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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忘忧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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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菱不愿意就此离开,不甘心,孩子让孔元朴抢走了,走时哇哇大哭,楚楚可怜,让他揪心揪肝的,心如刀绞一般。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大雨将至,玄虚忙说:“找个地方避避雨吧,前面镇子上有一家面馆,我请你吃面……走吧!”
武菱木讷地站在那,看着红灵珠远去的方向,五味杂陈,玄虚拉着他,“走吧,人家可是亲外公,孩子去天京城见祖母,又不是受虐待去了,你是不是傻了?她可是长公主……万人瞩目,众星捧月一般……”
武菱只得随玄虚走了,两个人跑到小镇上,雷电接踵而来,咔咔作响,大雨倾盆而下,他们跑进一家面馆,面馆里熙熙攘攘,不乏有很多渔夫,小贩砍柴人在此避雨。
玄虚拉着武菱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要了两碗热汤面,开始吃了起来,武菱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挑了两根面条,索然无味,如同嚼蜡一般。
听到三三两两的渔夫在说话,其中一个人神秘兮兮地说:“昨夜我们去南山岛附近打鱼,本来十五的月亮亮堂堂的,忽然间就暗沉了,浓雾缭绕,血月朦胧,海浪翻滚,我的渔船被打得上下起伏,出没在风波里,吓得我赶忙往回摇,谁知看到可怕的一幕,我看到一条巨蟒跟一个大蚌精打在一起,在惊涛骇浪中搏斗,蚌精划破了巨蟒的腹部,巨蟒咬碎了蚌精的外壳,舌头探进蚌精的腹中,卷出了一颗亮闪闪的红色的珠子,蚌精被掏空了,沉下了海底,好像游过来个粉色的鱼精,巨蟒吐出珠子,鱼精把珠子拿走了……后来,整个南山岛塌陷了,大海吞噬了孤岛,浪头太大,雾气凝重,我就再也看不见了……”
“你是不是吹牛,看到巨蟒和蚌精打架,是不是真的?还有粉色的鱼精,你眼睛花了吧,风浪那么大,你还能死里逃生?”众人起哄大笑起来,都表示质疑,另一个人说:“子夜时分海啸了,摧毁了海边的几个渔村,死了不少人呢,我以为会涌到小镇上来,谁知海水一下子平息了,今早退潮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渔夫被人嘲笑了,自然不服气,“不信拉倒,孤岛那总是有飞禽猛兽,无人敢靠近,我在船上喝多了睡着了,船才飘到孤岛那,否则我也不敢去呀!”
“可不是嘛,我们村里人听到海水翻腾的声音,千军万马一样,吓得裤子都来不及穿,跑上山,谁知海水涌上来时气势减弱了,一盏茶工夫退潮了。大概是龙王爷保佑吧,捡了一条命呀!”一个年青的小伙子感叹着,脸上惊魂未定。
一个老渔夫道:“我们村曾有渔夫搁浅在孤岛,有吃人的大雕在空中飞,树林里盘踞着一条大蟒蛇,头有船头那么大,两只眼睛像两只绿灯笼,吓得连滚带爬跑上船,使出吃奶的劲,才划回来了。”
“是吧,果真有巨蟒吧,我没诓人吧……”
武菱和玄虚对视了一下,这么说来,孔伊诺和徐璟恩已经拿到了蚌丹,既然拿到了,徐璟恩就有救了,他们也放心了,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武菱低声说:“他们一定是回渊魔山了,等雨停了,咱们就出发回渊魔山。”玄虚点了点头,“好!”
大雨初歇,他们急急忙忙返回,沿江边而行,江面上看到几艘大官船,鱼贯而行,也朝渊魔山方向而来,玄虚扯了武菱袖口一下,“看,船上是判官罗刹还有韩琦……”
判官眼力好,也看到武菱了,摆了摆手,空旷的江岸,藏也没处藏,武菱尴尬地傻笑着,大船停了下来,腾莽指挥手下人抛锚搁浅,判官罗刹跳了下来,“武公子,玄虚道长,别来无恙!”
