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欢颜》苏睿睿

17、第十七章 到底还是跟

　　到底还是跟着秦越去了，两个人就火锅食材问题聊了一路。沈颜很喜欢吃火锅麻辣烫之类的，反而对正儿八经的饭菜不怎么感冒，她甚至盘算好了，如果那边蘸料好吃的话，倒是可以多买些回去。
　　秦越莞尔一笑，看着对美食兴致勃勃念念叨叨的小姑娘，不禁感慨，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他接触过的女人不少，成熟稳重的娇小可爱的妖娆美艳的，无一不是对自己有所求 ，要么钱要么权，当然，也有贪恋自己美色的。混到秦越这个高度，对于情爱之事，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唯独沈颜，在这个物质横流的时代里，还能做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自己不过请她吃了几顿饭，她居然还回了两件在她眼里简直算得上天价的衬衫。或者可以说，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份的沈颜，冷漠也好，防备也罢，不过是她不愿意和自己纠缠不清的表现。
　　“你喜欢吃什么？”沈颜看他不说话，主动问道。
　　“我都可以。”在军队那会儿，一开始几个人都不会煮，经常是买一堆食物煮个火锅的。后来慢慢有些门道了，却是很少吃火锅了，特别是最近几年，精致的私房菜似乎成了他们的首选。
　　“我喜欢牛肉卷撒尿牛丸牛百叶土豆藕金针菇腐竹……”她跟报菜名似的报了一大堆名字，光是想想便开始咽口水了。
　　正等红灯的秦越宠溺地看着她：“那等会儿多买些，晚上吃个够。”
　　“这个可以有。”沈颜像个孩子一样，一脸满足，“等会儿提醒我买点大蒜头和洋葱，弄个蒜蓉酱。”
　　她是个极度怕麻烦的人，唯独这个蒜蓉酱，外面的味道怎么吃怎么不对，还是家里做的口味好。
　　“好。”
　　到了地儿，沈颜才知道自己和秦越的贫富差距有多悬殊。她和许乐乐去的基本上是大型超市，例如永辉大润发什么的，偶尔懒得走，小区门口的生活超市也能将就将就，严寒酷暑还可以直接送货上门多好。再说了，吃火锅嘛，讲究一个氛围，气氛好味道赞就行了。
　　“这个牛肉卷可以吗？”秦越推着购物车，回头问她。
　　“可以。”沈颜没来得及看，直接回了一句，等她走近瞄到价格才后悔不已，五百九十九一盒，一盒二百五十克，划下来一斤一千二。天哪，这哪里是吃牛肉卷啊，纯粹是吃钱啊。
　　秦越拿了六盒，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立马阻止。
　　“怎么了？”
　　她心里暗自着急，就这六盒，三千六，自己大半个月的工资呢。就算秦大少爷你有钱，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吧，等会儿涮火锅的时候，她吃一片默念一下十块吃一片再默念一下十块，这还只是牛肉卷，加上其他的，不等吃完，估计就要心疼死了。
　　“我听涛子说，澳洲空运过来的，口感很好。”秦越大概知道她的心思，不着痕迹地放回去了四盒，“咱们偶尔奢侈一下，尝尝味道怎么样？”
　　沈颜看着他的动作，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毕竟以秦越的身价，别说六盒了，就是把这店全包了估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再矫情下去，弄得两人都不愉快，估计火锅也吃不成了。
　　“行吧。”这口气要有多勉强就有多勉强。
　　丸子是手打先做的，真材实料，当然价格也很好看。绕是平时再怎么喜欢吃，现在却是伸不出手了，她看着旁边装撒尿牛丸的秦越，心里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声，到底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若是秦越知晓，估计得吐口血了。
　　等逛完了出来，沈颜看着慢慢一购物车的食材，再想着刚刚显示的金额，只觉得心头在滴血，逛什么进口生鲜店，虽然秦越安慰似的说够吃好几次了，可算下来平均一次三四千，有这钱都可以去好几次海底捞了，服务一流，最主要还不用这么麻烦。
　　直到坐到车里，她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秦越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心底是一顿懊悔。他就不应该听孙涛的话，什么生鲜店什么全球购，毕竟沈颜和他们不一样。若是可以，他是真的想把这家伙干趴下，省的一天到晚净出馊主意。现在看来，涛子的靠谱程度还不如自家李沅，亏的某人还一直自信满满。
