起去！”
“爱德华！”海蒂小姐吃了一惊:“噢……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她微笑一下，好像感到很高兴，:“好啊，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幼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