武菱跟纳闷,判官并未因为他带走孩子而对他发难,反而彬彬有礼,实在匪夷所思,他忙解释说:“判官罗刹,上次带走孩子也是情急之下,冲动行事,孩子哭喊着要爹娘,武菱实在不忍,所以才带孩子走……”
他话音未落,罗刹女忙道:“小主子一家去天京城团聚了,昨夜遇到孔大人,看到孩子了,本来我和判官要把孩子带回渊魔山,孔大人说小主子和太上皇去了天京城,太后娘娘病了,要见他们一面,所以我们就放手了,等过些时日,我们去天京城接他们回来……”
武菱听得一头雾水,玄虚忙问:“是不是他们拿到了蚌丹,吃了吗?可以续命吧,听说蚌丹可以令人起死回生,他们两个人谁吃了?”
他焦急唐突地问出这句话,判官罗刹并未回答他,当然武菱也想知道结果,目前为止,他们二人并无生命危险,红灵珠曾经说看到巨蟒驮他们返回江中,小孩子又不会撒谎,十拿九稳他们拿到了蚌丹,回了天京城,现在他更关心得是蚌丹被他们两个中谁吃了,若是阿雪吃了,她可以恢复如初,最不济还可以活百年,亦或者恢复初时的灵力,风采依然。若是徐璟恩吃了,亦可续命,几十年,甚至百年也不为过。
隐隐不安中,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乎他们二人谁吃了蚌丹,而是在乎谁没有吃,蚌丹只有一颗,谁没有吃蚌丹,那么他或者她后半辈子怎么过?一阵冷风,一场落雪,一袭寒凉,一地尘埃他或者她身体都扛不住,渐渐殒落,岁月摧残,更是无情的折磨,断魂的情殇。
武菱不敢想,不敢问,玄虚不过脑子一热冒昧问了一句,武菱都不想知道结局,不敢想任何结局,哪儿一种回答都是伤痛,他眼巴巴地看着判官,希望他的回答又不希望他回答。
突然间判官也意识到什么,他摇摇头,“不知!”
也许这是最好的答案,一句“不知”包含着所有的未知,不想知道结局,是恐惧还是逃避,内心纠结,一种茫然一种感悟,不敢面对现实,那么所有的希望还在,没有打破那份美好的守候,如一个唯美的梦境,都不愿清醒过来,深陷其中,梦中守候,沉入心底。
玄虚低声回了一句,“明白了!”也不知他到底明白了什么,众人心照不宣,不言而喻。
罗刹女望了判官一眼,眉宇间凄楚,心生寒意,湿了双眼,她说道:“我们回渊魔山吧,韩将军和腾侍卫长要去天京城,我们就此别过,拉姆和韩小公子我们会照顾好的,放心吧……”
韩琦深鞠一躬,“多谢照顾妻儿,我要见太上皇一面,实在不放心他们,到了天京城见到他们,马上给你们去信,静候佳音吧!”
韩琦腾莽转身上了官船,武菱的心也飞去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天京城,见到阿雪和灵珠子,看她们一眼,了却心愿,省得他牵肠挂肚,失魂落魄一般。
他刚要拔腿跟韩琦他们一起同行,从河岸边跑过一群人,边跑边喊,“公子,等等我……”
为首的人是黄七,武安城堡的管家,他气喘吁吁,“公子,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回武安城堡吧,老夫人病了……起不来床了,家里家外乱套了,等你回去主持大局……”
武菱踌躇不前了,犹豫不决,玄虚过来拍了拍肩膀,“回去吧,你比我强,有家有老母亲尚在,身为人子,尽孝道,执掌武家,担当尽责才是正道。”
判官一抱拳辞行,“武公子,就此别过,山海归期,风雨相逢,渊魔山永远为你敞开大门,一路顺风!”
