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好歹的炮灰》猜涟

3、道歉

　　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徽尧。
　　在记忆里，他每次看向我时眼里尽是厌恶，若说主角受在他心中是稀世珍宝，我就是渣滓浊沫，不值一提。
　　我握紧地上的木剑，答:“弟子自知有错，理应自认。”
　　徽尧天生冰灵根，通身寒气，此刻我感觉自己如临腊月寒冬，同门弟子皆停下练剑，一言不发。
　　“抬头，”徽尧收回插在地上的冰剑，语气不佳：“你的剑呢。”
　　我直起腰，目视眼前的人。
　　他还是那般耀眼，一头银丝随意散落，面如冠玉，凤表龙姿，眉间还有一点红印，长身于立于我跟前，这么一对比，跪在地上的我可真如泥潭里的蟾蜍。
　　我微敛心中的苦涩，双手举起木剑，答：“此剑是家父赠予我修炼所用。”
　　“我问你那把剑呢。”
　　我的回答没有顺徽尧的意，惹得他语气染了丝怒意。
　　但我感到些许茫然，那把剑我抢走以后天天带着到处晃，徽尧从未在乎过，只冷眼旁观，我还以为他早忘了那把剑。
　　“那把剑……”一时语塞，看来徽尧还是恨我抢走他与主角受的定情信物，答:“弟子打算物归原主，前段日子是借来暂用，如今已找到心仪的佩剑。”
　　不知是错觉与否，周遭气氛低沉了许多，我余光看到徽尧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物归原主？”
　　我答一句他怒意更高一层，索性不答，同门弟子皆出身富贵人家，没有嚼舌根的喜好，我此时多说一句话只会吸引更多人注意。
　　片刻后，我听到徽尧冷笑一声，留下一句“今日你戌时再来，练到定昏”，转身离去。
　　“多谢师兄。”
　　我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同门弟子见徽尧走了继续练习，御耿走到我身旁，低声说：“联予兄，多谢。”
　　我心中一愕，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御耿，问：“师兄谢我作甚？”
　　“联予兄刚刚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师兄并未罚我，今日这罚，我与联予兄一同担，”御耿脸上的红润更甚，小声说：“刚好……能与联予兄一起练剑。”
　　这在梦里是不曾有的。
　　梦里的我被同门唾弃，被师兄厌烦，只有主角受偶尔会大发慈悲和我说两句话，而身为恶毒炮灰，我自然是对他冷嘲热讽，坐实我待人苛刻的人设。
　　我一时激动，用力抱住御耿，不禁流下几滴热泪。
　　“多谢。”

　　晨练午时结束，我收好剑奔至膳堂领昼食，刚入门的弟子还未辟谷，需如凡人般一日三餐。
　　我从师姐手中领过馒头，独自一人坐在墙角低头食用，打算小憩一会。
　　“小废物。”
　　炮灰如我，不惹事也能被主角团找上门。
　　我抬头，一眉清目秀的红衣少年站在我跟前。
　　红衣少年名焕靖，乃焕雲师尊的亲传弟子，也是这本小说里的忠犬攻三，梦里他对主角受百般呵护，隔三差五跑去送礼谈心，顺手打我几顿出气，结局得偿所愿和其他几位攻共享主角受。
　　他有多宝贝主角受，就有多恨我。
　　看到他的那一刻，眼前自动浮现起被打那夜。
　　那晚我刚用完晚膳，看到主角受与徽尧同行，内心醋意大发，尾随其身后，待二人分开，我抱着宝剑跟在主角受后头嘴碎犯贱，主角受视我如草木，一时恼怒，我抬手欲给他一拳，刚举拳就被一金鞭捆住。
　　后面我就被金鞭的主人，也就是焕靖，吊在树上打。
　　路过的弟子只当是在看一出戏，演的是恶有恶报。

　　我不作答，把手头剩的馒头用布裹好塞进布兜里，留着饿了再吃，吃了这顿，下顿可能就没着落了。
　　焕靖看我这穷酸样，讥笑道：“这么宝贝个馒头，为何之前几次三番扔了絮斓兄的吃食。”
　　我收馒头的手一顿，他说的这事是真，毕竟我是个恶毒配角，常干扔主角食物这档炮灰行为，每次扔完后主角攻们轮番前去安慰，借此和主角受分食，一同用膳。
　　多扔几次，主角受的日常膳食成了五个攻带来的山珍海味，我依旧是啃大白馒头，还多了一身伤。
　　“以后不会了，”忆起这事，心中苦楚更甚，我低语：“我不会再去阻碍白絮斓了。”
　　也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安安分分的当个小配角，远远看着徽尧，活到阳寿耗尽，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