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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匆匆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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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光阴在不知不觉中流远,一晃过了大半年,这大半年像是过了半个多世纪,在两个孩子哭喊打闹中度过,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不是奔波在做饭熬汤洗衣的路上,就是忙着给两个孩子喂食,洗澡,更衣,哄睡……养孩子的日子是零零散散,层出不穷,繁忙充实,直到两个孩子睡熟了,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累得腰酸腿疼,疲惫不堪,可一抬眼看到孩子可爱的胖脸,却又满心欣慰,幸福洋溢。
随着时间推移,徐璟恩看灵珠的眼神也是越来越宠溺,他趴在床头,专注地看着熟睡中稚嫩的女儿,用手轻轻捏住她的粉嫩小脚丫,放在嘴边亲吻。
孔伊诺的眼神却像蒙了一层雾,失神地轻声说:“这个孩子的眼睛越来越像一个人,特别是淘气坏笑的时候……”
“我徐璟恩的女儿不像我这个做爹的,能像别人?”徐璟恩笑着说。
“她……像……”孔伊诺迟疑了一下,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像妖王?”徐璟恩凝视着孔伊诺,“其实……我与妖王是一体的……一个人的两面性,善和恶,他虽说是恶,但是对你一往情深,在紧要关头,他选择了魄散,留下了三魂,成全了你我,可谓是大义之举,义薄云天,他临死前很痛苦,我感同身受……咳咳咳……”
孔伊诺沉默不语了,往事如梦,定格在妖王的坏笑中,一转头看到睡梦中的女儿,咯咯咯笑出声来,两只小胳膊高举在头的两侧,小拳头紧握,小腿不老实的翘起向上踢,徐璟恩给她刚盖好的小被子,被她一脚蹬飞,徐璟恩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给她盖好,他身上不带一丝妖王的霸气,文弱儒雅,完全是一副慈父的模样。
远在天京城的太后娘娘得知生了一个公主,虽说有些小可不言的失望,遗憾不是一个男娃,还是很欣慰,毕竟有了公主,皇子也不远了,派陈良带领大批奶娘,宫娥辅兵,杂役等前来渊魔山,专门伺候小公主,渊魔山一下子集聚这么多人,顿时更加热闹了。
每天被许多下人簇拥,众人感到非常不适,孩子被宫娥奶娘抢着抱来抱去,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们一下子空闲下来,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了,武菱想抱抱孩子,几次被宫娥拒绝,气得直瞪眼睛。
狸花倒是很开心,“不用干活了,不用哄孩子了,好清闲啊,到了饭点儿,有人端来饭菜,被人伺候的感觉,太爽了……”
“懒虫,有什么好的?我原来在武安城堡过的就是这种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下人围得团团转,我厌倦这种生活,所以离家出走……哼……”
渊魔山清净的日子被打扰了,众人感到极度不适,徐璟恩也察觉到了,他令陈良留下两个能干的奶娘和三个宫娥,其余人等撤到山下,若是有事,随时等待召见。
陈良只得带人离开,他们一走,渊魔山清净不少,可是又赶上巫女生产,众人又紧张忙碌起来,女子们一整天的忙碌折腾,巫女终于生下一个健壮的男娃子,侏儒哥乐得嘴都合不拢。
岁月如水,静静流淌,韩琦的儿子韩忠义满一岁了,已经蹒跚学步,牙牙学语,黑红的小脸膛,机灵可爱。红灵珠十多个月,才学会站立,摇摇晃晃的,淘气时爬起来却是飞快,狸花跑起来才能追上。
罗刹女亲力亲为,精心侍候红灵珠,视如自己的眼珠子,隔辈亲,才是疼爱到内心深处,红灵珠在她手里,格外乖巧,与跟武菱狸花时,性情迥然不同,连判官都看出来了,他警告武菱狸花:“你们两个看看,现在孩子多乖,在你们两个手里,就淘出天边去了,从小就得狠狠管教,不能溺爱!”
