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眼》璐公子

8、星星眼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王国维《蝶恋花》

　　大四那年，路佑白忙着实习转正，每天很晚才回来。林楠在报社写稿子，回来得也不算早。人一旦忙起来就会丢三落四

　　“楠楠，今天高中同学聚会别忘了啊”林楠打开手机，看到李珂佳发来的消息
　　“差点儿忘了”林楠心想，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赶紧写完稿子出发
　　林楠到的时候，包厢里人差不多来齐了。李珂佳看到，立马招呼：
　　“楠楠，快过来”
　　“嗯”

　　“这是林楠？”旁边一个男同学问到：
　　“还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林楠打趣道：“哪有那么夸张”
　　同学聚会难免聊聊高中的八卦，纷纷讨论

　　“哎～我听说咱班花嫁了个洋人，长得可帅了，成天在朋友圈秀”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林楠听着觉得有些口渴，端起面前杯子，喝了一大口。
　　没一会儿，林楠感觉有点儿晕乎乎的，李珂佳看着林楠不太对劲的样子问道：
　　“楠楠，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林楠迷迷糊糊地回答：
　　“没怎么”指了指前面的杯子
　　“我就口渴喝了一口”林楠没忍住打了个酒嗝
　　“然后现在有点儿……飘”
　　“你知道那是什么嘛？你就敢喝”李珂佳惊呼
　　“嗯？那不是饮料吗？”林楠醉醺醺地说
　　“大姐，那是果酒”

　　李珂佳看她醉的不轻
　　“你手机呢？”
　　“干嘛？”，林楠问道
　　“干嘛，给路佑白打电话接你呀，你这样怎么自己回”说着打开林楠手机，给路佑白打电话
　　“嘟～嘟”
　　“接通了，你说”李珂佳把手机给林楠，林楠接过
　　“喂，楠楠”，温和的声音传来
　　“喂”，林楠嘟囔着回了句
　　路佑白听声音猜到她喝酒了
　　“你喝酒了？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我同学聚会呢，在酒吧”

　　李珂佳把林楠扶到楼下，等路佑白来接人
　　路佑白缓缓将车停下，走到林楠面前
　　李珂佳把林楠交给路佑白
　　“好好照顾”
　　“知道，麻烦你了”路佑白抱住林楠身子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林楠一坐车就睡着了，路佑白把车开得慢些，时不时看看她的睡颜
　　车停在楼下，林楠迷迷糊糊地醒了，路佑白把她抱下来，她倒是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面前，搂着他脖子，路佑白只好向上拖着她，防止她掉下来。
　　路佑白单手打开门，进去后没转身直接勾脚把门关上
　　“咔嚓”林楠听到这声音像是得到指令似的，抱着路佑白开始乱啃
　　“怎么，你这是解除封印了？”路佑白轻笑了一声。
　　“才没有”林楠不服的回答
　　“那怎么我一关门你就亲？”路佑白走向她房间，把她轻轻放到床上
　　“在外面我怕你不好意思”林楠没睡醒似的嘟囔着
　　“哈，我一大老爷们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路佑白说道
　　“你先在这儿躺着，我去跟你冲杯蜂蜜水”

　　没过一会儿，路佑白端着蜂蜜水进来。扶着她的后背喂她，喝了两口，就不喝了
　　“不喝了，一点儿都不好喝”林楠皱着眉，一脸不情愿
　　“你这喝个酒脾气还上来了，耍酒疯呢？”路佑白一脸很可笑的样子，慢慢把她放倒，轻声说：
　　“睡吧，宝宝”
　　林楠听到他喊她的时候倒是清醒了一下，说：
　　“我听到了，你叫我宝宝，再叫一次”
　　“看来你装醉啊？”路佑白一脸狐疑：
　　“那要不再玩会儿”
　　“不玩，睡觉吧”林楠困倦了

　　路佑白还没睡，他在考虑一件事，目光温和地凝视着林楠：
　　“楠楠”
　　“嗯？”林楠不清醒，应付了一声
　　“我带你去见奶奶吧”路佑白有些认真地说
　　“嗯。”林楠半睡半醒地回应

　　一晃离他们毕业已经过去五六年了，路佑白早已成为了生物公司的制药师，而她也如愿成了一名作家

　　挑了个节假日，正好两人都调休，路佑白带着林楠回了青瓷巷。
　　再次回到生活了十几年的青瓷巷，看着小时候就有的包子铺依然在吆喝着，巷里的小孩儿换了新的一批，当时的妇孺也垂垂老矣。
　　林楠不由得感慨：
　　“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发现还是这里的烟火气最浓”
　　路佑白牵着林楠，看着她：
　　“走吧，奶奶在等我们”

　　“奶奶，您看我把谁带来了”路佑白一脸喜悦跟奶奶说
　　老人家腿脚不好，走得慢，林楠立马上前握住奶奶的手，
　　“奶奶，我是林楠”
　　老人家仔细看清之后，说
　　“楠楠呀，”老太太见到林楠很是欢喜，连忙招呼：
　　“去里边儿做，走”
　　三个人吃过午饭后，老太太就把路佑白支走，让他去菜地里浇菜，只剩老太太和林楠二人
　　“楠楠，跟佑白在一起他没欺负你吧？”老太太问道：“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奶奶说，奶奶收拾他”
　　“没有，奶奶。他对我很好”林楠笑着回应
　　老太太目光流转，想到了什么，说：
　　“佑白这孩子啊，太坎坷。”老太太难掩失落
　　“他父母当初结婚那都是不情愿的，他父亲当初很喜欢他母亲，变了法儿地追人家。小姑娘漂亮乖巧，追她的人数不胜数，人家可看不上他。小姑娘自己挑了一个相中的正谈着，他父亲知道了，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有天喝醉酒和她母亲发生了关系，才有的佑白”
　　说到这儿，老太太抽泣一声，擦了擦眼泪，接着说到：
　　“那时候哪个小姑娘愿意把这样羞耻的事情传出去？没了办法，俩人只好结婚。婚后，尽管他父亲再怎么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也还是捂不热她的心。没过几年，俩人离婚，远走高飞，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自那以后，我就很少见佑白笑过，不喜不恼，有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我还怕他憋出事儿来，一直劝他有什么说出来”
　　老太太长舒一口气，继续说：
　　“后来他上了高中，我发现他脸上的笑比以前多了不少，人也变得开朗不少。一开始以为是在学校里交到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可是后来，我出院那天，佑白跟我介绍你，我就发现那，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这小子，虽然喜欢，但也不会说出来。”
　　老太太顿了顿，微微笑着，看着林楠：
　　“可他不知道的是，喜欢一个人，眼神可骗不了人”
　　老太太补充道：
　　“现在看见你俩在一块，打心眼儿里高兴，这孩子也能慢慢走出来了。以后多来陪陪奶奶啊”
　　“好，一定常来”，此时林楠热泪盈眶，他不知道这么耀眼的少年会经历这么不好的事。
　　两人走在路上，路佑白就发现林楠情绪不太好
　　“怎么不高兴？”
　　林楠静默两秒，：“路佑白，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不骗你”
　　路佑白看她一反常态，抱住她：
　　“奶奶什么都跟你说了？”
　　“嗯”林楠脸上挂着泪水，哽咽地回答
　　“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已经想开了”路佑白边说边轻抚她的头
　　林楠把头埋进他的怀抱里，说：
　　“过两天，我们去见我父母吧”林楠抽泣道：
　　“你很快就会有爸爸妈妈了”
　　路佑白听到后笑了笑，温柔地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