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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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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突然,病房中传来刺耳的“嘀嘀”声,空荡的走廊里响起慌乱的脚步声,一群医生飞跑着赶来。
“患者呼吸不通畅,上吸氧机,通知心脏科医生准备手术。”
“医生,我奶奶,我奶奶她怎么了!”
医生拉开了项远,“抱歉,一切结果等我们检查完再说。”
陈江也拉着项远,“医生你进去吧,他交给我就行。”
手里的人不断的挣扎着,陈江费了好大劲才拉住项远,“项远,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项远红着眼睛喊了出来。
“你必须冷静!”陈江的语气坚决且肯定。
“陈江……”项远扶着陈江胳膊的手还带着颤抖“我不能…那是我的奶奶,她是,我是她照顾长大的…”
“正因为她是你的奶奶,你才更应该保持高度的冷静去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你都冷静不下来,你等着谁去帮你?”
“两位先生,病人还在手术中,请保持安静。”
陈江点了点头,把项远拉进了楼道里,从衣兜拿出了烟,嘴里咬着烟,“啪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包裹着烟尾,白色的烟雾从嘴里缓缓吐出。
“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冷静吗?不是因为里面躺着的不是我的家人。”陈江的脸庞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是因为这样的事我已经遇到过了,还不止一次…七年前,姥姥突发脑溢血去世,四年前,爷爷从山上摔下来,成了植物人,是我看着他们…亲手拔掉了氧气管,去年,我父母出车祸,我当时恨不得把医院砸了…有用吗?我能怎么办?他们回不来就是回不来了,我就是永远的失去他们了。”
一段话说完,烟也燃尽了,项远低着头坐在台阶上,良久,才开口,声音哑的不行“还有烟吗?”
陈江打开烟盒看着没抽几根的烟,放进了兜里“不好意思,没了。”
“陈江……”
陈江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等着你呢。”
两个人刚走出去,医生就推开手术门走了出来。
“哪位是患者家属?”
“是我,我奶奶她怎么样了?”
“很抱歉的告诉你,老人家身体状况很不好,我们在给患者检查时,发现了患者心脏左侧有一堆积液肿块,并且在旁边发现了长达5cm的肿瘤,有两种治疗方法,第一种,患者立刻准备手术,但由于患者年纪过大,心脏本身状态较差,所以…在手术台上比较容易发生意外情况。”
项远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说不出来话。
“第二种呢?”陈江摁住他的肩膀,帮他问出了他想说的话。
“第二种是药物治疗,最好的情况可以活一年之久,但如果再次受到刺激或是病情恶化,半年都未必能撑到。”
“能让我们考虑的时间有多久?”
“时间紧急,只能给家属半个小时商量的时间。”
“谢谢。”
陈江把项远推到了楼道里“好好问问家里人。”转过身,他靠在一旁的墙上,听着楼道里项远喊出来的声音,“你们都瞒了我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能瞒得住奶奶!为什么让她知道!”
父子俩聊了一会,陈江盯着头上的灯,回想起姥姥去世的时候,妈妈在一旁哭的泣不成声,阿姨忙着应付亲戚,爸爸和姨夫忙着和殡仪馆的人交接,大家都很忙也都很悲伤,那个时候只有他拉着时苒坐在一旁,很安静,两个小孩努力让大家忽视自己,尽量不去给大人添麻烦。
到了爷爷去世的时候,爸爸和妈妈觉得不应该拔掉氧气管,万一有奇迹的发生呢?舅舅和舅妈则是认为应该让老人没有太多痛苦的离开,十三岁的他领着五岁的江煜同样站在一旁,后来等爷爷真的死了,他哭了,这是他第一次清楚的明白“死亡”,他哭的很凶,连带着上次对姥姥的悲伤一同发泄出来。
再后来,父母去世了,那个人人口中神圣的人——医生,自己的家人他们一个都没救回来,但他和妈妈好像有感应一般,梦中,他的妈妈依旧温柔漂亮,她告诉项远“不要抱怨任何人,任何人都没错,我们要学会接受分离和永别,要快乐的面对以后的生活。”
“陈江。”
陈江侧头,看到了项远“打完电话了?”
“嗯,选第二种。”
“陪老人度过一个安稳的晚年也很好。”
两人一起走进病房,守在床边的刘姨立马站了起来“少爷,医生说老太太明天才能醒过来,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用,刘姨你回去吧,明天把奶奶的东西收拾收拾拿过来。”
陈江把项远带到了门外,“项远,你听我的,你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学,我帮你看着。”
“不用……”
“别跟我犟,这些事怎么整我比你清楚,今晚不累,只是看护,累的是以后的治疗的日子,还有麻烦你早上送一下江煜。”
陈江的话让项远很安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谢谢。”
把项远送走后,陈江回了病房,“姨,我就跟着项远叫您刘姨了。”
“诶,行。”
“刘姨,您今晚回去,明天早上来的时候带点老人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行……我多嘴问一句,你和少爷感情很好吧?”
陈江一笑,“应该是吧。”反正在他这是。
刘姨走了,陈江捞过一把凳子坐在了床边,他看着床上的老人,难道人老了都长一个样子吗?为什么她和姥姥这么像…
“奶奶您好,我叫陈江,我是项远的朋友,您快些醒来吧,他很担心您。”隔了一会,他说“您和我姥姥很像,她对我也很好,所以快点好起来吧,再多陪项远一会儿。”
陈江刚把眼睛闭上,手机响了一声。
——我到家了。
陈江闭着眼睛盲打了一句话“好好休息。”
项远没再回消息,陈江想他应该是洗漱去了,就把头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叮。”一声。
陈江连忙睁开眼睛去看仪器,还是一如既往的正常,这才打开手机。
——晚安。
已经是凌晨4:48,陈江想抽烟,但是这里离不开人,他咬了咬嘴唇,无聊的划拉着手机屏幕。
“在?”
消息栏中弹出消息,是申勋发来的。
“嗯,怎么了?”
“我到了,你在哪?”
“人民医院五楼108。”
申勋电话打进来,“你怎么在医院?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帮朋友看护一下老人,你回来的时候带点吃的,没意思。”
“哦。”
半个小时后,门被轻轻推开,陈江立马睁开眼,只见一个穿着正红色棉服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后还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提着满满一袋吃的,不难看出,黑色的头发里挑染着几缕明显的红色,耳朵上还卡着黑色的耳钉。
“申勋。”
申勋走到他身边,轻声问“这老人是…?”
“项远奶奶,昨晚突然晕倒了,身体状况有点不好。”
“他人呢?他家里人呢?”
陈江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把凳子拿起来放到了房间的另一边,“问那么多,买什么吃的了?饿死了。”
“还不供饭!还当免费的看护员,真服了你,去做义工去吧。”
“你还是滚回英国吧。”
“靠,你重色忘友…呸,你重友忘友。”
“小声点,不能待给我滚,旁边就有酒店。”
申勋气呼呼的从床底下拿出另一张椅子坐下,把吃的递给了陈江“祖宗,给你…我说,沈阳怎么这么冷呢,我这棉袄都是下飞机现买的,差点冻抽抽了。”
陈江咬着小鱼干,“谢谢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