红灵珠听得明白,歪着脖子朝判官瞥白眼,武菱笑着说:“鬼丫头,什么都明白,人小鬼大。”
伴随着红灵珠成长,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小事,神乎其神,不经意间引起了罗刹女的注意,一日阳光明媚,罗刹女狸花拉姆三人抱两个孩子到山坡上晒太阳,玩得正开心,突然变天了,天色阴沉,疾风而至,乌云翻滚,三人忙抱着孩子回屋,风来雨到,大雨点儿噼里啪啦下来,砸得土地直冒烟,狸花“哎呀”一声,“不好,还晒着衣服呢,没来得及收呢……”她跑出去收衣服。
红灵珠瞪着大眼珠,挥动那双小胖手,偌大的雨突然停了,等狸花抱着一堆衣服跑进门,红灵珠眨了一下眼,小胖手垂下,暴雨倾盆而下,狸花庆幸地说:“前脚刚进门,就下了大雨,差一步淋成落汤鸡了,真幸运……”
罗刹女内心很惊讶,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暗地里观察,还有一次,两个孩子在玩耍,面前一堆的玩具,两个孩子却都抢仅有的一个毛球,为此打了起来,韩小公子毕竟大一点儿,又是男娃有力气,一把把红灵珠推倒在地,红灵珠爬起来,刚要撇嘴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抿双唇,武菱正在旁边喝茶,他装作看不见,两个小孩子从小到大,磕磕绊绊,打架无数,不必管他们,或许一会儿就和好如初了。
红灵珠看最宠爱自己的武菱叔叔竟然也撒手不管,她气得咬牙切齿,向上用力挥手,武菱杯中的茶水形成一条水柱,在半空中划过,直袭韩小公子的头部,韩小公子手捧毛球玩得正开心,从头上淋下一摊热茶,头发被浇湿了,还带着绿茶叶,滴滴答答,吓得大哭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徐璟恩看到,他气得抱起红灵珠,按在床上挥手便打,啪啪打她屁股,红灵珠委屈地大哭起来,“爹爹……疼……”武菱上前抢走孩子,“徐璟恩,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大劲,吓唬一下就算了!”
“都是你们娇纵的,这么小就干坏事,长大了不得反天了,仗着自己与生俱来的灵力,胡作非为,淋湿了小哥哥,吓坏他了,还不道歉?”
罗刹女跟拉姆去后面仓库,准备给两个孩子和侏儒哥的娃娃做新衣服,挑选各种颜色的布料,挑中满意的几款,正抱着往回走,听到徐璟恩气得吼叫,激动之下,他再次大咳起来,脸色涨得通红,红灵珠哇哇大哭,武菱在一旁抱着孩子,劝慰道:“你……你别生气呀,你身体不好,万一气个好歹的……孩子小,慢慢管教……怨我,我没好好看孩子,打起来了……”
韩小公子不哭了,看出事态严重了,抱着毛球蹒跚走过来,抱着武菱的大腿,“叔叔……抱……”
武菱一胳膊抱起一个,韩小公子把毛球塞给红灵珠,“给妹妹……”,红灵珠止住哭声,韩小公子伸出小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珠,“妹妹不哭了……”武菱忙说:“瞧瞧吧,两个孩子和好了,你说你激动个啥,把孩子屁股打疼了……”
罗刹女扔了布料,抢回红灵珠,轻轻撩下裤子,见上面烙印着大手掌印,果不其然,通红一片,她急得喊:“大禹太上皇,你下手真狠呀,这可是我渊魔山的小主子,打坏了,拿你是问。”
“小孩子知道什么,打打闹闹的,怎么能动手打呢?要打先从大的打起,先打我家忠义……”拉姆心疼得边揉红灵珠的小屁股边埋怨。
徐璟恩管教孩子,反遭到妇人们的斥责,看到红灵珠可怜兮兮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刚才太冲动了,有些过分了,他伸开双手,“长宁以后不许再欺负人,懂了吗?乖,爹爹抱抱……”红灵珠不理他,两只小手抱紧罗刹女的脖颈,扭过头去,任凭他怎么呼唤,也不看他。
徐璟恩无趣地离开了,一时感到胸口剧烈疼痛,一出门喷了一口鲜血,判官恰好经过,扶着他去了判官的炼药房,炼药房里烟气袅袅,药气弥漫。
