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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天净殿后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上生长了一株竹子。

      这株竹子并不是殿内本来就有的,而是帝君从凡间带回随手扔到这里的。

      殿内仙气缭绕,再不通人性的死物也能生出灵识,何况是一株被帝君亲手带回的竹子。

      竹子随风摇曳,听过往的灵兽姐姐们说这里是九天昭的天净殿,她也曾远远瞧见过此殿的主人,舜和帝君。

      帝君好似已经忘记有她的存在,她总想着引起帝君的注意,却总是失败,整株竹身都沮丧的弯下了。

      是帝君!

      竹子顺着风直起来摇摆。

      “这株竹子……”舜和帝君一袭玄色锦衣,如墨一般的乌黑长发径直垂落,如黑洞一般的瞳更是能让人无法控制,直教人深陷进去。

      “帝君忘了,此竹是帝君……”身旁的小仙奴卑躬屈膝的解释。

      舜和帝君手一扬,“本君何事记不得?不过是感慨此竹竟长得如此迅速。”

      待舜和帝君走后。

      小竹心情低落至极,本以为帝君能从万物中记得她就足够让她开心一辈子了,却不想帝君厌恶她生长之高。

      竹类本就这般,况且自己为了引起帝君的注意这才猛的向上蹿,没想还是遭厌弃了。

      小竹蔫巴巴的,再也不敢有过多的动作,生怕帝君一个生气断了自己的性命。

      帝君不喜……那便断了。

      小竹花费毕生精力截了自己一半的竹骨,已然痛的直不起来,但一想到帝君看到自己这幅样子赞赏的眼神心瞬间又觉得甜蜜。

      可惜自从那日以后,帝君再也没来过这,就连偶尔的路过,匆匆一瞥都未曾有过。小竹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把再次生长出来的竹骨削去一半,直到化形。

      小竹不清楚究竟过了多少时日,或是百年,或是千年,终于等到了化形。一想到自己可以以人身天天在帝君身边伺候小竹就高兴的直跳脚。

      “呀这小娃是哪儿来的?没听说帝君新收了小仙娥啊?”一只漂亮的仙鹤挥舞着臂膀说道。

      小竹认识她,是帝君盛宠的坐骑之一。

      小竹张了张嘴,差点没被仙鹤刮起的大风吹倒,“仙鹤姐姐,我是那棵竹子。”

      仙鹤咋咋呼呼的模样吓得小竹东躲西藏,用她那大嗓门招呼殿内好友一同过来,“你真是那竹子?这么快就化形了?”

      小竹不知该怎么解释,没人教她也没人带她,实在不知怎样才叫快或慢。

      一只白兔蹦蹦跳跳,“哇我前几日还说这竹子通灵,又自断一节,今日居然已经能化形了!”

      天净殿最不缺的就是拥有灵识或是能化形的生物,这也归结于这里是九天昭,灵气最充沛的地方,又有舜和帝君在此,大都野蛮生长,就是化形了也无事。殿内一半的仙娥都是化形的动植物。

      拥有了化形,小竹每天都会去帝君的寝殿偷偷看一眼。她已然和众位打成了一片,知道琼池里的锦鲤是隔壁的尧听帝君送的,理由是太能生了。兔子是嫦娥仙子的玉兔所生,还有许多旁的仙君为了讨好帝君所送的灵兽灵植。帝君亲自收服的坐骑猛虎,小竹至今叫不出她的名字。

      每日的早中晚,只要是有仙娥进入,小竹就会偷摸在门外偷看,朋友们都笑她蠢,帝君才不会因为一株刚化形的竹子而有所关注,倒不如在殿内嬉戏来的逍遥自在。

      那位是管事的仙娥,听仙鹤姐姐说跟了帝君有万余年,是帝君在西荒亲自带回来栽种的一株蓇荣,自此一直陪伴帝君,履历甚高,不是跟了千年的仙鹤所能相提并论,在他们这些灵物眼中,除去帝君,便是这位蓇荣仙子了。

      小竹心生嫉妒,投胎真是个技术活啊。她也想陪着帝君,不需万年,哪怕千年也好。蓇荣仙子一出生便是登顶,而自己不过是凡界的死物。

      小竹呆呆愣愣的看着帝君品茶处理公事,全然不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舜和直截了当的出现在小竹的面前,吓得小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为出丑,嫩脸瞬间染上了红晕,连忙连滚带爬的跪拜,低头不敢看向舜和帝君。

      舜和轻笑一声,带着她独有的清冷嗓音蛊惑了小竹,“抬起头来,你是哪家小奶娃?”

