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欢颜》苏睿睿

29、第二十九章 许乐乐在回

　　许乐乐在回来的当天便回了T市，甚至连衣服什么的都没有收拾，直接开车走人了。
　　沈颜估计许乐乐回来就是告诉自己一声，说实在的她自己也不想呆这儿，一个人太过孤单。但碍于工作的原因，怎么也得再坚持两天。
　　好不容易等到了九月三十号那天晚上，沈颜发了个视频给许乐乐，本来单纯只是想聊上两句，结果许母满脸笑容地凑过来，于是三个人叽里咕噜了大半个小时，最后挂断之前，许母是再三邀请她去家里住几天。面对长辈，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倒不是不喜欢去，相反，她特别羡慕许乐乐，有这么一个温暖的家，许父许母恩爱有加，人到中年还经常约会过二人世界。记得高中那会儿，有一年也是在许乐乐家过的年，正巧赶上情人节，给女儿留了几百块钱让自行解决温饱问题之后，这两人开着车一溜烟跑没影了。结果晚上和许乐乐看完电影出来，许家夫妇手牵着手也从里面出来，许母脸上少女般的笑容以及手中那一捧鲜艳的玫瑰花，着实让俩小辈吃了一顿狗粮。
　　晚饭是在秦越那边吃的，四菜一汤。沈颜一边剥梭子蟹一边偷偷瞄了两眼坐在对面的人。貌似自从她夸过他的手艺之后，他便喜欢在家吃了，当然，烧菜是他，洗碗还是他。
　　沈颜不止一次地抗议过，抗议的内容应该由她洗碗。毕竟人家买菜做饭已经很辛苦了，自己白吃白喝，哪里还能让他洗碗呢。可秦越执拗，说什么也不让她洗，还说什么家务事就应该男的做。
　　只可惜小姑娘太过纯良，没有意会到家务活是什么意思。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秦越洗着碗，装作漠不经心地问，实则心里充满了期待。
　　沈颜窝在沙发上，闲来无事刷刷抖音，听他问起，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前面两天高速上肯定堵车，要不索性晚两天？”
　　其实她是想早点去的，但是上次答应了秦越，说两人一起走的，这会儿也不好反悔。
　　“要不现在就走，多玩个几天？”秦越试探性地问。
　　“你走的开吗？”
　　“你说呢？”他笑着反问道。笑话，自己忙了两天了，不就是为了跟她好好过一个小长假吗。
　　“那，我收拾一下衣服？”
　　“嗯。”
　　十五分钟之后，沈颜拉着行李箱，一副准备就绪的样子。说起来，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洗漱用品，两三套衣服，手机充电器，小小的行李箱还空了三分之一。秦越比她的东西稍微多一些，除了个黑色的行李箱，还拎了两袋子的零食，只要是她平时爱吃的，都一股脑儿装了起来。
　　高速上人不是很多，估计大部分人都等着凌晨十二点，免掉一些过路费。于是，悠哉悠哉的两人，边聊着天便吃着零食，踏上了真正意义上的旅游之路。
　　沈颜塞了块巧克力在秦越的嘴里，见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自己不由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秦越见她笑得灿烂，也跟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恍惚中有了一丝在睡梦中的错觉。这些年除了许乐乐，还真的没有人走进她的心里，而这个曾经自己避如蛇蝎刻意保持距离的男人，却一点一点地侵入她的生活，连沈颜自己也记不起来，她有多久没点外卖了，一开始城南城北的胡吃海喝，到现在两人一起逛超市买食材，她安静地在沙发上等着他做饭似乎已经成了常态。
　　半晌，她有些无聊，直接拿起手机，找了个苗阜王声的相声，蓝牙自动连接，连接的是他的车。
　　对于沈颜来说，这绝对不是好现象，也许她自己都不曾发现，潜移默化中，秦越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喜欢听相声？”
　　“还好吧，就是无聊随便听听的。”她平时的爱好除了看小说就是睡懒觉，有时候做资料或者干家务的时候，也会选择听会儿相声。至于为什么选择苗阜王声，是因为有次无意中听了他们的作品《满腹经纶》，结果笑到肚子抽筋，反反复复听了十来次尚不觉得腻味。
　　“等你有空，我们一起去剧场听。”秦越宠溺地看着她。旁人喜欢房子车子珠宝包包等物质基础，他家小姑娘的爱好却是迥然不同，要不是她在自己面前听过几次，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还爱听相声。
　　“别，手机里听挺好的。”沈颜赶忙拒绝，她太了解秦越了，但凡自己当时没有拒绝的他都会当做是默认，然后找一个天高气爽的日子忽然跟你说，他已经订好几月几日几时几点的票。当然以秦越的脾气，挑选的时间，绝对是自己放假且没有任何安排的，她是想拒绝都没有理由的那种。
　　“等你放了寒假，正好可以出去玩几天。”秦越哪里会放弃两人出行的大好机会，继续怂恿。
　　“不要。”她有些怀疑地瞥了他一眼。
　　秦越心中是懊恼万分，难道是自己目的性太强，小姑娘察觉了？不应该啊，他不过是想制造和她独处的机会，而这种独处又不单单是吃饭那种。
　　“怎么啦？”他试探性地问。
　　“太贵，消费不起。”她知道秦越有钱，而且富得流油，在家吃顿火锅都要上万的那种，问题是他有钱归他有钱，她的工资貌似不允许自己这么花钱大手大脚是吧。
