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旧梦》大了了

2、蓉城风貌

　　“表妹，蓉城国立高等师范就在老皇城这儿，以前这儿早时是明蜀王的地盘，再后来就是清朝科举的贡院，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民国了，女子也进得了。”叶韫为在车里对着言薇说道。
　　老皇城还保留这老式的建筑风格，东西四个门都可以进，明远楼上可以看到皇城街的风貌。言薇看着师范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男生有穿长衫也有穿海军中山装，女孩子穿着文明新装，脸上不复以前的含蓄害羞，青春又自信洋溢在他们脸上。言薇看着这样的场景，阳光照耀在他们年轻的脸上，言薇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言薇表妹，我们一会从老皇城出去，咱们去劝业场，前两年那些木头房子被大火烧光了，现在新建好的劝业场有三层楼，很多西洋店铺都在哪里。我在亨得利钟表店定了支怀表，去看看送过来没有。带你去看看新开的巴黎香水铺子，再喝上两杯咖啡，咱们就回家去。”在叶家表哥的安排下，才被新式面貌洗礼的言薇就来到了省城的中心。
　　被大火烧毁的木质楼房现在换成了三层的水泥商铺。一楼就是亨得利钟表公司，巴黎的香水和时装，甚至还有英国的自行车。富丽堂皇的装修，处处透露着奢华，旁边也有百年老店的凤祥银楼，出入商业场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其中不乏带着仆人穿着无袖旗袍的达官贵人姨太太们。
　　言薇陪着表哥在亨得利看手表，透明的玻璃门看到在时装店试衣服的女人们，穿着剪裁及其合身的花旗袍，头发梳成上海时兴的波浪头，黑色的蕾丝手套上都带着夸张的戒指，妆容看起来放肆张扬，又风情万种。
　　“看什么呢？眼睛都不动一下？”
　　“没看什么，就是随便看看”言薇怕表哥调笑自己，连忙把注意力回到钟表店。但是叶韫为已经顺着言薇的眼神看向时装店。
　　“应该是总府街的太太们，外边听着公馆的车呢，每天就是这里买、哪里逛、谁都不要惹上她们这群人，不然总会有人来找麻烦，省城就是路上撞到一个人，都要掂量掂量，卧虎藏龙呀！”叶韫为说着，把自己的怀表挂到西服上，掸了掸袖子。
　　“走，别在这儿愣着了，带你去喝咖啡去。

　　咖啡店装修得特别华丽，唱机放着意大利的歌剧，高亢又华丽的声音在整个咖啡馆，和言薇之前听过的戏曲完全不一样。外国侍应生穿着制服和高跟鞋穿梭其中，言薇好奇看着金发碧眼的女侍应生，叶韫为顺着她的眼神招招手。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两杯蓝山，再来一份甜点。”
　　“表妹，你不用这么拘谨，到了蓉城，这就是你的另一个家。小时候我很想有个妹妹，但是我家呢就只有我一个人，一天到晚无聊的要死。”叶韫为笑着对言薇说。
　　“我只是刚刚来这边，还不太熟悉，其实我对很多东西都很好奇，只是怕被笑话，就想着先看看。”言薇看着叶表哥真诚的眼睛，也打开天窗讲了亮话。
　　“你可是周家大小姐，叶家的表姑娘，有谁敢笑话你。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十六岁的小姑娘，倒像个老学究。”
　　“我知道啦，表哥我才到蓉城你就取笑我，我要是个老学究，也是你怪你。”言薇被逗地咯咯笑出声来。
　　“这才对嘛，还是挺伶牙俐齿的嘛”

　　“您好，您的两杯蓝山。”
　　周言薇第一次喝咖啡，看着表哥端起精致的小杯子，放进方糖，然后用小银勺轻轻搅拌，再送到嘴边。她也有样学样的，照着这一套流程，结果喝一口就皱起了眉头。
　　“表哥，这洋人喝的东西这么奇怪，就像喝中药一样，放了糖还是特别苦。”
　　“这个可是漂洋过海来的，金贵着呢，现在的富贵人家的小姐都喜欢呢。就爱下午的时候和小姐妹一起在咖啡店坐坐。”
　　就这样闲聊着，周言薇和表哥在咖啡店坐了一下午，赶在晚饭前回了叶公馆。

