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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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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我找不到他了。
每一条发出的消息都带着红色感叹号
所有能联系上他的社交软件都被他拉黑了。
我只能等他找我。
我觉得我很傻,明明就是他不要我了啊,怎么还会回来找我。
他早就不要我了。
他从来没喜欢过我。
32.
我想他一定是和别人在一起了。
想到他和别人有说有笑,我就烦躁。
33.
我逼迫自己忙碌起来。
甚至不敢入睡。
这样我就不会再想起他。
34.
我父亲今天来找我了。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也胖了许多。
他说他知道我的事了,寒喧几句后,我木纳地听到他说:竟然你也喜欢男人,不如给你老子睡,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双倍生活费,怎么样?
我尚存的理智告诉我,我的父亲是个禽兽,他觊觎我的身体很久了。
他继续说:父子□□,我觉得很刺激,小煜你觉得呢?
小煜。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我。
我没有说话,但心里泛呕。
他开始脱我的衣服,他急不可耐的样子让我觉得很搞笑。
他只是解开了我衬衫的扣子,看见我若隐若现的上半身,面上就带着像是多次快感中的癫狂。
你想知道后续吗?
后续就是:我亲手杀了他。
在他在我脖子上种下草莓的时候。
我捅了他很多刀,胸口、肚子、手臂还有很多处,我都记不清了。
听着他疼痛的叫喊与谩骂,我越发沉浸在暴虐中。
那瞬间我明白了一件事,我一直以为用拳头暴打可以更能释放自己的情绪,但是我错了,锋利的刀刃可以使血液喷射,血液大量抽离的冲击会使我的精神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35.
我真的病了。
我被检查出精神病,免了牢狱之灾。
我的父亲死了,无人给他下葬。
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里和戒同所不一样,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甚至害怕我会对他们做什么。
36.
我在精神病院待了大半年。
每天都在吃药治疗,但不曾见有好转。
有时发觉无聊,我会砸东西,会自残。
我妈觉得我没救了,治不好了,放弃我,去另寻出路。
我不是孤儿。
但无人要我,无人疼我,无人爱我。
37.
又过了几月,转眼到了我的生辰。
其实我是忘记了的,但是那个新来照顾我的护士姐姐记得,她很善良,给我买了小蛋糕,送了我礼物。
那时我在心里决定,我不能再乱摔东西,收拾起来很麻烦,会耽误她工作。
她就像是个知心大姐姐,会跟我分享许多好玩的事,会跟我吐糟偶像剧,虽然我从来没有回应过她。
38.
我坐在窗前,静静地注视着狂风暴雨。
我有些烦躁,因为平日阳光正好窗外人来人往会十分吵闹;好不容易安静了许多,室内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兴许是隔壁病房又在闹自杀了。
39.
暴雨持续了两日,我收到了好友验证申请:[我回来了。]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企鹅号。
我同意了,但是我没有说话。过了两个时辰,我又收到了他的消息,他叫我:[煜煜]
我的思绪被拉得好远,我曾让他这么叫我,但他从来没有过,如今却叫得如此轻易,又带着些讨好的韵味。
我依旧没有回复。
他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们见面吧。]
这次我几乎是秒回:[再说吧。]
当我想撤回的时候已经晚了,过了系统给我后悔的两分钟。
我应该说:[不见]才对。
我开始嘲笑自己,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没用。
原来我还是想见他,想他。
护士小姐姐说我今天比平日吃得多了些,她奖励了我一朵小红花。
我觉得很幼稚,她似乎把我当幼儿园的小孩子,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好。
40.
未来半个月里,他总会时不时给我发消息问候。也想过和以前一样连麦,但被我拒绝了。
41.
我问他:[怎么走了又回来。]
他说:[处理了些事。]
过了一分钟,他又说:[你还在生气。]
[嗯。]
[别生气了好不好?]
网络这种东西,光看着文字,你永远都不知道他输入、发出时的表情。
就像我泪眼婆娑编辑了千言万语,最后还是忍着删除,给他回了单字拟声词。
42.