　　“沈颜……”
　　“貌似忘了买大蒜头了，你靠边停一下，我下去买。”
　　沈颜忽然冒出来一句，秦越打了转向灯直接停了下来。
　　“你在车上等着，万一有交警。”她看着他跟了下来，急忙说道。
　　开玩笑，秦越哪里敢让沈颜一个人去。小姑娘沉着脸，一副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样子，毕竟这个念头打从一开始便根深蒂固地生长在她心里，等会儿突发奇想要是走了，那真的是全完了。
　　“我陪你一起去。”他敛去笑容，紧跟着她。
　　一想到苦心经营维护的感情即将化成泡影，他怎么会甘心呢。三年，他找了她整整三年，而人生，又有多少个三年呢。
　　“行吧。”沈颜看他一脸严肃，以为他也生气了。她倒是不怎么在意，三观不同的两人，别说结婚生孩子了，就是在一起吃喝玩乐也不会长久的。这样也好，早点理清早点结束，毕竟自己和秦越，相差好几个洪荒呢。
　　她喜欢吃蒜蓉酱，但不喜欢剥，索性买了两盒剥好的，一个洋葱，一打可乐，二十块两毛钱。
　　秦越看她结完账一声不吭地往前走，赶紧跟在后面，顺势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
　　“秦越，我有话跟你说。”沈颜一向是藏不住事的，许乐乐经常嘲讽有事没事一看她的脸就知道了，还有一点最最重要的嘴还不甜，这要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保准第一个淘汰出局。
　　“到车上再说，外面太阳晒。”秦越大概能想象接下来她会说什么话，自然也不会像上次那样，任由她离开了。
　　她不再说话，只快步往前走，等坐到副驾驶上，也没有系安全带，大有一言不合就摔门而去的架势。
　　“这边停着影响交通，一边走一边说行吗？”
　　他柔声问，她看着窗外，僵硬地点点头。秦越没办法，只得俯过身来给她系上安全带。
　　“秦越。”她有些气急败坏。
　　“嗯，我听着。”
　　她深呼吸一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前谢谢你，不管是风花雪月里，还是在T市发生的事情，总之谢谢你。”
　　秦越不说话，只平稳地开车，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皱了皱眉。
　　“我想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俩不合适。”
　　“嗯，你说过。”他平静地点点头。“可是沈颜，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那如果你已经困扰到我了呢？”奶茶甜点火锅甚至需要提前预订的私家菜，沈颜忽然觉得，秦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以自己难以抗拒的方式，一点一点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我现在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我并不觉得三观不同的两个人能做朋友。”她不给面子的拆穿，“也许你会觉得我矫揉造作或者欲擒故纵，但是秦越，我想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永远不要。”
　　她之前也说过这么决绝的话，让秦越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再次听见，他只觉得连呼吸都疼。
　　他的小姑娘，是他的意难平。
　　“这样对我不公平。”秦越哑着嗓子说，“沈颜，家庭背景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不能因为这个而排斥我。”
　　“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也不会去做伤天害理损人利己的事，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我从来不觉得我的三观有问题。”
　　“若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差距，现在想来，也许是出现在钱上面，或者说在消费观上，我自小生活优渥，这点我承认。但是你不能就此否定我。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改，我们一起吃麻辣烫吃路边摊，这都没有问题。”
　　前几年的秦越是真的没有这么讲究的，四个人泡个十袋方便面就可以解决晚饭的问题，特别是在野外训练演习的时候，风餐露宿饥寒交迫是常有的，家里老爷子老太太手再长，哪里管的住小辈们的年轻气盛。当时部队里质疑声此起彼伏，红三代二世祖纨绔子弟，他们四个又怎么受得了这个气，慢慢的确实也改变了不少，至少在雨林那次后，再没有人明里暗里嘲讽了。