武菱望了望大官船拔锚启航,顺水而去,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去,黄七等下人背后紧追。
玄虚叹息道:“浮云游子,叶落归根,人生无常,自有天意,一切随缘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娘,我呀,回半潮山喽,判官罗刹有事去那儿寻我,渊魔山我是不想再去了,旧地重游,想起彩衣,我这心里难受……苦呀,痛定思痛,不如苦修行一场,二位告辞!”他一甩衣袖,潇洒而去。
判官对罗刹女说:“咱们也回吧,回渊魔山,韩小公子和侏哥儿还在等我们呢,至于小灵珠子,小小年纪注定跟她娘亲一样,成长经历挫折坎坷,不过有她外公孔大人呢,孔大人现在手擎权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野心昭然天下,在他的羽翼呵护下,小灵珠子会平安长大的,我们也不必忧心忡忡……”
“诶,我是担心伊诺,只有一颗蚌丹,她绝不会服食,依她的性子,哪儿愿意独活?”
“生死有命,他们夫妻劫难重重,宿命使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们也无回天之力,算了,走吧,看他们夫妻的造化吧!”
武菱回了武安城堡,作为武家唯一的男丁,他责任重大,支撑家族产业,武家的兴安昌盛,他一并挑在肩上,武家主母凤九娘一病不起,她是忧思成疾,郁郁寡欢。看到儿子回来了,倒是精神起来,喝了汤药,下了床,颤颤巍巍,“儿呀,为娘的盼你回来盼白了头,花了眼,折了腰……”
一贯泼辣强悍的凤九娘,被叛逆的儿子折磨得病态衰老,不得不打出情感牌,唱出苦情戏,武菱顿时无语了,他吃硬不吃软,面对白发苍苍的老娘,他服软了,接受了武家当家人的身份,也开始着手账本,接受偌大的家族产业,各种商铺,酿酒坊榨油坊,酒楼,茶园,水旱田地,布店,粮店,织布坊,药社船坞,当铺,商队等等武家大大小小的产业,多如牛毛,案前的账本如小山一样,他唉声叹气,“逃不掉了,命苦呀!”
黄七旁边安慰,“一时半会查账不清,慢慢来,公子刚接手,有不懂的问奴才,别着急啊!”
武菱推开那堆账本,“不看了,头都大了,出去走走,去武安街道逛逛……”
黄七忙陪着,两个人溜溜哒哒来到大街,繁华街道,商铺栉比鳞次,这座城,武家产业占了大半。武安城堡的人大部分都认识他们,围过来一群人,点头哈腰打招呼,“武公子回来了……”
“武公子好呀,风采依旧,风度翩翩!”
“公子安康,还认得小人我吗?我是田大牛呀,我们小时候曾一起下河摸鱼,一身淤泥回来,也没摸到一条鱼,衣服还丢了,主母拿竹条撵了咱们几条街……”
武菱尴尬地笑着,“是吗?我……我忘了……”
众人哄堂大笑,“田大牛,人家现在可是武家当家人,你不过是个佃户,高攀不起了!”
武菱忙摆手说:“江湖大道,不吝贫富,志同道合,都是朋友,走,去前面武家酒楼,今日我请客,好酒好菜尽管用……”
众人听罢,兴奋不已,“真的吗?不是诓人?”
“君子一言九鼎,我武菱且能食言,酒随便喝,肉随便吃,今日不醉不归,全当给我接风洗尘……”
“喔,走呀,武家公子请客,多大的颜面,走呀!”
众人簇拥着他,众星捧月一般,来到武家酒楼,摆下几桌酒席,酣畅淋漓,酒肉穿肠,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武菱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大口喝酒,心中郁闷一扫而空,旧时的玩伴已经成为武家的下人,佃户,雇工,乡音乡愁,然而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他经历了人生的风霜洗礼,已经成熟稳重,不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心中坦荡,坚守本心,岿然不动。
一杯接一杯地敬酒,武菱喝醉了,大醉一场,醉眼朦胧,迷迷糊糊中,黄七背着他回来,把他搁在床上,叹口气出去了,“何苦呢,借酒消愁,愁更愁!”