　　秦越无语，沈颜压根儿不按套路出牌，换了其他女生，就算明面上说不是为了钱，至多矜持个十天半个月，后面他买什么东西半推半就也就收了。唯独这小姑娘，认识半年了，他精挑细选的东西，没一次顺利送出去的，唯一例外的，是有一次两人去逛街，她买了两个阿狸的热水袋，他付的钱，六十八元。
　　后来许乐乐跟城子调侃，城子特意跑过来问自个儿是不是破产了。他也想送啊，问题自家小姑娘不接，还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一次两次吃了亏，他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再第三次了。
　　好在小姑娘是吃货，说起美食来两眼冒金星的那种，秦越算是找到了一条捷径，其实也不能说是捷径吧，只能算是唯一的法子，她尚且能接受他的存在的法子。要是她没这爱好，自个儿的漫漫追妻路别说头了，就连起点估摸着都寻不到。
　　“吃薯片吗？”沈颜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秦越点点头，小姑娘立马递了一片过来，他吃着吃着便有了错觉，平日里碰都不碰的垃圾食品，原来味道这么香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连着，沈颜盘着腿坐着，自己吃两片之后给秦越递两片，一来一回，倒也沉浸在其中。
　　“秦越，你有什么梦想吗？”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问他这个问题。
　　“现在还真没有。”秦越思索了一番，“不过小时候家里管的严，一直想着要靠自己干一番事业。”
　　等后来真正有了事业，反而又想回到十七八岁年少轻狂的时候。成年后的他初见沈颜，或许没有一见钟情，但在之后反反复复的梦里，算是爱惨了这小姑娘，偏偏他翻天覆地去查却一无所获的时候。那时候，秦越唯一念念不忘，可以称得上梦想的，便是和她再次相见。
　　当梦想成真之后，秦越发现自己不仅仅满足于见她一面，三年的执念，他早已深深沦陷。他想每日与她相拥着醒来，他想与她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他想撑起一片天为她遮风挡雨。
　　“你呢？”
　　“我呀。”沈颜吃完最后一片薯片，心满意足地说道。“其实吧，我小时候有过很多梦想。”
　　“我最初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当然不是鲁迅郭沫若那种。上初中那会儿看郭敬明的小说，听说很挣钱，就想着有一天也能写上那么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顺便呢挣点钱花，我呢就是俗人一个，不需要大富大贵，衣食无忧便好。”
　　“嗯。”他示意她继续。
　　“后来呢，发现自己没有这个天赋，也就死心了。等上了高中，我的梦想更疯狂了，居然想着徒步去拉萨。”
　　“当然，不是从T市，而是从成都，连走什么路线都规划好了，318国道，那时候还信誓坦坦地说等毕业了背上包带着帐篷就出发呢。”
　　“后来去了吗？”
　　“没有。有一次无意中有驴友说，走了两三个月，瘦了二十多斤，还晒黑了好几个度，瞬间就不想去了。你看我已经这么瘦了，再黑几个度的话，不跟猴子似的嘛？”
　　秦越打趣道：“就因为这个放弃了？”
　　“也不全是，听说沿路上都没有什么好吃的，我从小就不喜欢吃饼干方便面，想想没有美食，拉萨之行瞬间就不香了。”
　　这的确符合小姑娘的性格，世间不可辜负的，唯美食和小说。
　　“后来呢？”
　　“后来上了大学，还是想去拉萨的，不过徒步是不考虑了，那时候想着，攒钱买个单反，然后背着单反坐着火车去布达拉宫。”
　　其实她纯粹是忽发奇想，以至于这个念头的起因已经忘却了，只记得看了一张朝圣者的照片，照片中天空是那种纯净的蓝，远处的布达拉宫巍峨庄严。
　　“最后去成了吗？”
　　沈颜白了他一眼：“梦想之所以成为梦想，是因为它没有实现。”
　　那时候她在上大二，和顾希白约定好了，等自己毕业，两人便出发去拉萨，火车也好，穷游也罢，能和心爱之人一起去那片净土，亦是一种幸福。
　　她家柜子里有个尼康D7000，是工作了半年之后买的，没有失落没有惋惜，甚至连一丝的愉悦都没有，沈颜只是觉得，如果买了能离梦想近一点，那便是值得的。至于曾经许诺天荒地老的那个人在不在，完全不重要了。
　　看小姑娘面色不虞，秦越心中有了计较。她和顾希白是大学时候在一起的，她离开是在大三那年，那么显然大二的时候两人应该还在一起。
　　他是不是应该感谢顾希白，没有陪着沈颜完成这个梦想，或者说，应该感谢顾希白当初伤透了她的心。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决然地离开呢，而自己，又怎么会
　　遇见这般美好的小姑娘。
　　当然，一码归一码，但凡有人伤害小姑娘，哪怕是一分一毫，或者惹了她有一丝的不开心，秦越都会记在心里。背后耍小动作这些阴损事他不屑于做，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做，底下的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甚至不需要他交代，一个眼神或者一个表情，总有聪明人会明白的。
　　顾希白，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