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名遐迩》乐熬

2、姐弟 你是同伙

　　周末

　　“颀哥，你这技术怎么回事，坑我呢！”

　　陈颀不理，盯着屏幕，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翻飞，画面上厮杀局面的激烈感让人心颤，陈颀靠在椅背上，眼睛也不眨。

　　周嘉盯着灰下去的界面，数着倒计时，怨气蹭蹭飞涨。

　　陈颀手下的人物杀到敌人老巢，一个侧身，华丽一刀砍在水晶上。
　　瞬间，水晶中央释放一道光束，爆炸。
　　画面跟着定格，传来一句机械的女声 ：
　　“victory ”

　　陈颀扔了手机，没趣地盯着电脑上的星空壁纸放空自己。

　　周嘉眼睛为之一亮，刚刚痛骂猪队友的嘴脸也变得狗腿起来。
　　“我就知道，我们颀哥可是峡谷顶流，怎么会输。”

　　陈颀冷哼一声，闭了闭眼。

　　网吧光线暗的很，烟雾缭绕，他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身后脚步声七零八落的涌动进来，又有人来了。

　　“颀哥，你怎么在这？”

　　戚恒带着一帮人进来不经意看见他颇为意外，陈颀缓缓睁眼，睨了一眼一旁的周嘉，周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该出来说句话，讪讪地说，“我求了他半天呢，才答应来的。”

　　几个人在初中部就是同学，关系一直铁，只是高中不在一个学校。

　　偶尔会聚在一起打打球。

　　戚恒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和他们闲聊几句，眼睛不停在网吧座位上一排排来来回回的扫荡。

　　陈颀看他脸色不虞，随口问，“你来干什么的？”

　　戚恒翻了个白眼一副气不过的样子，语气也跟冲起来，
　　“就那九中的，那什么穷逼，找我兄弟借了三百块钱，一直不肯还。”

　　“我来替他出口恶气。”

　　陈颀见惯这样的事情，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只问“他在哪？”

　　“谁知道躲哪了？”

　　戚恒左右环视着这屁大点的地方，恨不得把天花板也掀起来看看。
　　就那么几个人脸，他还真没看见，吴彦嘴里说的什么长的挺帅的男孩。

　　他正纳闷着，眼睛一抬，陡然看清了前台电脑后坐着的人。

　　蓝色的屏幕光幽幽地映照着他的脸，那双眼睛狭长，五官精致，还真是个长相出挑的人。他扭过头，身后的吴彦刚好给他使了眼色，小声说。“就是他。”

　　陈颀手指拨动鼠标，准备再找个游戏玩。

　　身后几个人脚步声渐渐走远，大概不想被打扰，他伸手去拿了扣在屏幕上的耳机，余光不经意落在斜后后方电脑后男孩的轮廓上，他乍一看只觉得莫名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似的。
　　陈颀戴上耳机，没多想，眼睛回到电脑屏幕上。

　　“喂，就是你，借我兄弟钱半个月了还不还？”
　　戚恒手落在铁制的长桌上轻扣了两下，发出短促的闷响。眼神不善地跟在男孩脸上看着。

　　少年从屏幕前移开眼，盯着他上下一扫，越过他看向后面的吴彦，动了动嘴巴。

　　“你钱丢了就去找，别来烦我。”他眉头一拢，声音很轻。
　　咋一听没什么分量，却让人无端恼火。
　　戚恒没想这人长得斯文，人却是个刺头，当即火大。
　　“你最好识相点，别逼我跟你动手！”

　　这下好，少年一扔鼠标，“啪嗒”一声，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
　　人也蹭地站起来，他个子高，人也削瘦。
　　一阵压迫感蔓延了上来，两个人剑拔弩张，气氛到达冰点。

　　“来啊，谁她妈怂了谁孙子，”
　　戚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料，当即挥了拳头上去，噼里啪啦桌上的电脑键盘顷刻间尽数带翻在了地上。

　　两个人扭打着，后面跟着几个人急忙帮忙上去扯住他。

　　在游戏里奋战厮杀的小青年们谁管他们打不打架，连热闹都懒得看，几个人滚在地上，更加肆无忌惮。
　　少年脸上挨了一拳，咬了咬牙，扯着身上人的衣服领，一个发力，翻身就骑了上去。他人看着瘦弱，力气倒毫不逊色。

　　挥着拳头，雨点般的落下去。

　　陈颀一盘游戏打完，看了一眼时间，5:12.