      小竹支支吾吾,“帝君家的。”

      舜和帝君笑的更大声了,如殿内银铃般的清爽阵阵入了小竹的耳中,又似不服输般直直钻入小竹的心房,再也出不来了。

      “我可没有奶娃娃。”

      小竹低着头,知道自己又出丑了,双手不住地攥着衣角。

      她当然知道帝君没有孩子,帝君万万年连道侣都未曾有过一个,何来的孩子?帝君清冷无情,寿与天齐,要是给她冠上孩子倒显得侮辱了帝君。

      小竹紧紧抿唇,心慌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这小竹子倒是有趣得很,何故日日来我殿中?”

      小竹惊慌的抬起头,舜和饶有兴味的瞧着她。

      “帝君!帝君知道我,我…我想侍奉帝君身侧报恩。”

      “报恩?报的什么恩?”

      小竹忙磕起头来表忠心,“报帝君再造之恩。”

      舜和轻哼了一声,静静看了小竹几眼,随手扶了扶衣摆,莞尔一笑道:“都说竹子素有君子之风,你这小竹子倒是个小谎话精。”

      小竹惊慌失措的表情落入了舜和的眼中。

      “我没有,帝君,我我是真心的!哪怕为牛为马也在所不辞!”

      “倒是有趣,你一株竹子怎的为牛为马?”

      小竹稀稀落落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滴在了地上,舜和的心依旧平静。

      舜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叫什么名?”

      小竹匆匆忙忙用衣袖擦掉泪珠,“回帝君,没有名字。”

      舜和沉吟了一会,“就唤竹笑吧,随蓇荣去学学规矩。”

      小竹还沉浸在被帝君亲自赐名的天大的喜悦中,又被另一个蜜罐砸中,久久不能言语。

      舜和含笑,“不是说要侍奉本君吗,怎的不动,莫不是傻了?”

      “多谢帝君,竹笑一定会好好学的!”

      舜和抬手挥挥转身回了殿内。

      竹笑神情恍惚,走路都带着飘飘然,还差点在殿门前摔了一大跤。

      竹笑回到后园,打算和仙鹤姐姐们好好告个别,从此她就是正式入职天净殿近身侍奉帝君的一位小仙娥了。竹笑一想到就挺胸抬头无比骄傲。

      她没有任何包裹需要收拾,只需要将自己打包给帝君就够了。

      “你真的要走了?没想到傻人有傻福啊!”仙鹤姐姐立在琼池边说道。

      玉兔姐姐说:“去那好好干,帝君不会打骂杀生,但难保你在众多仙娥中活不过明天。”

      猎犬姐姐说:“你这痴傻样子倒不如帝君照顾你呢!”

      锦鲤姐姐说:“你这个子真的是去侍奉帝君的?你竟然没被赶出来?!”

      竹笑当场炸毛,显然忘记她没有毛只有叶子了,“我这样怎么了,我一点也不笨的,帝君还亲自给我取名了,我现在叫竹笑,你们懂吗!”

      玉兔懒懒散散的捧着鱼食喂给在琼池游来游去的锦鲤说道:“你自己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竹笑气鼓鼓的去了琼池边,水中倒影里,白白嫩嫩的小圆脸,翠绿色的瞳仁,个子实在不高,按照仙鹤姐姐的话来说就像是个十岁稚童。

      竹笑泄气,她还是棵未成年竹子嘛。

      不理她们了。

      竹笑亲自毕恭毕敬的请教了蓇荣仙子,在蓇荣仙子的带领下有了新的住处,学了三月有余的规矩。

      竹笑现在很焦虑,刻苦学了这么久却始终不能露一手,看着蓇荣仙子又被帝君叫走,竹笑终于忍不住了。

      帝君喜茶,何时都要喝上一杯,仙子过去就是给帝君研墨煮茶。

      竹笑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气的像是仙鹤姐姐说的河豚一样。

      但临到殿门,竹笑却又不敢进去了,没有帝君的吩咐无人敢自作主张。竹笑只能委委屈屈的坐在门外,时不时找个角度偷看里面。蓇荣仙子在给帝君研墨。竹笑真想哇的一声哭出来,好嫉妒。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帝君不知说了些什么,蓇荣仙子退出去了,临走时还撇了竹笑一眼。竹笑被这一眼冷不丁吓到了,轻声打了个嗝,又看仙子皱眉快步走了。