　　吃过晚饭，言薇回了自己的房间。其实在叶公馆也没有什么事，虽然住在舅舅和舅母家里除了衣食住行之外不怎么管言薇，但是这样过于自由也让言薇觉得无聊。在泸镇时，她还每天可以去街对面找二丫玩，她觉得无忧无虑还自在。到了蓉城之后，短短两天，言薇接触了以前没有接触的东西，各种西式的东西在蓉城中心随处可见。她看到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言薇观察着这里的一切，慢慢适应着蓉城的生活。
　　“小姐，老爷回来了，请您下去见见。”仆人在门外敲门，轻声说着。
　　“好，我换身衣服，一会就来。”
　　言薇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外公。叶老爷子坐在客厅中央，一脸慈祥看向言薇。言薇在小时候见过外公，印象中，外公来泸镇给她带了很多糖果和小礼物。只是以前见的时候她还小，已经过去接近十年了，言薇太久没见外公，觉得外公老了一大头也瘦了很多，看着脸色不大好，但是精神看着还好，于是心里想着要多亲近他。
　　“外公好，昨天到家没有看到您，听说您去茶园听戏了，今天总算见到啦！父亲母亲让我向您问好，他们给你带了两个人参，等您七十大寿的时候他们亲自来省城看您！”
　　“哎呦，我的言薇，这么久不见，都长成大姑娘啦，快坐到外公旁边，让外公好好看看！”
　　言薇笑着走到沙发上，坐到了外公旁边。和外公拉起家常，讲的都是在泸镇的生活点滴。让言薇觉得奇怪的是，外公身上有着一种淡淡的味道，倒是闻着有些蜜糖的味道，还带着淡淡的烟味。
　　“言薇啊，来省城还习不习惯？要用什么，买什么就给舅母讲，让她去给你安排，你就在学校好好念书，什么都不用担心。”
　　“好的，我在这里一切都习惯，舅母什么都是紧着我来的，外公您不用担心我。”
　　“咱们家就是人丁不如人家，现在你在这边，家里还热闹些。要是觉得孤单，没有玩伴，家里就你表哥一个人，你舅母还是有很多朋友，出去交际时让她带上你，也让你去交交朋友。”叶老爷子讲了这些话，叶家舅母马上就接下了话头。
　　“我就是这样想的，趁言薇还有几天开学呢，我也带着她去玩玩，正好白家太太前两天给我下帖子呢。他们家有两位和言薇差不多大的姑娘，正好可以一起玩呢！”
　　作为叶家现在的女主人，这些事情叶家舅母安排得很好，各种关系和人都可以处理的服服帖帖，说话也让人如沐春风。外公对叶家舅母的回答很满意，点了点头。
　　“你看着安排就好，你做事我非常放心，这两天言薇就跟着你。我也累了，要去休息了。”说罢，起身来。
　　看着叶老爷子起身，大家都站起身来，叶老爷子摆摆手，由管家扶着去了他单独的院子。言薇也疲于应付，便也想舅舅舅母问了安后，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言薇到饭厅时，叶老爷子也来了，待老爷子坐下到主坐，舅母和舅舅也就坐。早餐中西兼有，白粥配菜是川省的特色，泡菜和红腐乳；西式的是牛奶、面包、果酱，还放着一块黄油。仆人拉开凳子后，言薇坐下向长辈问好。
　　“还是第一次和外公吃早饭，我看外公还是喜欢传统味道，下次我回泸镇给您带些辣萝卜干，配上白粥更爽口。”
　　“阿薇啊，有这样的心就好了，这边也能买到。这些小事我让货运部的人安排，送货到你们家码头的时候让工人带回来就好了。”舅舅眉眼带笑的说到，
　　“我看啊，家里还是有女儿在才好，韫为那个小子哪里想的到这么贴心呢。”舅母在要旁边一唱一和，夸的言薇都不好意思了。
　　“诶，今天怎么没有看到表哥呢？”
　　“哎呀，不知道那小子野到哪里去了，我们不管他，他才饿不到自己呢。”舅母边说边偷偷看向叶老爷子。看到老爷子脸色没有变，才放心下来，又不好埋怨言薇讲出叶韫为不在家。叶家最头疼的就是叶家的少爷常常在外边和一群狐朋狗友疯玩，再加上叶家舅母溺爱，年纪大了就更管不住，叶老叶子不止一次说过要好好锻炼下他的孙子，不然难当大任。
　　舅母怕说下去又扯上叶韫为，连忙提高声音对言薇说到：“言薇啊，正好今天我要去白家帮白家夫人选布料，你也和我一起去，我带你认识下白家的两个姐姐，和同龄人玩着也开心些。”
　　言薇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答应了舅母。
　　“我瞧着言薇比前两天活泼些了，挺好，你就跟着你舅母好好去玩吧，我先去商行。”舅舅边说边放下了餐具，从老爷子点点头后就起身出门了。
　　叶老爷子约了人去看古董，吃了早饭也出门了。言薇想着待会要去白公馆，吃过饭后也给舅母讲了一声就回房打扮了。
　　言薇穿戴整齐后就在楼下大厅等着舅母，舅母梳妆完毕以后就带着言薇先去叶氏商行，商行早就把白家的交代的布料准备好了，准备完备之后带上裁缝才让舅舅开着车去了白公馆。
　　看着叶家送布料的阵仗，想来白家也是叶家需要巴结的对象，言薇仔细观察着，想着待会在白家可要打起精神，不要给叶家拖后腿，还没去到拜访人家，周言薇就开始绷起弦了。

作者有话说

　　自己给自己打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