接下来的日子,武安城堡的乡绅富户来请武菱过府赴宴,毕竟身份是武家掌柜的,乡绅富户的生意需要武家照顾,他们拿出十二分的热忱,珍馐美味,陈年佳酿,不惜一切代价,拉拢武家当家人。
有女儿的人家,开始递来女儿的生辰八字,武安城堡一阵风似的,媒婆子一个接一个,踏破了武家门槛,武菱气得吩咐看门护院的,“严守大门,手持棍棒,媒婆子再来,见一个打一个,朝腿上轮,打残了也不怕,武家赔得起汤药费!”
十几个看门守院,分成两排站在大门口,横眉冷目,媒婆子们争先恐后而来,一到武家,吓了一跳,站在远处,不敢贸然前来,黄七从侧门走出来,喊话到:“我家公子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公子眼光高,一般的庸脂俗粉,他看不上,需要老夫人把关,不如你们先去老夫人的院子,把各家小姐千金的画像和生辰八字呈给老夫人,我家老夫人看上了,满意了,自会为你们做主!”
十多个媒婆子一听,蜂拥而上,体型彪悍的把弱小的挤倒,推搡着从月亮门挤了进去,“老夫人,我张家小姐貌美如花,端庄大方,十里八村无人可比……”
“老夫人呀,我卢家女儿倾国倾城,无人可及……”
“谁说的,我赵家姑娘最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武安城榜首。”
“我家小姐珠圆玉润,富态翩翩,一看就能生男娃,福气多多啊!老夫人若见到一定满意!”
黄七点头迎合,“好,好,各有千秋,不过你们要凭三寸不烂之舌,先说服老夫人,只要老夫人点头了,那亲事就铁杆钉钉子,准成!”随后他带着她们叽叽喳喳去了后院,武菱气得咬牙切齿,几个看门护院低头偷笑,武菱把气撒在他们身上,手点着他们,“笑什么笑?闭嘴,再笑不许吃饭!”
“好大的威风,堂堂武家当家人就是这么管家的,动不动就是不管饭,我也笑了,哈哈哈,笑得肚子都痛了,可是我饿了,要吃饭,不仅要吃,还要好吃的,多多吃!”一个女子嗔怒的声音,武菱憋着一肚子气,回头刚要发作,愣住了,来的女子头发蓬乱,脏兮兮的,像个逃荒的叫花子。
“狸花?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不好好在渊魔山伺候着,瞧瞧你,像个要饭的……丢人现眼!”武菱是一脸嫌弃。
“我……我还不是因为找你……边走边打听,走了三天三夜,脚都磨出泡了,你真狠心,抛下我不管,带孩子走了,我可朝思暮想,你这个没良心的,抛妻弃子,天理何在啊?”
武菱知道她蛮,谁知道当着府里的众多下人,胡说八道,下人们偷笑得偷笑,低声议论的,三一群两一伙嘀嘀咕咕,将信将疑,时不时瞥眼看他,让他颜面扫地,他拉起狸花,“别在大门口耍蛮,丢人现眼,走进院,你不是饿了吗?去吃饭,今日有鸡腿……”
狸花提着裙摆,眼里闪光,“真的有鸡腿,我可一天没吃饭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鸡腿我要十个……”
“好,小姑奶奶,十个鸡腿不撑死你……”
“撑死也不用你管,就要十个,你武家家大业大,这么大的豪宅,不是十个鸡腿都管不起吧?”
武菱拉着她来到后院厨房,吩咐厨子们,“打饭菜送到我书房,要十个鸡腿,肉包子十个,总之,多送饭菜……我家来了个饿死鬼投胎的……”
狸花吃吃笑着,“就是我,以后我就住在武家了,拿棍棒赶都不走,好吃好喝招待我,我可是你家姑奶奶……”
有胖有瘦的厨子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了,心里嘀咕,“我家公子真是出格,找来一个疯乞丐当宝贝供着,也不知他们二人什么关系,是否如那个丫头说的,先前遭到抛弃,寻夫上门来了!”