      “竹笑,进来。”帝君严肃的声音从殿内传到竹笑的耳朵里。

      竹笑受宠若惊的跑进来,却被门槛绊住了脚,直直摔了个狗吃屎。

      竹笑生了灵识化了形,自然有了自尊心,尤其是在帝君面前,刚刚又被吓得直打嗝,脑子七拐八拐又转而想到帝君骗她,冷落了她三月,帝君那么那么高大的神仙还骗小孩,面朝下摔的鼻头很痛很酸,委屈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舜和的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本就觉得这小竹子精有古怪,但心思纯正,留在身边就留了罢,倒也没想到属实是娇气了点,笨拙了点。

      罢了罢了,到底是个没长齐的小孩,一个小宠物而已。

      舜和轻轻将竹笑扶起来抱住,让竹笑的小脸埋在肩膀上,用手拖着屁股,转头坐回主座,用手帕把哭花脸的鼻涕眼泪擦干净,轻轻拍了拍竹笑身上翠绿色的衣裳。

      小竹子哭的一抽一抽,舜和被她哭的莫名其妙,有些头疼,只当是小孩儿性子,忍不得痛。

      小竹子的手擦破了皮,血顺着滴到了翠绿的衣摆上,舜和亲眼目睹竹笑明明很痛却双手握紧不让污垢弄脏了自己。

      抬手使了清洁术和治愈术后,轻轻的一下一下拍着竹笑的后背,这种哄孩子的伎俩舜和不少做,在自己较为喜欢的宠物还尚且年幼的时候,时常是这般哄着逗弄的,有时还会顺毛,不过竹笑是枝竹子,倒是舜和万年一来第一次养着。

      竹笑还在嘤嘤啜泣,伴随着细小的打嗝声,舜和觉得有趣极了,提了提坐在她腿上的小家伙,亲手拂去新出来的眼泪,逗弄般温柔笑道:“不过是摔了,痛的这般厉害?”

      竹笑知晓自己被嘲笑了,不知自己何来的勇气,扭头抱着舜和的脖子埋在她的胸脯里。

      舜和闻着竹笑自带的竹子清香,满眼无奈。

      距离这件事过去有了小半个月,虽然每每回想起总叫人心惊肉跳,恨不得冲到以前把自己揪起来打一顿,怎么可以这般不识抬举的对帝君呢?但每晚夜深,竹笑总要将它带出来回味上一两个时辰才安心睡去。帝君身上很好闻,带着不浓不重的檀香,让她沉迷其中。

      这般甜蜜,竹笑谁也没告诉,是独属于她与帝君的。

      在想起仙鹤姐姐们说的话,竹笑觉得还未长开的稚童也未必不好,至少有了能被帝君抱在怀中温柔诱哄的时候。

      在经过这件事以后,竹笑觉得一切都有些变化了,但又说不上来,至少她能天天见到帝君了,但并不是侍奉帝君。竹笑并不挑,只要能见到帝君就够了。慢慢的,整个天净殿都知道了竹笑是帝君新的小宠物,对她更是毕恭毕敬。

      不久之后竹笑被允许上帝君的床榻,如果能被允许,她一定要一蹦三尺高。她的帝君正含笑看着她兴奋的在榻上翻滚,竹笑羞涩的控制住自己,抱着带有帝君香味的被褥盖住绯红的脸颊,偷偷瞄向帝君。

      帝君有时会放下手中的公事,亲自下来拍拍被褥轻声细语的哄着竹笑进入午睡,竹笑想着自己一定是整个九天昭最最最幸福的小仙子了,她一定是做了百世善人才投了如此完美的胎。

      竹笑一天天长大,舜和对她的盛宠仍然经久不衰,整个九天昭都知道了有她这么一号人物,讨好不到舜和帝君的仙人会退而求其次的来讨好竹笑。竹笑也会被帝君带着去帝君至交好友那儿游玩,两位帝君秀美如画的入座下棋,而竹笑则是同殿中的灵兽们遛鸟逗犬。

      如果不是自己生出了那般心思,她应该能在天净殿待一辈子。

      竹笑开窍的早,在发现自己起了爱慕心思之后,被舜和帝君娇养的脾气让她有些认不清自己了。

      在九天昭最难得到的就是情。

      七情六欲在凡界是无人能割舍的。兴许竹笑自己是凡界的一株竹子,沾染了凡界,哪怕是来到了九天昭,也生了情。

      竹笑开始偷偷搜集凡界的话本子,知晓凡界男子是如何求偶的,女子又是如何能抓住男子的心。

      本子上说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抓住她的胃。

      胃?那便是下厨了。帝君对吃食并不多在意,有时甚至十天半个月也不会用膳。

      一定是下厨仙娥做的不够好吃。竹笑又从下凡的仙子那买来一打的食谱书。

      对着书籍学下厨。她实在太高估自己了。作为植物,惧怕的就是火,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哪怕竹笑极力克制仍然不得窍门,险些把灶房给炸了。

