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防那个人》左兜

2、第2章

　　“想不想发财。”张皓压低声音，嗓子还有那么一些沙哑，特意营造出神秘的气息。
　　“想。”嘴上说着想，李瑾妍却对张皓接下来的话题毫无兴趣，她也懒得理这个人。
　　“我看你有多少钱？”
　　李瑾妍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也才找到加在一起也不足百元的几张零钞，最大的一张五十块钱。
　　李瑾妍让张皓看清她的储备，就是奉劝张皓别想打她的口袋的主意，虽然她也想大富大贵，但是张皓别想让她在他的发财大计里入股哪怕一块钱启动资金。

　　张皓又摆着手说钱不重要，手掌上的纹路才是关键因素，他让李瑾妍伸出手来，他要先给李瑾妍看一眼手相，再来为她指点迷津。
　　李瑾妍依言伸出手去，没拿钱的那只手。

　　张皓说男女不同，得看另外一只手······说着话，张皓就把李瑾妍另外一只手握住了，不等李瑾妍反应过来，手里的钞票还没来得及转移到那只空着的手上去，张皓就顺手把李瑾妍捏在手上的钞票握在了手中······张皓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丝毫未有拖泥带水。

　　李瑾妍心里疑窦丛生，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惦记这三瓜俩枣吧？

　　看过李瑾妍的手相以后，张皓又摇头叹息，一脸失望。
　　李瑾妍假装着急：“难道有难度？”
　　张皓惋惜地说：“你命运的转折点，不在此时此地，而在虚妄世界。”
　　“虚······妄·····世界？”李瑾妍的脸上明显有讥笑。
　　“是的，虚妄世界。”李瑾妍的讥讽，张皓不以为意，他的语气像模像样。
　　“虚妄世界？那是什么地方？”李瑾妍心想，既然张皓想故弄玄虚，那就成全他。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即将出徒的催眠师。”
　　听见张皓这么说，李瑾妍更是兴致索然，她懒得再听张皓现炒现卖的玄幻故事。
　　李瑾妍撇了撇嘴，说：“依阁下的意思，就是梦里啥都有呗？”李瑾妍用了阁下二字，就是在讽刺张皓的装神弄鬼。
　　张皓当然看出来了李瑾妍对他的不屑，不过张皓依然面不改色，他仍然非常认真地说：“以姑娘现在的认知去理解，差不多。”
　　李瑾妍露出讥讽的眼神，“好吧，我该怎么做？”
　　张皓依旧故作深沉，“我们先不谈钱，但是我知道你缺钱，我的想法是，怎么让你有钱······”
　　李瑾妍眼睛里讥讽的浓度更高，“谨遵教诲，请明示。”
　　张皓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又看了一眼李瑾妍。
　　李瑾妍乐了，她对陈皓在她面前的这一套故弄玄虚嗤之以鼻，张皓无非还是惦记着她的钱，而所有惦记她的钱的人，都以诈骗嫌疑人论处，没有之一。
　　在李瑾妍心里只有一句话：拜托，张皓，被你锁定的目标还没有那么傻，既然入了这一行，想骗钱，起码也要换一个不认识你的陌生人，而且在开工之前有必要提升一下自己的业务水平吧？
　　李瑾妍立马恢复冷淡的神情。
　　李瑾妍直言不讳：“张皓，听我一句劝，以你的天赋，不适合跨界兼职。”
　　张皓皓听懂了李瑾妍的暗指，不禁哑然失笑，于是说：“李瑾妍，你此言差矣。”
　　李瑾妍的目光在张皓的衣服上定格，一件廉价的地摊货，他能翻来覆去穿一季，一眼望去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也不知道他把他的工资以及从同事那里坑蒙拐骗来的收入都花哪里了？如果他还坚持兼职算命先生，他今后的日子想必只会更艰难，而一个连到手的钱都守不住的算命先生，他的业务能力就很值得推敲了。
　　张皓目光却一刻也不从李瑾妍的身上移开，像是有某些惊人发现，她身上的某些与众不同的特性让张皓的注意力欲罢不能。
　　李瑾妍不愿意继续陪着张皓胡扯，她伸手去拿被张皓拿在手中的那几张钞票，她的晚饭还依赖那几张钞票来解决呢。
　　可是······谁曾想，张皓见势不妙，果断要把手收回去。
　　眼看着张皓要把那几张钞票塞进他的裤子口袋，李瑾妍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钞票，很快，在这场钞票争夺战中，李瑾妍和张皓形成了势均力敌之势。
　　李瑾妍想要夺回自己的钱，可是又担心在她和张皓的争夺中把这硕果仅存的几张钞票都撕成两半，所以她不敢用尽全力，只能和张皓僵持着。
　　“我没有和你要钱。”张皓说话时抬头挺胸正气十足，其实在李瑾妍看来，这何止是大言不惭？简直是把不要脸的境界发挥到了极致。
　　“那你现在正在做什么？”李瑾妍反唇相讥。
　　“你要给我的，我不得不收，不收就是不给你面子，我得给你面子。”张皓果然是准备把诡辩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你不要给我面子了，我要把我的钱拿回来。”李瑾妍大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给出去的面子，不能要回来，否则我还有什么面子？！”张皓也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真是厚颜无耻之徒，无耻到无以复加的纯度，小数点后面都跟着九个九。