　　周嘉念念不舍的退出游戏界面，伸了个懒腰看了眼身旁的陈颀一眼，少年精瘦的手臂搭在桌上，在混浊的灯光下也泛着冷白。

　　眉目沉静，气场慵懒散漫。

　　周嘉一个大直男都不得不佩服这老天爷喂饭到嘴边的颜值。

　　“哎，颀哥，咱要不要帮忙啊？”
　　周嘉顶了顶陈颀的手臂，陈颀盯着电脑没动，键盘敲着像是在弹钢琴。神色疏懒地说“帮谁。”

　　周嘉看了一眼战况，心痒难耐，“这小子还挺能打？”

　　陈颀抬手扯了耳机挂在脖子上，几道肉.体扑腾的声音涌进他的耳朵里，他回望了一眼，几个人还在打着，那少年眼睛里泛着一道凶狠的光，头被磕在地上也一声不吭的瞪着眼。

　　陈颀看了一眼就清楚为什么觉得他眼熟了。
　　他推了沙发椅，站起来往那边走，低头看着滚在一起的人。

　　他难得大发慈悲，想劝劝架。

　　话没说出口。

　　“小兔崽子，都他妈疯了吧！”

　　陈颀侧过头，黑漆漆的眼睛看向门口那满身油腻的大叔。

　　老板猛吐一口烟，白雾袅袅升向天花板，他一手夹着烟头甩到地上，用脚捻灭。大喊：
　　“报警，他娘的，给我报警！”

　　乌龙区派出所

　　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官拿着文件报告进进出出，墙壁上的贴满了管理社会治安，维护公共秩序之类的标语。

　　老警官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把对面长椅上的少年挨个审视一遍。“咣当”一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问。

　　“说吧，搞什么打架。”低沉老练的口吻，跟着几个少年大眼瞪小眼，几个人像打蔫了的茄子。一时间没人开口。
　　老警官见惯了这种打架斗殴的小青年，又说：
　　“什么事情不能和和气气商量哎，非要动手干什么…”

　　老生常谈的批评教育结束，来到下一个环节。

　　“一会叫你们家长来领。”
　　“给人家造成的损失也要照价赔偿。”

　　一旁的网吧老板，抱着手，指着几个人的脑袋骂，“就是啊，这几个小崽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跑来网吧打架，你们打架去哪不好？电脑砸了谁来——”

　　警官睨了他一眼，他立马悻悻的闭了嘴。

　　此刻，陈颀坐在一旁，他只看了一眼被警察当成同犯拎着过来。
　　长腿大咧咧的敞着，疲倦地靠在背后的墙壁上。周嘉坐在一边扣着指头事不关己地听着数落。

　　等候了片刻，审讯室的大门吱呀一声从外推开，有人来了。

　　“沈鸣一，你疯了！”

　　沈遐一脚下的步伐都起了漩涡似的，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身形晃动。

　　她一身干净粉色的t桖，白皙明媚的脸上表情温怒。

　　陈颀闻声抬头，眼前的人已经擦着他面前走过去，所经之处带起一阵风，空气中飘起一股淡淡的柠檬味。

　　坐在长椅子上的少年，眼神动了动，脸上终于有了起伏，垂下眼委屈地说“姐，又不是我惹的事。”

　　沈遐一巴掌拍到他脑袋，横扫他身边的几个人少年一眼。

　　戚恒嘴巴肿了一块，眉宇间郁结的火气还没散开。
　　见到她此刻脸色很不好看。

　　远处的陈颀静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趣到了姥姥家，不出三天，他目睹了这两姐弟的打架斗殴。

　　这两人铁定还没过叛逆期。

　　沈遐一还没注意到她，此刻她神采和那天见到的完全不同，她眉梢微扬起来，眸子信氤氲可以称之为拽姐的光芒。

　　“你打的他？”