      竹笑心一横,因为害怕双手都被烧的泛黑,闻起来还有阵阵竹香。

      竹笑学的是最普通的汤膳,把一些好吃又有营养对帝君身体好的药草一股脑的倒进去,再加上枸杞,终于炖好了这书上写的枸杞鸡汤。

      竹笑尝了一口,因为是植物,对肉类天生的厌恶,并不觉得有多好吃,不过汤味鲜香浓郁,药草放的众多,也不怎么排斥了。

      竹笑满意的点头,想着一会帝君的称赞就忍不住羞赧。

      竹笑马不停蹄的抱着锅奔向殿内,“帝君,竹笑给您炖了滋补养生汤,您喝些吧。”

      舜和放下手中笔,皱眉:“你做的?”

      竹笑立马不敢动弹,嗫嚅道:“是竹笑借用灶房所做。”

      帝君不喜?话本上不是这么说的啊,要怎么办?

      “你一介草本,动那火种干嘛,何苦遭罪?”

      竹笑愣愣,原来帝君是在担心自己吗?背在身后的双手止不住的摩挲,心里像是吃了数十块蜜糖一样。

      为了这罐鸡汤,竹笑还把自己的叶子烧掉了些许,任谁看了都会笑着说自己是个小秃头。竹笑自己重新束发将缺的那块隐藏了去。但为了帝君,还是值得的。

      舜和招招手,“过来。这幅小花竹模样也不知清洗干净。”

      竹笑晕乎乎的走过去,脸上是帝君用湿手帕擦拭脸颊的动作,刹那间,浑身热气直冲头顶。

      舜和笑道:“怎的还着火了。”

      竹笑红的更彻底了,吭哧吭哧说不上一句话。

      舜和用力一拽就把藏在身后的一双手拉了出来,“难怪闻到烧竹子的味道,莫不是想让让人以为本君想吃了你?”

      明明是帝君惯有的斥责,今天的竹笑却品出了许多的甜蜜来。

      舜和用完治愈术,就听竹笑细声细语说:“帝君想吃也不是不可以。”

      舜和微微皱眉,装起严肃训斥道:“你当本君是那食铁兽?”

      竹笑一噎。

      “莫去做那些无用功的事,不若多去读读书,收起你的小花样。”

      竹笑如当头棒喝,以为是帝君知道了,慌慌张张留下一句帝君记得喝就跌跌撞撞出去了。

      舜和望着她的背影皱眉不语,随后拿起汤匙轻轻品一口,惊讶的挑眉,味道倒是不错。

      这事过去后竹笑心惊胆战的不敢多做什么,只好躲在房里偷偷研读话本。

      竹笑又双叒叕拦住了某位仙子,硬着头皮说:“有没有…就是…嗯…”

      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的竹笑憋的面红耳赤抓耳挠腮。

      仙子会心一笑,“我懂,有的有的。”

      从纳戒掏出几本小书,竹笑欣喜的翻看,怎么是男欢女爱?我想看女欢女爱……

      仙子看到竹笑不满意,又怕错过了这位大客户,刚想开口问。

      竹笑撇嘴盯着别处扭扭捏捏道:“我…有没有两个女人的…”

      仙子恍然大悟,一脸暧昧的瞧着竹笑,“有有有,竹笑仙子想要的我这都能有,您只管开口。”

      竹笑眼神飘忽,也不敢当场验货了,大手一挥全部买下后就灰溜溜跑回去了。

      脑中回想着仙子说的话“只是在凡界女女之事甚少,凡界迂腐,大多不认可此等情感,话本自然就少了些。”

      竹笑抿嘴,幸而长在了九天昭,神仙对男女并无要求,多数都为清心寡欲,或是认定了便矢志不渝。

      当晚竹笑就把新买的话本全看了个遍,然后气的睡不着觉。

      竹笑还不解气,又起来速速摔了好几下那话本,怒骂道:“这什么劳什子破话本,竟要我与帝君同入男人的后院,狗屁不通,狗屁不通,垃圾!”