判官为他诊脉,双眉紧锁,“你这样子撑不过一年了,身体每况日下,恐怕回天乏术了。”
“长宁快满一岁了,能陪伴她这么久,也是老天眷顾,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即便是死了,有你们疼爱她,照顾她,我也安心了,只不过不放心伊诺,她若知道我活不久了,定然会伤心难过……”
判官沮丧地说:“恐怕小主子她也时日无多了,丧失了灵力,拖着潦倒的病体,她最近嗜睡得厉害,一睡不醒,或许她……”
“不会的,不是改天换命了,妖王为了她散去一百年的修为,我清楚记得妖王散去之时在我耳畔说,伊诺还可以生存十八年,怎么会?怎么会……她……”
“因为宿命论,即便是逆转乾坤,鲛人世代单传,红灵珠现在是小圣女,渊魔山的灵神,母亲本该死去,沉寂在从极之渊,一切因为妖王而改变,那么红灵珠的命运也将改变,前途莫测啊!是福还是祸?很难预测……”
“判官的意思是伊诺应该去死,是吗?”徐璟恩的眼睛通红,“你们自称是渊魔山圣女护法,如今有了新的小主子,现在要抛弃旧主子吗,为了新主子,让旧主子去死,这是人干的事吗?”
“违背天意就是一种判道,会遭到天谴的,逃不过去的,一切皆是命数,老天爷已经开恩了,让你们夫妻活了一年之久,你们夫妻的存在是留给小圣女最大的祸端,你是大禹太上皇,看看如今的渊魔山,哪儿有清净的时候?不是东郡太守来觐见,就是附近的州府命官来朝奉,命中注定,渊魔山圣女当绝尘绝爱,抛开世间纷纷扰扰,她是渊魔山守护精灵,不入凡俗,不扰人间是是非非,这么浅显易懂,你不会不知吧,否则她的命运也会一波三折,跌宕起伏……为了孩子,你们当断则断,去还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徐璟恩禁不住大声咳嗽起来,内心是崩溃的,判官下逐客令了,渊魔山是世代圣女的地盘,即便是父母带给孩子剪不断的爱,伴随着的也有当断不断的羁绊,不能再留在渊魔山了,为了女儿,他们夫妻必须离开,隐匿起来,生离死别,骨肉分离的痛苦,内心哪堪忍受?
回到寝室,看到孔伊诺还在熟睡,“伊诺,睡了一天了,还不醒?”撩起纱帐,他惊呆了,孔伊诺脸色惨白,闭着眼睛,像冻僵了一样,“伊诺……伊诺你怎么了?”
孔伊诺倏得睁开眼,她的胸脯起伏不定,“徐璟恩,我梦到妖王了,他逆转五行达摩神功救了我,随即化作漫天飞雪……”
徐璟恩抱紧她,“傻瓜,一个梦而已,都过去了,不要耿耿于怀,忘了吧,珍惜当下……”
立春节气,渊魔山热闹起来,红髯公,唐木轩,哭丧婆,霓裳还有武安城堡的凤九娘,武家二小姐和夫君都专程赶来为红灵珠庆生,一周岁生日,带来近百辆马车的礼品货物,渊魔山人声沸腾,锣鼓喧天。
此时,武菱驼着红灵珠玩耍,想方设法逗她开心,像马一样四肢落地在地上爬行,狸花后面边追边做鬼脸,红灵珠抓住武菱的衣裳,开心地大笑,红润的小嘴巴,露出上下整齐的小白牙,罗刹女气得直瞪眼睛,“武菱,让她下来练习走路,满一岁了,该学会走路了,被你们惯坏了……”
“骑……大马,不……”红灵珠撅着小嘴,不愿意下来,侏儒哥走进来,俯下身体,拍了拍手,“灵珠子,走了,跟舅舅去看小弟弟,小弟弟适才睡醒了……”
“不……去……”灵珠子使劲摆摆小手,小脑袋晃了几晃,“小弟弟……丑,脸黑……还爱哭……”
武菱笑着说:“那是小弟弟才满月,没脱胎毛呢,过些时日,会越来越耐看越来越漂亮了。”
狸花抱起红灵珠,“乖啊,武叔叔累了,让他直起腰舒展一下,腰都要断了!”武菱直起身体,扭了扭腰说:“可不是,玩了一大早晨了,让我喘口气……”
红灵珠不愿意起来,撅着小嘴,小腿乱揣,推搡狸花,“嗯……不要小姨抱,小姨笨……”她双手推搡狸花,被狸花强制抱紧,“又不听话了,姐夫,把她绑在渊魔山顶上,不管饭吃……”
可能是自小听惯了这吓唬的言语,红灵珠一点儿都不在乎,反而叫嚣起来,“我……不怕,打你……”
罗刹女呵斥她,“小娃娃,才满一岁,跟谁学的要打人,尊敬长辈这简单的道理都忘了,平时判官老爷怎么给你讲课的?”