　　戚恒斜眼看她，不可置否，“是我打的，怎么着了。”

　　说着，他声音拔高了一度，恨不能在隔壁菜市场卖菜的老阿姨都听清楚他在讲话。

　　“你弟弟臭不要脸不还钱，还不能打了”

　　他话音落下，沈鸣一伸手揪住他的领子，扬手又要打，沈遐一眼疾手快一把拦了下来，厉色道：“你给我老实点”

　　沈鸣一憋红了眼睛，怯怯的看她，收手不做声了。

　　大概是察觉有人盯着她，沈遐一侧过脸，视线越过桌子撞到陈颀的眼睛里，四目相对，她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旁若无人的收回了眼。
　　她低头看着旁边的人，表情不耐又冷酷的问。
　　“欠你多少？”

　　吴彦有点害怕她似的，在一边小声咕哝，“三…三百”

　　“姐，我已经还给他了！”
　　沈鸣一见她要掏钱直接跳起来喊，觉得实在不可理喻。
　　沈遐一动作不停，拿出两张红钞摊开，又继续摸了摸，只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绿钞。沈遐一将三张票子捋好了摊在掌心，眉头皱起。

　　真服了，她心里低咒。

　　眼睛扫了一圈，她握紧几张票子她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朝着陈颀的方位走过来。

　　陈颀重新抬起头，见她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
　　他挑了挑眉，等她开口。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她眼睛紧紧在他风轻云淡的脸上反复观察着，像是要印证这句话的可能性。

　　陈颀嗤笑一声，大概也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反应，
　　“我像吗？”

　　“……”沈遐一盯着他那双黑眸，想着，不然你是来警察局买酱油吗？

　　沈遐一没再问什么，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那个…”

　　沈遐一又顿了顿，下定决心一般开口。

　　“能不能，借我五十块钱。”

　　少女面颊微红，鼻尖小巧精致，细长的眼尾下少了点初见时候锋利。

　　陈颀盯着她不语，手指慢条斯理地摸到了运动裤口袋上。

　　他敛眉，左右摸索了个遍，默默吸了一口气，缓缓掏出一张黄钞在指尖摩挲了下。

　　两个人干巴巴的对视一眼。

　　他下意识胳膊肘撞了一下在旁边发痴的周嘉，闷闷地说，“拿钱。”

　　“哦哦哦”
　　周嘉大梦初醒一般，连忙从前兜掏到裤兜就差摸到裤头里，终于凑来了五十块，陈颀把几张钞票夹在指缝递过去。

　　“谢谢。”沈遐一伸手抽过去，又想到了什么，看了他漆黑的眸子，语气认真“你们在哪个班。”

　　陈颀收手放在膝盖上，懒洋洋地看她，“高二，七班。”

　　沈遐一眼睛一亮，点点头，“那再见。”

　　“可以啊你，颀哥”
　　“才开学几天就认识了个大美女！”周嘉望着沈遐一的背影激动的极力压低声线。

　　陈颀漫不经心的扯了扯嘴角，垂下头。“不认识。”

　　等到警察问完话，矛盾解决。

　　几个人一齐出了派出所，对面的公路有挖掘机在施工，周围轰轰隆隆。

　　空气里流动着初秋的热风。

　　“姐，我都还他了，是他自己弄丢了。你还给他钱，是不是有毛病啊！”

　　沈遐一嘘了一声，让他闭嘴，“拿钱消灾而已”

　　沈鸣一看她这暴发户的台词，更是起了疑心“你哪来的钱啊？”

　　沈遐一压了下嗓子：“假.钱。”

　　沈鸣一三观炸裂，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姐，你没事吧，那可是派出所。”

　　沈遐一白了他一眼，打开他的手，“也有真的。”

　　沈鸣一狐疑的看了一眼远处陈颀他们的背影，“多少…五十块？”

　　沈遐一漫不经心点点头，沉痛的叹了口气“早知道多带点了。”

　　亏了五十，她很难受。

　　沈鸣一摇了摇头，觉得她姐早晚也得进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