      竹笑看这些个话本一向惯爱代入自己与帝君的美好爱情,幻想有一天也能与帝君琴瑟和鸣,好不美好。

      “哼,本仙女自己写去。”

      于是舜和帝君在安眠,竹笑却在房内兴冲冲写话本。

      竹笑是睡惯了觉的,冷不丁一次熬夜就有些起不来。

      本来每日都要去刷存在感的竹笑不来了,舜和还有些不习惯,但也并未做什么,直至午后,舜和无事可做之后缓缓踱步推开竹笑房门。

      竹笑一觉醒来又做了个与帝君的美梦,馋的她立刻起身拿纸笔续写下来,尚未发现舜和帝君亲自过来了。

      “竹笑,在做什么?”

      舜和紧紧盯着竹笑的面容,看着她从惊讶到喜悦再到僵硬的模样甚是疑惑。

      竹笑当着她的面手忙脚乱的把那些纸张小书用东西掩盖,杂乱的想让舜和当场发火。

      竹笑吞吞吐吐,“帝君怎么来了?”

      舜和看出她的惴惴不安,面色更是一冷,走上前去抬手拿了一本小册子。

      竹笑顿时虎躯一震,赶忙从帝君手上抢走。

      舜和作为神,眼神很好,记性也很好,匆匆一瞥也大概了解这是个什么东西。

      舜和凝视在她面前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又拘束的竹笑,这才真正有了她已经长大的想法。

      舜和并不算多生气恼火,作为九天昭天净殿的主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瑕玷,神仙并非都寡欲清心,九天昭多的是谈情说爱的神仙仙娥,她不谈情也不拘泥于殿内众仙。算来算去,再过不久竹笑也确实该是成年的年纪,起了心思也正常。

      竹笑不敢看她,脸色苍白,“帝君……”

      舜和叹了一口气,“你何须这般,不过是情爱,你是我一手带大的,看上了哪家仙君这般自卑不与我说?”

      竹笑脸色苍白僵硬,还不等说什么,舜和帝君一甩衣袖,“罢了罢了,你也大了,合该有心思秘密,我不过是提醒你莫要溺于其中,学业不可荒废。”

      竹笑长舒一口气,眼神黯淡,连带着亲手写到一半的话本也写不下去了。

      竹笑还是日日去寻帝君,有时被她教导一些涵养,为人处世的方式。

      竹笑知道自己藏不住事,一连几次的暴露都让她心慌无比,只敢等帝君小息片刻才贪婪的描摹帝君的眉眼指腹腰背。

      竹笑想起话本里的一句话,“女人最重要的是一双手。”

      她已经不是干净的竹子了,话本看得多自然而然懂得什么意思。她是竹子,天生的颀长纤细玲珑,在帝君这,仍是比不过,帝君的身段比她还要高出些许,这世上所有美好的象征都集结在于帝君。

      帝君的手指更是如玉笋如葱根,细白柔软却又不失力量,一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就会突起,像蛇又像蚯蚓,曲折虬结,越看越是带了一丝色气。竹笑曾无数次梦回,这双手走过她的脸,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的山峦腰腹,最后没入花谷。

      竹笑轻拍了脸颊,摇摇头,不能再想了!你真色!随后又重重泄了一口气。

      竹笑满怀心事的来到琼池。

      无论是神仙还是妖物,化形了绝不会丑到哪去,反倒是会比凡界的人更容姿绝丽。但她虽说不上是九天昭前十美人,也是漂漂亮亮清清爽爽的小姑娘,像帝君那样的清尘绝丽自然是无人匹及。

      竹笑蹲在琼池边发呆。

      或许是因为你太色了才不得帝君喜爱呢?帝君清冷如林间松柏,定然不喜这般张扬□□。

      竹笑不禁耳朵泛红,我也从未有过实践呀。

      应该如何握住帝君的心呢?

      要做一株纯洁的竹子好难啊……

      凡间是怎么说我们竹子来着?君子之风,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高风亮节,刚正不阿。

      啊可是帝君不喜啊……

      帝君什么时候才能看上我呢?

      竹笑不自觉的照着水影,呢喃,“明明我也不丑啊。”

      琼池的锦鲤突然冒出头,“你在说什么?”

      竹笑是从化形以后才知道天净殿非常大,乃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走过一遍所有的路,认不全天净殿。琼池也是,表面所看不过尔尔,实则内里小沟渠不计其数。幼年时自己曾担忧过锦鲤姐姐终生只能在不大的琼池中会不会郁郁寡欢,到头来不过是白担心,锦鲤姐姐每天都会在天净殿何处游玩。

      竹笑不回她的问题,“我好看吗?”

      锦鲤不明所以,“你痴傻了?”

      锦鲤顶了顶映着竹笑模样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竹笑烦躁的说道:“连你也觉得我丑!”