　　后来呢，他和城子从商，阿响调到了市里，涛子继续留在部队里。在生意场上混迹久了，吃穿用度自然而然挑剔了不少，可若说他从小锦衣玉食不食人间烟火，秦越是不愿承认的，不过看人罢了，有些不屑于解释，有些却不想被误解。
　　“沈颜，算我求你，别再和我说不要联系这样的话了。”秦越声音沙哑，近似哀求道。
　　沈颜愣了好久，她没有想到人前清冷淡漠的秦越，会这般低声下气地求自己。
　　“秦越，你不必这样。”
　　“怎么，你还想像上次一样一走了之，要不是我追着去T市你都不准备理我了是吗？”
　　“你不是说有生意在那边？”
　　“那种情况下，我又能怎么说。”车子停在路边，他垂着头，再没有了往日的生杀予夺的锐气。
　　她震惊地盯着他看了好久，才恍然觉得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会有如此卑微的时候。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自己嫌弃他买的东西太贵花销太大。按照秦越所说，年薪几百万，拿五百万来算，那花两天的工资吃顿火锅，就好比自己月薪五千花个三四百一般正常。
　　作为赫赫有名的秦大公子，除了年薪，自然有其他的收入，更别论秦家是S城四大豪门之首。
　　说到底，沈颜承认，问题在于她太穷。
　　“秦越，我只是……”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只是不喜欢我，我知道。”
　　秦越清楚地知道，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因为不喜欢，所以他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甚至连家世太好也成了她否定自己的理由。
　　他有些烦躁，下意识地想摸根烟压一下，但看到窝在副驾驶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姑娘，还是放弃了。她本就不喜欢自己，说不定抽烟会更惹得她厌恶。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烟瘾。
　　秦越对着沈颜，算得上言听计从的。她爱喝奶茶他便下载了抖音去学，她爱吃火锅麻辣烫他也会耐着性子陪她，她爱看小说爱睡懒觉他一声不吭饶了大半个城市，只为了不能让她饿着。
　　遇上许乐乐还好，至少还有所求，但凡城子愿意割地赔款，人家还会陪着笑脸吃顿饭看场电影。秦越这会儿想着，这样也挺好，可沈颜除了吃什么都不上心，没心没肺惯了，他倒是想拿钱砸啊，问题在于这小姑娘避之不及。
　　“所以你打算连火锅都不吃了是吗？”
　　他装作不经意地解了扣子，一粒，两粒，等到第三粒的时候，分明听到了小姑娘极力掩饰的吞咽声。他心里苦笑，又舍不得放任她离开。秦越啊秦越，你也就这副皮囊好看一点。
　　秦越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沉静的桃花眼漂亮极了。别说沈颜这种颜控，只要是稍微正常一点的人，无论男女，见了眼前的倾城之色，怕是没人能克制住颤抖的心吧。
　　“再解一粒？”他沉着嗓子，声音里带了意思蛊惑。
　　沈颜知道这时候该拒绝，然后解了安全带直接下车，留下一句你把我当什么人之后扬长而去。可是，她的眼睛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盯着某人的脸不算，还慢慢地往下。
　　“不，不用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任由他解扣子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了上手啊。
　　沈颜终于明白了，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由来了，要是都长秦越这般的，换了她也愿意啊，这太妖孽了吧。
　　“那火锅还吃吗？”
　　“吃，吃的。”
　　“海底捞还是回家吃？”秦越修长的手指放在第四粒扣子上，来回摩挲。
　　“回家。”沈颜再次咽了咽口水，这会儿哪容她选择啊，完全是直觉思维。
　　她的直觉告诉她，要是回答不吃或者海底捞，眼前的美人会不高兴，美人一不高兴，这无限春光自然就得欣赏了。美人嘛，要迁就一点的。
　　秦越看她的反应，暗自踩了踩油门，回家，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字眼了吧，至少在此刻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