　　“钱撕碎了！”张皓突然惊呼。
　　李瑾妍大惊失色，下意识松了手。
　　说时迟那时快，张皓把几张钞票一把夺了过去。
　　拿到钱以后，张皓不再废话，撕下得道高人的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像一个得手的小偷，撒腿就跑，绝不迟疑，比兔子的反应还快。
　　李瑾妍赶紧就是追。
　　追了两条街，李瑾妍已经气喘吁吁，可是张皓仍然身手矫健，仿佛还没有完全释放他的实力，看样子应该没少干这事······
　　张皓突然抛出一件东西，那东西不偏不倚落在李瑾妍面前。
　　李瑾妍停下来，弓着腰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张皓扔过来的那个东西上，像一个香囊。
　　张皓站在远处，大声说道：“不要追了，因为你追不上，而且这次有赠品，你也不算吃亏，你先把那个香香囊拿回家去，如果觉得物有所值，作为交换，今天你给我的钱就是我的了，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个香囊就抵押在你那里，下次见面我赎回来就是。”
　　李瑾妍依然气喘吁吁，她低头看了一眼张皓抛在她面前的香囊。
　　“谁要你的破东西？”李瑾妍再抬头，却发现已经不见张皓的影踪。
　　只过了几秒钟，张皓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李瑾妍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液，湿润干燥的喉咙，这才有力气大骂张皓无耻之尤，刚才说他是无耻之徒，肯定、确定、一定没冤枉他······并真诚地祝愿他在下一个路口摔个狗啃屎，最好把满嘴牙都一颗不剩摔出来。
　　李瑾妍
　　李瑾妍捶胸顿足，气得咬牙切齿，痛斥老天不公，让她遇到这么一个奇葩的前同事，害得她破财不说，还得让肚子忍饥挨饿。

　　屋漏偏逢连阴雨，找谁说理去？！
　　放眼望去，人来人往，大家脚步匆匆，没有人在意身旁陌生人的悲凉。
　　仿佛李瑾妍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质问那个不懂的慈悲为怀的老天，何以让她尝尽人间辛酸苦辣······
　　在她最困难的当下，让她得到一笔意外的横财，难道说不好吗？

　　恰在此时，身旁就是一个彩票站。
　　也是恰在此时，在李瑾妍满目疮痍的心头，有几个数字就像打地鼠游戏的老鼠一样渐次冒了出来，那几个数字越来越明亮，一时间光芒万丈······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所谓义无反顾，所谓劫后余生······
　　李瑾妍摸了一下口袋，空空如也，一块钱也摸不到了，陈皓那家伙，一块钱都没有给她留下，她勇于一搏想要逆天改命的尝试还没有开始就宣告了破产，她再次沮丧。