      锦鲤目瞪口呆,“竹笑,你样貌是比不上帝君,但你也不能这般气馁啊。”

      “是比不上,难怪瞧不上我。”

      锦鲤听了这话,眼珠子不停转悠,顿了顿说道:“你莫不是喜欢帝君?”

      竹笑像炸了毛的兔子一样,结结巴巴,“谁…谁说的!”

      竹笑深深叹了口气,又说:“是啊,我喜欢帝君。”

      锦鲤如临大敌,“你疯了,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帝君!你可知她是九天昭最冷心冷情的人,万万年都不曾有过道侣的舜和帝君!你疯魔了疯魔了。”

      竹笑又哭又笑,“我又有什么办法,自生灵识起我便仰慕于她幻想有朝一刻能亲近于她,我也不知何时变了质!”

      锦鲤喃喃自语,“竹笑啊竹笑,你可千万别自讨苦吃漏了马脚,帝君喜清净,净的是身旁无人对她用情,凡是那这个仙君仙子全被打发走了。”

      “就算你足够讨帝君欢心,帝君也不会倾心与你,别痴心妄想了。”

      竹笑嚎啕大哭,“这事我若能控制还能到这地步!”

      锦鲤劝说几番,见竹笑又痴又狂听不进去,烦躁的一甩尾巴进了水中。

      竹笑哭够了,默默的回了房中。

      她不知道锦鲤姐姐说的是真是假,但总能听到些关于帝君的传言,若自己真的被赶出去了……

      不能想不能想,出了天净殿还能去哪?天净殿就是家啊。

      帝君不会这么狠心的。

      竹笑担惊受怕,最后为了静下心来,从凡间淘来的书册上学了些做小手艺。

      拿着那些曾经自己的竹骨,想为帝君做些时常能放在身边的物什,就算自己被赶走了,也有东西能留在天净殿,留在帝君身边。

      竹笑幼时因为帝君的一席话而携风截骨的毛病直至现在也没好。

      竹笑耗费巨大的精力给帝君做了许多许多,库存的竹骨用了一半多。

      帝君用膳所用的筷子,帝君每日必饮的茶杯,帝君或许会用上的竹扇,竹伞,帝君喝汤时的汤匙,帝君吹乐的笛箫,帝君殿内的风铃。每做一样竹笑就会哭上一哭。

      竹笑还给帝君做了个竹牌,上面雕刻了一株竹子和她自己的名字。

      竹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给帝君一件,那日锦鲤姐姐的话就像一根针一样扎入心底,哪怕她再不想承认也没用。

      帝君的心真冷啊。

      竹笑抹了抹眼角。

      帝君今日去了尧听帝君那,没有带她。

      竹笑已然有些晃神,是帝君看出什么了吗?为何平日都会带着的今日却将她弃之如履。

      竹笑笑着摇摇头,帝君活了万万年,岂是你这等千年道行都未满的小仙所能猜测的。

      缓缓走进帝君的殿中,竹笑一下被仍旧冒着热气的茶杯所吸引。帝君掌管世间善恶,每每都会有公务在身,总要喝上几杯茶水。这杯茶帝君只轻轻抿了几口,处理好以后便去了尧听帝君那。

      本应该倒掉的,如往常一样。以前的自己总是胆小,帝君也时常喝的一滴不剩,纵使余下一些,那时候的竹笑,也是不敢偷摸喝掉。

      今日不知怎么了,被帝君时有时无的举动慌了心神,总觉得这杯茶水勾住了她的心魂。

      竹笑端起茶杯,这杯子还是自己亲手做的。死死凝视着茶水,手指不断的摩挲杯面。自己还清楚的记得帝君的唇瓣落在何处。

      竹笑迷迷糊糊的对准那处,起初是细细品味,最后一饮而尽。竹笑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笑得粲然。

      帝君不知道。

      帝君自从那日回来以后脸色很阴沉,竹笑根本不敢露面。

      竹笑怅然若失,这段情究竟该何去何从?

      于是只能自己一个人关在房内,仔细又仔细的雕刻要送给帝君的竹牌。

      本来打算要送的,帝君近几日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实在是使得竹笑怕之又怕慌之又慌。思来想去也只好在孤独的只有一株竹子的竹牌上再加上些旁的。

      竹笑加的是天净殿的风景。

      送出手的那刻,竹笑清晰的看到帝君的脸色瞬间变黑,阴冷的声音萦绕在脑海,“竹笑,这是何物?”

      竹笑从未听过见过帝君这般,六神无主,“这是…我做的竹牌牌。”

      “何用?”