武菱吩咐下人给狸花安排了住处,在后花园的一个院落,轩昂别致,几个丫鬟为她安置好一切,高床暖枕,锦缎衾褥,狸花笑得露出了大虎牙,扑到床上,“好舒服呀,武公子,我可赖上你了,不走了,武家这么好,我不回渊魔山了……”
武菱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偷摸下山的,判官罗刹知道吗?”
狸花忙回答,“知道,是他们让我来武安城堡找你的,判官罗刹我们三个在三江口镇分手,他们二人去了天京城,我西行来了武安城堡……”
“他们去了天京城!天京城可是来信了,韩琦在信里讲了些什么,阿雪和灵珠子可还好?阿雪可还好,徐璟恩可还好?”
一提天京城,武菱自然而然想阿雪和小灵珠子,一想起她们,武菱眼里泛光,连珠炮似的一连串的问题。狸花苦笑一声,“好……他们都很好……好像他们在热泉山,皇家园林,那里有天然的地热温泉,他们一家三口每日泡温泉,逛园子,赏花摘果,风起雨落,洒脱淡然,别提有多惬意了!”
“热泉山?泡温泉……果然是云水之乐,花木悠闲,也罢,只要他们三人平安无恙,我这悬着的心也总算安定了。”
尽管武菱面上表现出释然轻松,可是内心深处却如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荡漾起涟漪,层层叠叠,无法平静如初,他对阿雪的感情依旧如初,隔着千山万水,把她放在心间,勾勒她的音容笑貌,时不时触动心弦,痛入心扉。此时,远在京城的阿雪与家人过着欢愉的细碎时光,是否已然完全忘了他,一个对她念念不忘孤独的凭栏人。
次日,他叫来几十个精明能干的伙计,“去京城走一趟,库房里有今年刚打下来的新红谷,装满十马车,送到当朝一品孔元朴的府上,转达一下,就说是武菱的一片心意,不成敬意,望孔大人收下……还有就是替武菱向太上皇和阿雪灵珠子请安问好……诶,算了,送去作罢!”
目送运粮队伍出发了,武菱是落寞伤神,曲终人散,情深缘浅,往事易逝,已成流水,岁月薄凉,繁华落尽,天涯两茫茫,落得红尘寂寞,悲喜自渡。
床头上那半旧的青衫,当初是红尘雪执意为他买的,他舍不得穿,手反反复复地抚摸,带着旧时的温度,武菱嘴角上扬,记忆犹新,恍如昨日,安暖自知,“阿雪,有一个人在遥远的武安城堡,等你……念你,祝福你,愿你安好,不管你在何方,天京城或者渊魔山,日日安心,岁岁无忧!”
他抱起那件青衫,来到院里,看到黄七在和狸花谈话,毕恭毕敬,俨然把狸花当做了少夫人,狸花毫不含糊,真把自己当做了女主子,不过她一向没心没肺的,这时手指院中的桂花树,“黄管家,多派几个人去摘桂花,我要吃桂花糕,多多采摘,晒干了,可以烹茶做汤,做桂花鱼……”
“就知道吃,让你学算盘算账,你才学一小会儿,就跑出来了?”
“武菱,我……我学不会,拨算盘珠我的手指头都酸了,起茧子了,你看看……”狸花张开右手五指,“好辛苦的,求你了,我不学了!”
“不行,必须学会打算盘,我武家可不养闲人,何况就属你吃的多,还专门挑好的吃,你掰手指算算,这一天你吃了几个鸡腿,十多天了,吃了多少鸡腿?若真不想学,就赔鸡腿钱,没钱是吧,那就用心学会算账,给我做工抵账……”
狸花苦大仇深的样子,咬牙切齿,“好你个武菱,为富不仁,翻脸无情,跟我算账,我……回渊魔山告你一状,我走了,你可别拦我……”
武菱装作毫不在乎,乜眼瞧着她,心想,“你个小猴子还想跟我这尊大佛斗,还差十万八千里呢,想威胁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狸花一见武菱无半分留意,“愿意走是吧,走吧,没人拦着,武家不缺人,何况把你当大小姐一样供奉,还不知足,走吧,省得麻烦!”