　　迈着沉重的脚步，李瑾妍走上楼来，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回到家里，李瑾妍依然无精打采，有点饿，却懒得动，心里想着歇一会再做饭。

　　偶然的一次扭头，李瑾妍看见了她的存钱罐。

　　一个恶念袭上心头，李瑾妍又想对她的那个存钱罐不怀好意了。

　　存钱罐为陶瓷材质，是一只憨态可掬的企鹅，为了避免在像今天这样的局面里一筹莫展，她有在宽裕的时候随手往存钱罐里塞一张两张面值不等的钞票的习惯，看来还是她有先见之明，她的习惯向她伸出了援手，可以帮她度过燃眉之急，就是可怜了那只小企鹅，它是那么可爱。

　　李瑾妍又于心不忍了，她的卡里还有部分剩余，只要尽快找到工作，就不必对她的存钱罐动手。

　　李瑾妍打开笔记本，开始浏览招聘网站，对自认为合适的职位逐一投递简历，偶然间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发现今天居然是她的生日。

　　连日郁闷的心情，致使她把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而李瑾妍为自己的生日准备的生日礼物，一个和她等高的布偶狗狗，才完成了一半，此刻独自躺在角落里。

　　冰箱里连一颗鸡蛋都没有了，可怜的娃，生日当天，连吃一个荷包蛋都不配吗？只能给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面，冒充长寿面。

　　想哭，一边又告诫自己，意志要坚如磐石。

　　只要生活还要继续，工作就是逃不掉的宿命，放下盛方便面的空碗，李瑾妍继续在笔记本电脑上搜索网上的招聘信息。

　　是的，她迫切需要一份工作，就让老天赐给她一份量身打造般的工作吧。

　　这时妈妈打来电话，祝她生日快乐，然后就是不厌其烦地安顿她要照顾好自己，一个人出门在外，做事要有条理，方方面面都要想周到，不然就要手忙脚乱。她唯唯诺诺和老妈周旋，不敢告诉老妈她已经辞职的消息，怕老妈不远千里赶过来把她押解回家。

　　烧好一壶水，李瑾妍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床头。她爬上床，等水降温的功夫，那组数字再次浮现在脑海，像夜空里的烟火，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李瑾妍拿起纸和笔随手把那组数字记了下来，然后放在床头小柜子上，想着明天照着这组数字去买一注彩票——万一这是因为上苍心疼她所以给了她某种点拨呢？错过一定追悔莫及——李瑾妍本来就是一个乐观的人。

　　李瑾妍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招聘网站上筛选适合自己的工作，觉得还行的就把简历投过去。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居然是张皓，这家伙居然还有脸给她打电话？
　　接起电话，张皓也补客套，直接就问李瑾妍，下午给她的那个香囊里面，是不是有一个玻璃球？
　　李瑾妍瞟了一眼回家后随意放在电脑桌上的那个香囊，听到张皓的问询，她伸手将那个香囊拿起来，扣开香囊的按扣，确实看见香囊里面塞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
　　李瑾妍告诉张皓，确实有一颗玻璃球。
　　这颗玻璃球似乎很重要，张皓欣慰地叹了口气，说那就好。
　　李瑾妍把玻璃球拿出来看了看，这颗玻璃球极为普通，不像有特别之处，李瑾妍认为张皓又在小题大做，不过在她端详玻璃球的时候，一抹似有还无的气味飘入鼻腔······香囊里香料的味道很特别，不像是花草的香味，像某种木头的味道，也不难闻。

　　李瑾妍把玻璃球放了回去，又开始浏览网站上的招聘信息。
　　不知不觉倦意来袭，李瑾妍仍然舍不得让目光离开笔记本屏幕，想强打起精神再浏览片刻，却实在是昏昏欲睡，想放下笔记本，去洗了碗再睡，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