[我记得你说过你会一直喜欢我。]
[恩,我是说过。]
[还作数吗?]
[作数。]
我觉得得我有点犯贱。
43.
他对我好一点了。
会抽出时间和我打游戏了,从以前的一周十五分钟变成了一天一小时;他软磨硬泡得要我和以前一样跟他连麦睡觉,我答应了。但一过了规定的十一点我就吃安眠药入睡,他打再多电话我都不接,醒了也不接。他倒是变乖了点,到了睡眠时间打着游戏嘴里说着让我睡觉,我也无所谓,盯着屏幕过了半小时后,直接挂了电话。
44.
就在我以为他有点喜欢上我的时候,我又沦陷了。
我告诉了他我在精神病院。
他只回了一字:[嗯。]便没了后话。
几乎是一瞬间。
他没了刚回来时那一个月的温柔,变回了从前对我的爱答不理。
只是我越发喜欢。
我又重蹈覆辙了。
45.
不出两日,我发病了。
46.
那种浑身无力酸痛感袭来,我拿起锋利物在全身划了一刀又一刀,疼痛会让我好受一些。
脑袋又像个空壳,脑子在里面摇晃着带来的剧烈疼痛感,我握紧双拳砸在脑袋上,不疼,感觉还不够,于是我开始用脑袋撞击白墙,咚咚地声音压过脑子的疼痛,两眼发昏我才舒服些。
可是我的心好难受,好痛。
我挤捏着心脏处的肌肉,抓得流了血心还是痛。
我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种不适。
我在流有我血液的冰凉白瓷砖上打滚,下唇都被我咬破血。
好想死,死掉就不会有感觉了。
护士小姐姐惯例查房时发现了我,赶紧给我打了镇定剂。
我在药物作用下熟睡了许久。
醒来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第一时间拿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失落感瞬间倾涌,他没有找我。
47.
我又发病了。
我第一次尝到五感俱失的滋味。
好似在一个密闭漆黑的空间内,双眼被黑布蒙上,双耳被堵住,我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也听不见声带发出的声音。我不知道是我不能发出声音,还是我听不到我发出的声音。在我连喉咙的震感都感受不到的那刻,我瞬间明白我连触感都丧失了。
意识到五感丧失,内心十分恐惧,我开始反抗,又发现了令人疯狂的一点——
我四肢动弹不得,呈大字被锁住。
小幅度的反抗着却无用。
事实上我挣扎得十分剧烈,我四肢都被铁环磨出了血,只是我感受不到痛,也听不见铁链作响的声音,我甚至感受不到是什么东西锁住了我。整个人就像被固定在空中。
可怜的人还在挣扎反抗。
48.
翌日,我醒来已凌晨。
望着窗外黑漆漆一片发着呆。
护士小姐姐一早就来看我,看到我脑子放空四目无神的模样,精致的脸上都挂满了担忧。
她告诉我,我得了重度焦虑伴抑郁症。
还跟我说要好好接受治疗,心情保持愉快,她会陪着我好起来的。
我摇摇头拒绝了,我没想到我第一次跟她说话,是说:[我放弃治疗]。
我早失了业,无收入,父母不管,也不会给我缴费。
精神病院的费用是我多年省吃俭用打工攒下来的,前些日子我的母亲还私下转走了我大部分钱,还给他转了一部分,我现在几乎身无分文,支付不起昂贵的费用。
49.
我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
[顾昀,我们见面吧。]
我还是想见他。
[有时间再说吧。]
你瞧,在不久前,他主动提过要见面的。
他又食言了。
[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见我。]
[煜煜还捣乱吗,你还没告诉过我为什么要给猫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吗?]
[再多陪陪我吧,可以吗?]
[我好疼好难受,我想听你说说话。]
[我还想听你唱歌。]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通宵达旦是聊的什么吗,你说你的初恋在你心里有特别重要的位置,其实那时候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心里有我吗?]
[顾昀,你喜欢过我吗?]
[没有。]
50.
[顾昀,我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