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和录子》丸兔

2、记忆

　　（二）

　　恩，这事儿，确实是郭小子不对了，俺一向帮理不帮亲。
　　“事儿妈！”嘿，有人叫我，先闪了。
　　——其实兔子是去小场偷窥呢

　　小场，是学校小食堂门口的一块豆腐状水泥篮球场，郭录他们一群打篮球的哥们儿起的就给叫开了。
　　自从修了标准体育场和篮球馆，小场几乎就给废了。偶而篮球馆太挤，小子们才会想起这旧爱。
　　小食堂本来就不旺，晚上更是几乎绝了人迹。郭录不想来这么早的，其实光达根本没说时间，可他在寝室里呆不住，心里总有根刺扎着，不好受。
　　这也不是谁的错，虽然有点对不起光达，可真错不到哪儿。
　　郭录蹲在篮架下，思忖着，越想越烦，就数起地上的石子儿。

　　3月还是初春，空地上没遮，晚风凉飕飕的直往郭录领口里钻，总以为自己打篮球的身体好穿得少，这下子好了。
　　光达还没来。郭录心里盘算该有半小时了吧，他靠着篮架冷得缩成了团。真冷，不是春天了吗？抬头看看左边小坡上的宿舍楼，暖黄氲成一片，很有点灯火通明的味道。
　　小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也近弥留，灯泡闪闪忽忽的。

　　今年春节的时候，和光达两人跑到这儿打过篮球，篮球馆上了锁进不去。
　　两人对决，都很尽兴也很精彩。
　　别看郭录176不高，校队队长兼后卫，绝对的用脑技术型球员。校队在市里成绩很好，郭录更理所当然是学校一众小妹妹的偶像，每场球都有尖叫伴奏，郭录自然也乐得享受，这充分满足了青春小伙儿的虚荣。两人斗牛，光达在郭录那儿占不到便宜，可仗着181的身高和力道，好歹也吃不了什么亏。
　　“呼--呼--”
　　“呼--呼--”
　　光达半猫着身子，压低下盘，眼睛紧粘着郭录的脚和他手里的球。
　　郭录屏了屏气，一个停顿，然后忽的带球从左方快突两步。
　　光达一直注意着郭录的脚步，所以丝毫不慢，迅速右后跨一大步，顶住攻势，随即伸手揽球。
　　呵，眼中精光一闪，郭录已先他一时往后连退数步，三分线外，左手微托右手扶秋，轻盈起跳，“倏--”，优美的抛物线，“哐镗”球进。
　　“啪啪啪啪！”光达早知道中计，不如驻足欣赏，呵，果然技术，拍手赞好。怪不得6班的兔子老是说，郭录的三分球跟三井“受”有一拼。
　　球也懒得捡，郭录冲着光达抿嘴一笑，乐呵呵的躺地上摆大字。天有点暗了，不过还看得清云，舒服。
　　光达抹了把汗，踢踢地上的人，“诶，那么多灰，脏死了，起来。”
　　“切，是男人就要不拘小节，兄弟这么久不知道你这么酸呀，啧。”郭录咋咋嘴，示意身边的空位。
　　“靠，醋那还酸。”抗议一下，光达也躺下了。恩，云那，舒服。

　　恩，郭录不自觉的抬头看天，忘了是晚上，没有云，也没有星星。郭录突然觉得有点寂寞。寂寞，郭录和它不熟，从小身边都是热热闹闹的，没机会认识它。照说现在他也不是独人儿，今晚怎么就寂寞上了？或者是更早寂寞就找上他了？似乎从春节后开始，也许更早，从去年9月分班开始，从 8班到了6班，光达留在了8班。
　　嘿嘿，郭录傻笑两声，好象有点后悔当初分班考试没努力，到了实验班，光达本来就是白面书生，牛脾气的书生，成绩好当然去了尖子班。

　　两人都是本校初中保送高中，进了一个班才认识。初中两人班级教室隔得远，根本不认识，不过光达倒是知道英名远播的郭录，初中就是校队风云人物。也是在篮球场上，熟悉了彼此，光达是想探探这校里风云人物的虚实，郭录呢，很好奇这个高个儿白面书生的球技。很奇怪的，很投气儿，这一黑一白的两人。
　　郭录很黑，过于健康的运动宝宝：），典型阳光帅小子，最特色的就是两道特别正气的浓眉。光达很白，高而精瘦的书生样，其实运动很在行，平时绅士沉稳，火起来却牛似的。

　　高一，那时还没新体育场，小场是抢手货，先到者得那。高一8班是学校篮球兄弟的心头恨，特别是那班的黑白配，轮流抢位，动作超快。
　　呵呵，想到那群恨得牙痒痒的兄弟给他俩的号儿，“黑白配”，妈的。别说，真贴切！

　　“……郭录……”
　　呃，光达。郭录从回忆里给拉回来。
　　凉风推着弥留的路灯晃悠悠的放着残光。郭录抬头，看不清光达的表情，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