红灵珠还最怕罗刹女,是因为孔伊诺对罗刹女也是尊敬有加,她虽然小,情商却不低,眉眼高低还是看出一些,被罗刹女教训一番,想哭又哭不出来,小眼睛滴溜滴溜乱转,落到武菱身上,“叔叔抱……”
孔伊诺和徐璟恩在前厅接待贵客,众人齐聚一堂,凤九娘激动不已,拉着她的手寒暄问暖,最后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若是当初你没救治好武菱的眼睛,他或许死心塌地留在武安城堡,或许就找一个贤惠的女子成亲了,反正失明了,也看不见容颜,诶,世事无常,竟然恢复了,他这个榆木脑袋钻牛角尖,知恩必报,感念旧情,对你念念不忘……既然你有夫君又有了女儿,他该断了念想回武安城堡,可是他执意不归,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藕断丝连,世俗闲言碎语,非议诋毁,会污了你的名声……不如你劝劝武菱,让他跟我们回去吧……”
孔伊诺听出来,凤九娘是跟她要儿子来了,她曾经几次劝武菱回武安城堡,可是皆被他拒绝,有了红灵珠,对孩子的喜爱程度甚至超过了孔伊诺和徐璟恩,眼见心爱,哪儿里舍得离开半步,这一年里,红灵珠更依赖他的陪伴,有了委屈先投进他的怀抱,困了,累了,都是在武菱的怀里睡着,半天不见,就眼巴巴地找寻,“叔叔……叔叔呢?”
孔伊诺理解凤九娘的心思,她马上说:“是呀,这两年委屈武菱了,堂堂武家公子沦落到渊魔山,护卫打杂,哄孩子……我会劝他与你们回去,他也该尽尽孝道了。
凤九娘感动之余紧紧握住孔伊诺的手,“多谢圣女体谅,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武家不能断后呀,我也老了,武安城堡需要一个当家人……”
一场盛大的欢庆宴会,红灵珠拉着韩忠义的手走到大厅,众人惊呼不已,两个孩子灵动可爱,女娃晶莹剔透,冰雕玉砌,身着一色的紫红,男娃俊美英气,乖巧懂事,穿着一身银装,一艳一素,世间罕见。
后面跟着韩琦拉姆,武菱狸花,罗刹判官,最后面是巫女和侏儒哥夫妻抱着襁褓中的孩子,众人齐聚大厅,欢声雀跃,带着祝福,庆祝红灵珠的第一个生日,两个孩子见到许多人也不怯场,乖巧地抱拳施礼,奶声奶气地道谢,“多谢亲人们来……参加生日宴,红灵珠和韩忠义向大家谢礼!”说完,两个孩子齐鞠一躬,引起众人哄堂大笑,赞不绝口。
腾莽特意安排凤九娘武菱狸花坐在一起,狸花陪在武菱身旁,凤九娘瞥了好几眼狸花,低声质问儿子,“这个傻丫头是何人?你不会是因为她,迟迟不肯回武安城堡吧?”
“娘……她不过是我救过的一个乡野丫头,没心没肺的,感念救命之恩,非死皮赖脸留在我身旁,她心智不成熟,你别误会了!”