      “无甚用。”

      帝君不似从前温柔,“竹笑。”

      竹笑吓得跪地磕恩。

      “你该知道规矩的。”

      随着一声破碎,竹牌被帝君碾碎成了渣。

      竹笑脸色惨白,唇角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的,她早就知道的,帝君的规矩。

      帝君冷漠的声音传来,“你哭什么呢?”

      竹笑怔然,哭了吗?

      抬手抹泪,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哭成这幅样子了吗?

      泪水怎么也抹不掉。

      竹牌碎的不能再碎,又被帝君研磨成粉,被风吹散至各处,一如竹笑的心。

      帝君长发如瀑,睥睨天下。

      竹笑对于帝君而言并无不同。

      “我…我自知配不上帝君,但竹笑是真心爱慕帝君,绝不弄虚作假。”

      帝君低声轻语,“竹笑啊,你明白的,不是吗,何苦执迷不悟。”

      帝君一甩衣袍,大步流星。

      竹笑惨然爬过去抱住帝君的腿,“帝君!竹笑错了,竹笑会安分守己,再不心生邪念!”

      舜和脚步一顿,竹笑实力和她的太过悬殊,几乎无需多用力,就甩开了竹笑的手。

      竹笑万念俱灰,“帝君!帝君!”

      帝君几日没回,竹笑大概是众多追求者中待遇最特殊的一位了。

      竹笑时而低低呜咽,时而惨笑不止,嘲弄自己的不知好歹。

      临走时,本想跟十分照顾自己的仙鹤姐姐道别,奈何仙鹤姐姐被帝君带了出去,后园众多灵物,只有玉兔姐姐在。

      离开那里的时候,也给蓇荣仙子写了一封信,想起自己也曾嫉妒她能伴帝君左右数万年,倒也觉得可笑,生出这般心思的自己是绝不可能在入帝君身侧了。

      “玉兔姐姐,我要走了。”

      “你要走?去哪?外面传言是真的?”

      “嗯,帝君知道了。”

      “你!”

      “我要去凡界了。”

      玉兔怔愣。

      “我本就是凡界的一株竹子,承蒙帝君心善才能入九天昭,这里,终究不是我的根。”

      竹笑走了,走的仓促又狼狈,她没听玉兔姐姐说了什么,也不敢看玉兔姐姐的脸。

      能怪何人呢?她们也曾好言相劝,是自己执迷不悟不识抬举,妄以为能打动帝君的心。

      细细想来,自己的东西少之又少,唯有数量众多且庞大的话本子。

      自己走后帝君会回天净殿了吧,天净殿终于又恢复往日的干净了。

      竹笑坐在客栈看着人来人往的门口,帝君会想起我吗?

      竹笑痴痴一笑,怎么可能呢。

      帝君道心稳固,清风霁月,怎会被自己寥寥数语所打破,何况自己不过是一株破竹子,不过是仗着九天昭仙气十足,浑然天成的化形。比不得生养于九天昭的仙鹤,帝君喜爱的坐骑猛虎,旁的仙子送的灵兽,天净殿自然生长的灵草。

      出生即决定一切。

      若自己是土生土长的九天昭的竹子,应该就不会对帝君生了心思罢。

      竹笑直直饮了一口酒,早就听闻凡界的酒甚是美味,如今喝来还不如从前偷喝帝君的酒来的香。

      竹笑勉强一笑,自己这是被养刁了啊。

      看着过往的人,竹笑想起神仙也会下凡历劫,帝君也会吗?帝君这般年岁历的劫应该数不胜数了吧,难怪坚守道心。

      竹笑又嘲笑自己,又想起帝君了。帝君不要你了,没人要的小竹妖。

      在凡界,像自己这样的是被称之为妖吧。

      竹笑结账抱着自己才买的酒葫芦缓缓走入人群,人群拥挤且暴乱。

      一位小公子冲向竹笑面前,“美人,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竹笑眉头紧锁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去。

      她入凡已满百年有余,走过大千南北,看过国家更迭,遇到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个纨绔,又急冲冲叫人拦住竹笑,却被竹笑一顿暴打,断了子孙根。

      过往人都是一阵唏嘘。

      京城繁华无比,竹笑看到了那座皇宫,暗念,帝君如果要历劫,定是那座宫中的主人罢。帝君会有妻儿或是夫君吗?帝君会善待他们好言相哄吗?帝君若是成了那宫中之主,后宫会有很多妃子吗?帝君会去宠幸她们吗?

