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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斡都往事 落魄皇亲 阮灏风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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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灏风身份显赫,二十有二,其母李晴芝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只不过……那都是前话了,晴芝公主在阮灏风四岁时就被嫁给流鬼和亲,与如今国破家亡的昂赞皇室结亲,自随夫姓,唤作昂赞晴芝。
当年驸马与太子党勾结,势力逐渐威胁到了皇权,斡都风雨飘摇,是晴芝公主的亲舅舅,也是当时的国舅爷刘承宣密告圣上,出此一策,将公主远嫁,断了驸马后势,逐渐瓦解了驸马-太子一党。
只是,权势争夺,女儿家的性命与前程都被践踏进悠悠国土之下,就连公主幼子也没能拥有一个完整幸福的童年——
皇帝以“公主远嫁,驸马不臣”为由,投以善待皇亲的名头,将六岁的阮灏风招进宫,作皇孙伴读,皇孙虽叫阮灏风一声叔叔,但也不免顽恶,戳着阮灏风骂他:“你娘亲跟人跑了,你娘亲不要你啦!”
小灏风从前在家话多招宠,此般娘亲为国远嫁,父亲戴罪牢中,他眼里盛满委屈也不能多说一字。
众皇孙见他好欺负,便拳脚相向,常常一天课下来,便是鼻青脸肿。
唯有安和郡主之子秦书岳,比他大一岁,敢斜眼对着一群皇孙喷一句,“课业不行,欺负宗亲倒是在行。”然后便拉着阮灏风逃课去。
虽然回来免不了被先生打着手板儿疼得吸溜,却也总比被那群小人无理中伤强。
后来二人功课都糟糕到先生看不下去了,便扯了个幌子送去御林军总督、秦书岳的叔父秦崇保那学武从军。
秦书岳不爱打打杀杀,半路跟着老军医何久渊学医,倒也学出了个名堂,阮灏风年幼时虽然体弱,但在军营里却逐渐成为了有勇有谋的将士,宝弓蒙尘十年多,一战重击盛名归。
皇帝时常念及晴芝公主,说对不住他们母子,因了阮灏风战功显赫也得提拔提拔,但却始终忌惮这孩子,怕他为母复仇,便将他赶得远远的,驻守边境,远离皇城斡都。
“将军,流鬼与盛安边境线可不是一步就能跨过的,这你知道。”秦书岳掩了那份温润,“这人到底是流鬼逃出来的,还是泥离派来的细作,还有待考证。”
阮灏风不傻,他负手而立,双眼盯着远处的赤牙峰,“这个人确实很可疑,雪地逃命,被狼群追赶,除了衣衫破烂,身上几处伤口,怎么会没有冻伤?”
秦书岳认同,“我方才检查过,他的衣服太薄了,一点御寒能力都没有,而且,脉象也很古怪……”
阮灏风眉头蹙起,当时不知为何,只觉这人可怜,像缕轻纱一样在茫茫雪原上奔跑,他鬼使神差把人救下了,捞人上马就顺手检查过,没有任何武器。
那人紧紧依偎着他,虽然是昏迷状态,但似乎对他格外信任,令他不得不多做些让人心安的举动。
比如,抱紧他,暖着他。
“得严加看管,还有多余军帐吗?”阮灏风扫了一眼前后营帐。
秦书岳微微叹气,“现下除了将军您独用一顶,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将士,都挤着睡的。”说到这儿,秦书岳更烦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向圣山请发新物资啊?”
阮灏风面上难堪,但还是安慰这位哥哥,“马上,陈英前日来报,已经在路上了。”
又瞧出秦书岳是真的很不爱和别人挤着睡,便揣度道:“可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欺负你了?”
秦书岳咳嗽一声,摸摸鼻子,眼神闪烁,耳朵也红了,“没……没有,只是将士们白天辛苦,晚上我要秉烛读书,怕扰了他们。”
阮灏风盯着秦书岳那对黑眼圈,轻笑道:“现在虽然是备战状态,也要注意休息,白天没什么事看会儿书,晚上还是早些歇息。”
秦书岳点头。
阮灏风想了想,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要不你搬来将军帐住?我去跟那帮臭小子们住?”
秦书岳哑口,“我还……没那么娇贵,再说军营里尊卑秩序还是要遵守的,我一个军医怎么能睡将军帐?”
“那,我让陈英派几个人去,在帐子里给你加个隔断。”
“谢了。”秦书岳低眉垂眼,面上微红,心想,加个隔断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早被人摸了个干净……
阮灏风却并没发现秦书岳的异常,只是喃喃低语,“如此,那个人就先安置在将军帐里,与我同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