“那你跟我回去,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我们武家等你传宗接代呢……”
“又是老一套,烦不烦……”武菱看着红灵珠摇摇摆摆走过来,笑着摆手,“灵珠子,来,让祖母抱抱……”孩子听话的挤进来,双手张开,萌态可掬,“祖母万安,抱抱……亲亲……”
凤九娘激动之下差点哭出来,忙伸手抱起孩子,“乖宝贝,亲亲,太可爱了,嘴巴真甜,若是……若是亲生的,我不得乐呵死了……”凤九娘对灵珠子又是亲又是抱,喜欢地爱不释手。
“不是亲生的胜似亲生的,娘,当亲生的疼爱……”
深夜时分,夜里格外的静,只听到山风瑟瑟,吹动矮树枝条敲打在柴房的木门上,哒哒声一下接一下,徐璟恩在女儿房间里,亲吻红灵珠,“长宁……爹爹活不久了,可我不能死在你面前……爹爹走了……等你长大了,原谅我,理解爹的良苦用心……”
徐璟恩最后一次为女儿盖好被子,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这是诀别,不能陪女儿长大,多大的遗憾,不能再多爱孩子一些,做父母的多么痛多么无奈的感悟。
徐璟恩走出渊魔山,春寒料峭,茕茕孑立,独自一人,来到涂谟的坟前,看到孔伊诺凌风而立,她的脸色苍白,洁白的衣袍映射在皎皎月光下,“徐璟恩,你要去哪儿,抛下我们母女,你一个人要去哪儿?”
徐璟恩开始大咳起来,气喘吁吁,脸色通红,弯腰掩口,突然吐出一摊血,鲜血顺着手指缝流淌下来,孔伊诺泪眼朦胧,“我知道,你不忍心这样对我,别离开我……”她走近徐璟恩,伸出右手,右手心里的生命线断了,断在掌中,“我们夫妻同命相连,当生一起生,当死一起死,还记得慧明和他妻子吗?他们相拥而去,多大的幸事,你我一起走,生同衾,死同椁,不离不弃……”
徐璟恩笑着笑着,眼里含泪,“伊诺,我们走,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次日凌晨,大家还沉浸在昨夜的盛宴气氛中,武菱感觉到异常,“尽管阿雪身体不太好,但是平日只要一起床,就去红灵珠房间探望,今日日上三竿了,徐璟恩也未见,他们去哪儿?”
武菱冲进他们房间,屋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只在案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不长,简明扼要,他们夫妻走了,逍遥自在游历山川,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去了,不必找他们,照顾好红灵珠,判官罗刹女保重身体,侏儒哥巫女夫妻照顾好孩子,将孩子抚养长大,忘掉国仇家怨,开启新人生,韩琦拉姆就留在渊魔山吧,成为护山的一分子,有韩琦忠心耿耿护小主,他们夫妻安心离去,红灵珠就托付给众人了。
武菱回武安城堡吧,有老母亲在,不可远游,回归武安城堡,照顾好家人,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为武家传宗接代,堪称好男儿。狸花去留随意,愿意跟武菱走,不阻拦,愿意留在渊魔山,众亲们对待她视如亲妹妹一般,待出嫁时,备一份重礼,不可亏待了。
……
信写得潦草仓促,含糊其辞,有些事情并未交代清楚,故意轻松的文笔,字里行间掩饰不住的留恋不舍,信纸有被泪水打湿的印记,徐璟恩孔伊诺走了,不告而别,武菱急得四处寻找,天京城找了未果,落汐苑找了未果,水月庵堂找了未果,迷失森林找了,不见人,连青铜城也找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从北到南,纵东向西,大禹的山川田野,河流湖泊,短短几个月,武菱苍老了许多,两鬓灰白了,胡茬丛生。徘徊在三江口镇,熙熙攘攘的人群,捕捉阿雪的身形,但是依旧是渺渺不见人影,他失望落寞,偌大的三江口镇,来来往往的人流中,芸芸众生人潮人海,他的阿雪遁于无形,销声匿迹了。
当他返回渊魔山时,几个月之间,红灵珠似乎懂事了,不吵不闹不任性不刁蛮,安静孤独地蹲坐在门口盼望着,沉默着,瘦了许多,显得眼睛更大了,尖尖的下颌,带着迷茫的忧伤,看到武菱回来,伸双手要抱抱,“叔叔……要娘亲和爹爹……”