狸花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气呼呼转身回来,“学算盘是吧,姑奶奶天不怕,地不怕,还怕学算盘算账?小看我!”
武菱把她看得通透,拿捏得准,得意地笑着,“好哇,既然是心甘情愿留下,那就学算账,学会了算账,案上成山的账薄要看,一册册查账,一笔一笔对账,一个铜板都不能差……”
“啊!武菱你故意的,想害我,我不干,救命啊,有人要害我……”
狸花哭天喊地,装作无辜之人,“不就是吃你家饭了吗,也不至于吧,那么多账薄,我又笨,得查到何年何月啊?”
他们两个人争吵,下人和丫鬟们都在不远处偷笑,黄七在旁观战,沾沾自喜,有种隔岸观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他说道:“不急,不急,慢慢看慢慢查,狸花小姐一辈子留在武家,我们都愿意精心侍候,定然像伺候少夫人一样伺候狸花小姐……”
武菱听出黄七话里有话,有成全他们二人之意,武菱不禁苦笑了一下,他把手里的青衫递给黄七,“把这件衣服烧了!”
“烧了?这不是公子最喜欢的吗?为何烧毁了?”黄七没有伸手接,诧异之下,他糊涂了。
“让你烧了就烧了,不想要了,多余的……无用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黄七刚要伸手去接,突然半空中一股劲风呼啸而来,卷起风尘碎石,一个庞然大物停在屋脊上,瓦片乱飞,掉到地上,摔了个七零八落。
园中打扫庭院的家丁吓得大惊失色,都躲了起来,衣袖遮面,武菱抬眼一看,是金雕,上面爬着一个孩子,不足两岁,嘻嘻笑着,“叔叔,抱抱……”
“灵珠子!快……快下来,叔叔抱!”武菱激动万分,张开怀抱,灵珠子像一朵云,轻轻飘过来,武菱拥她入怀,惊喜欲狂,原地打转,亲吻她小小的额头,“鬼丫头,想死我了!”
狸花惊喜地跑过来,“小丫头,来,让小姨抱抱……”
灵珠子落入狸花怀里,“小姨,想你……”
狸花抱着孩子亲了又亲,“还算有点儿良心,没忘了小姨,这小脸蛋粉嫩粉嫩,吃胖喽!”
“小姨也吃胖了,肚肚都大了……”
狸花一听,又羞又臊,“小孩子不许瞎说,我这……这些日子是胖了,可也没那么明显吧?”
武菱把孩子抢回去,笑吟吟地看着灵珠子,总也爱不够,转头吩咐下人说:“准备饭菜,一个个没眼力见,没看到大小姐来了吗?你们都过来认认,这个就是武家的大小姐……”
院里的下人们战战兢兢走过来,见武菱抱着一个女娃娃,像玉女下凡,黑白的眸子,像颗硕大晶莹的葡萄珠,萌态可掬,都围了过来,连连称赞,“好可爱的小女娃子,如玉雕刻的一般!”
“这小手胖乎乎的,天生贵气。”
“眼睛真大,有神出彩,谁家的娃娃?”
“这小女娃子太漂亮了!”下人们不由自主地摸摸灵珠子的小手,捏捏她的小脚丫,“这仙子一般的小人不会是公子跟狸花小姐生的吧?”
狸花尴尬到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忙摆手摇头:“不是的,别误会,这个是……”
武菱打断她的话,“这个就是武家大小姐,该干啥干啥去,别围观了,多做好吃的,送到卧房来,闪开呀!”
一个小丫鬟追着,“公子,大小姐就交给我吧,我侍候她……”她是实在喜欢灵珠子,紧追不舍。
武菱把肩上的青衫扔给那个小丫鬟,“把衣服叠好,放回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