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旧梦》大了了

12、第 12 章

　　“叶叔叔，今天我讲的这些还请您好好考虑考虑，毕竟这样的机会难得，大家只要在同一条船上，什么事总督府兜着。”
　　叶知远在车上还是翻来覆去的想着白佩衍最后送他出门时，在酒楼门口讲的话。白佩衍说这番话时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也十分温和，就像是在送一位亲近的长辈。
　　酒过三巡，白佩衍到了包房，刘老板就借口客人找，就出去了。包房里面就剩了白家两父子和叶知远。白老爷招呼着自家儿子坐下，之后也没开口，就是笑眯眯地吃酒吃菜，倒是白佩衍开门见山的说了他来的目的。
　　他要周家的水路。

　　叶知远回到家时夜也深了，桌上喝的二两酒此时已经全醒了，看到老婆还在等着自己，招呼着自己上楼洗漱收拾。
　　“鲁妈已经放好水了，喝了酒要不要泡泡澡，清清爽爽地也好睡。”边说边接过叶知远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叶知远也很享受于这样的伺候，回到家才像是脚踏到地上了。
　　“你先上床等我，我马上就去收拾”

　　在床上叶知远细细的讲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他知道自家媳妇儿是个脑子灵光的，有时候也会给她讲些生意上的东西，而作为叶家太太，常常也会做些生意上的应酬。
　　“这个事要是成，咱们得和妹夫好好谈，我估计意见一致的话，肯定是能成，你以为周家是傻瓜蛋子？言薇来蓉城这趟你还看不出来他打的如意算盘？”叶太太眉毛挑起，一针见血的说出了实话。
　　“明鄢，虽然这个事赚钱，但是这贩的不是茶叶，而是烟土！你也知道这个东西，它害人呀！”叶知远叫了老婆的闺名，一脸犹豫。
　　叶太太也很久没听到他这样叫自己的名字，也缓过神来，刚刚想着搭上了总督府的快船，倒是忘了自家一直做的是清白生意。但是利字头上一把刀，有利可图免不了头脑就会发热，真金白银在前就有人前仆后继。
　　“你说是害人，虽说之前咱们不做这营生，可你爹不也天天泡在那戏院茶楼？回来一次一身的味儿，也不见你说点什么？”叶太太这时候倒想起了公爹的做派，说得叶知远也没法反驳。
　　“那不是我爹吗？还有儿子说老子的？”叶知远讪讪地说到。
　　“那不就成了？我们不做还有其他人做，今儿是我们有机会得了青眼，明儿可不就没这好事了，再说了，那大头能让你拿了？现在就开始亏心，大钱也不是给你吃呀！”李明鄢说着这番话，叶知远倒是觉得在理，先前涌上来的犹豫也褪了大半。
　　“那成，这事我过两天去泸镇和妹夫说说。”夜已深了，两夫妻也不继续掰扯了，钻到被窝里蒙头睡起来。

　　第二天起来，叶家舅妈就派人去学堂里面给言薇告了假，出去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在明天。收拾的时间也不多，明儿早早的出发，晚饭前差不多才能到，一路上还要准备些吃喝应急的东西，还要和白家约定时间，不然让人等着难免不是体面人家。
　　周言薇也想着没什么事，今天就不出门了，难得有点安心呆在家里的时间，便拿上今天的报纸，让凤儿在亭子热着茶，在藤椅上坐着慢悠悠看着报纸。
　　《新报》上刊登了总督府新颁布的条例，头版满满当当占了一页。新法在政府门口也贴着，不过城里的人都是要讨生活，没有人就守在告示栏等着，大多数人都还是看看报纸上的，浓缩过后，条条都是与百姓们生活息息相关的。
　　一、军需繁重，财政需求，故铸新币，银半元币，铜大二百元币，惠及民生，即日起流通。
　　二、移风易俗，教化之责，凡行走街上，应穿西式服装或文明新装，不得穿长衫，女性可穿新式旗袍。
　　三、反对封建残余，提倡妇女解放，解除妇女缠足。
　　四、修建马路、体育场馆、通俗教育馆等公共场所。
　　五、依法纳税，如特税，盐税……
　　在高门大院，新法颁布不会影响到什么，但是对底层老百姓来说则是怨声道载。现在这样的世道，能够温饱已是老天有眼，现在新法颁布，不仅对生计没有什么帮助，反而还要更花钱去置办衣衫。
　　短短一天，蓉城谈论的都是总督颁布的新法，路边的货郎卖着货走街串巷，在哪里都能听到人们在抱怨，诶，虽然抱怨，但是体面点的人家都还是准备去店里买点布料，先把衣服做了。

　　当然，百姓们只看得到和他们生活相关的条例，读书人则是更加义愤填膺。
　　“如此苛捐杂税，是要搞得民不聊生！”
　　“盐税商税就罢了，还能把特税也颁布在法令上，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烟税？”
　　茶楼里面的人赶紧拉住身边的人，生怕这人收不住嘴，把士兵招来。鹤鸣茶社都是出了名的读书人聚集地，多是蓉城学堂的教书先生。虽然平常也在里面高谈阔论，但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大兴土木，你们往回看罢，老朽也不多说。”有个穿长衫的老人捻着胡子，话讲一半，但是周围的人倒是都听懂了，这是在借古讽今呢。
　　“这条条唯一和教育有关的就是要修学堂，修书馆，我可没看到我的薪水写在里面，现在长衫也不准穿，学西洋，学西洋，薪水也学西洋就好了。”倒是有人关心的是自家的薪水，还在算计着家里的那点存款能不能置办的起西装。

　　条例的影响是要用时间来验证的，聚集人群起来谈论也不过就是一天两天，带着枪的士兵闲闲散散的走两圈，茶社之类的地方满口又在讲之乎者也了。而百姓们则还是考虑下一顿吃啥，至于西装之类就更不考虑，毕竟多数人连长衫都没穿过。

　　城里新法颁布的余温还未褪去，街头巷尾都还在议论着，周言薇倒是远离了这些声音，她已经在去峨眉的路上了。
　　上一次赶路还是泸镇到省城，一路上风尘仆仆，这次倒是十分安逸。白家的茶山在这边经营多年，都修了可以通车的马路，大部分的行李有下人们运送，随车的就是放着私人用品的小箱子。
　　白家两姐妹倒是十分开心，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这条路她们走得很熟，看到什么都要和言薇说一说，不过周言薇有时还得反过来给他们纠正，毕竟对于植物和数目，还是她这个小镇姑娘更加熟悉。
　　白佩衍一人在前坐着，时不时抽出空来关注后面三个女孩子的讲话，听到好玩的地方也十分配合的笑两声。
　　“你们俩真是吵得人头疼，一路上都是你俩的声音，我的头都快炸开了。”
　　“哥哥你就是扫兴，这不是言薇妹妹和我们一起来呢，这不是字商量着什么我们到了的安排嘛。”白佩瑜反驳道。
　　“知道了，要去爬山，要去画金顶，还不知道爬的上去不呢，到时候估计还是得脚力夫把你们担上去。”白佩衍打趣着自家妹妹。
　　“这还没开始呢就说风凉话，有你这么讨厌嘛。”
　　一路说说笑笑，就到了峨眉脚下的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