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懂事得让人难过,武菱泪目了,抱起红灵珠,“跟叔叔走,去找爹娘……”
他们转身要离开,判官和罗刹女韩琦追上来拦截,“放下孩子,武菱,孩子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我要带她走,去找阿雪徐璟恩,哪怕见他们最后一面,哪怕亲手埋葬了他们,今生也算无憾了,否则后半生我寝食难安,噬心之痛啊……”
罗刹女厉声呵斥,“你可以走,把小主子留下,她是渊魔山的主子,她还太小,你不能带走她……”
红灵珠紧紧抱着武菱的脖子,“要娘亲要爹……”
韩琦眼眶湿润了,“或许他们二人早就归天了,就是不想咱们难过,找了个无人之境,悄然离去……”
红灵珠哇哇大哭起来,眼泪淌成河,武菱实在不忍心,抱着她转身便走,“即便他们已经死了,我们也要找到他们尸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把渊魔江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他们……”
半空中传来一声鸟叫,扑棱棱的声响,一只巨大的金雕从天际飞来,带着一股子劲风,划过头顶,落在粗大的树杈上,把树压得吱吱响,韩琦忽然大叫起来,“涂谟的金雕,或许……或许……”
“或许他们还活着……”罗刹女激动之下,嘴唇颤抖,她何尝不想呢,孔伊诺也是她的牵挂,也是她的孩子啊,追随了若干年,坎坎坷坷,风风雨雨,一路走来,情深意坚,不是亲娘胜似亲娘。
“南海孤岛……他们在南海孤岛?”情急之下,判官也开始臆断猜想了。
“也许在漠北?……”韩琦低声说,金雕的故里是漠北,所以韩琦脱口而出,武菱激动万分,“不管他们藏在哪儿里?我都要找到他们……走,灵珠子,找爹娘去……”
武菱一纵身,抱着孩子跃上了金雕的后背,灵兽通人性,金雕展开翅膀,平稳地滑翔,一个仰冲,直奔云霄,消失在云端……
判官韩琦根本没机会去拦,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不见了,急得跳脚,正寻思如何去追,看到净空法师牵着一个人上山来了,那个人被反绑着,蓬头垢面,破衣拉撒,净空牵着绳子,在后面吆喝,“快点儿,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是你的报应,知道悔悟了吗?”
那个人嘴里含热豆腐一样,呜哩哇啦的,不断点头,韩琦上前撩开此人的乱发,竟然是贾书生,罗刹一见,怒火中烧,“他与胡三娘是一伙的,杀了他为红袖女报仇雪恨……”
“杀不得……杀不得……”老和尚一摆手,“此人已然悔悟,就不能杀,留着后半生忏悔,佛曰,我佛慈悲,回头是岸……”
“呸,老和尚满口仁义道德,他作恶多端,不杀了他,不足以平息怒火……对不起无辜枉死的人……”
“他可是我新收的徒孙,闲来无事,我孤独的时候,诵经给他听,他还陪我老人家下棋,为我煮粥烹茶,伺候我呢……”
“玄虚呢?他不是与您老人家在一起呢吗?”
“他呀,早就跑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好几个月未见人影了,听闻去南海了,对了,好像听他说过南海深壑处有一只千年蚌精,吸收了日光月华,它体内的妖丹可令人起死回生……也不知道他哪儿来了一股犟劲,连个道别都没有,深更半夜就走了……”
判官闻听此言,转身吩咐罗刹,“准备行囊,去南海……”
老和尚牵着贾书生返身离去,他自言自语地说:“走吧,我们找个僻静之处,剃掉你这三千烦恼丝,既然入了佛门,就诚心悔过自新,阿弥陀佛……”
侏儒哥从山谷下一跃而上,他焦急地喊:“判官罗刹,不好了,谷底下的巨蟒不见了,我还以为天气冷它冬眠了,以往它睡在谷底的巢穴里,尾巴露在岩石上,这些时日,竟然不见了踪迹,上次送的野猪肉都冻干了,一口未动呀……”
判官韩琦异口同声道:“它去找它主子去了……南海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