      帝君……

      不能再想了,好嫉妒。帝君的凡间妻子。若我投个好胎能成为帝君一世之妻吗?

      竹笑心不在焉的喝酒,撒了浑身。

      在九天昭帝君的传闻多之又多。九天昭的两位帝君,尧听帝君滥情风流,舜和帝君却清冷无情,谁若是追求到她面前,便是断了巴结之心。听闻万年前曾有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竭尽所能力求追到帝君,却转身被帝君挑去仙骨丢去了永世的轮回。

      众仙都说帝君就是一身傲骨如北荒之寒雪。

      竹笑在九天昭是没见过雪的,连冬季都未有过。

      如今北境也走过了,经历了百年四季交替,也见过了雪。

      触之极寒却又美的不可方物,勾魂摄魄就如帝君一般纵使冷漠疏离如寒风刺骨冬雪寒心,也总能如灼灼光束引得人朝思暮想心神为之荡摇,惦念至极。

      路过一片树林,竹笑本想休息一会,却被突如其来的气息压的浑身难受。

      一身黑衣晃得竹笑又是迷离。

      帝君是不可能接自己回九天昭的,别痴心妄想了竹笑。

      此人浑身气息及重,和自己体内的仙气冲撞引发了阵阵剧痛。

      竹笑这才恍然大悟,这原来是魔啊,帝君教过自己的。

      “呵,浑身都是九天昭的味道,想来是被遗弃的小鹿崽吧,就让我来为你开路!”

      来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竹笑动手,竹笑险些没来得及护住心脉。

      无奈笑想,和魔讲什么道理呢?

      竹笑没有武器,只有自身幻化的竹剑,加上道行太浅,根本不是面前这位魔气冲天的男人的对手,竹剑被削了又削,最终敌不过对方,被掐着脖领猛地提起。

      帝君……会救我吗?会记得我吗?

      竹笑笑得嫣然,你真是痴魔,入仙根本不适合你罢,入魔才是。没命活了还想着帝君。

      “哈哈哈哈哈哈今日倒被我逮着个九天昭的废物,你想留遗言吗?不不不你不配。”

      竹笑眼神朦胧,在弥留之际好似又看见了帝君,浅笑着向自己招手,一如幼年时自己在帝君面前跌倒帝君所伸出的手。

      帝君啊……

      竹笑还是放不下,用尽浑身解数毁了魂魄又再次飘到了九天昭。

      只要有一息魂魄在就有一线生机,只需进入自己的竹骨就行了。

      竹笑呆呆愣愣的看着天净殿,后园竹林繁茂,那些曾经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竹骨。

      帝君不在殿内。

      魂魄破碎,需要尽快找寻身体安眠修复。

      竹笑毅然决然的决定去尧听帝君的殿内寻一株竹子。

      恍惚之间又过去不知多少年岁,竹笑在尧听帝君那过得倒也舒服,有时也能听到尧听帝君细碎的讨论帝君的话语,还能听到帝君就已然是奢侈了。

      此竹应当是帝君送与尧听帝君的,也是自己的竹骨,只是不只帝君因何而送。

      竹笑伤势太重,不能化形不能言语,只能沉睡与聆听。

      帝君来找尧听帝君下棋了。这是竹笑入殿内的第一次。

      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帝君的声音了,哪怕看不到帝君的样貌听其声音也直直叫竹笑为之疯狂。
      尧听眨眼,“听闻你入魔界杀了那厮。”

      舜和一顿,“嗯。”

      尧听下了颗白棋,双手撑着下巴,揶揄道:“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把竹笑骂跑以后,又是让人栽种竹笑的竹骨,我不过随口一说那小竹下凡被魔杀了以后你便将人魂飞魄散了。”

      舜和因着一番话又想起那日,一想到养大的竹笑对自己抱有心思就烦躁无比,其实她并非完全不知情,给过竹笑敲打,竹笑浑然不觉。

      烦闷的连竹笑的竹骨都看不进去,又不忍毁了去,便命人栽种于后园。竹子生命力旺盛,短短数日就遍布后园。舜和因着这片竹园很少再踏入后园了。

      只是有一天,一个头顶小揪长得胜似竹笑的小丫头又从殿门冒出来,之后无数个竹笑蜂拥而至。

      舜和从没有那一刻对九天昭的仙气这么愤恨,哪怕她一遍遍的都唤她们为竹笑,但始终都不是竹笑。

      舜和额头青筋暴起,对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竹子气恼得很,断了她们的灵根,永生永世做天净殿一片安静的竹林。

      舜和挑了一根最像竹笑的竹子转头送给了尧听,眼不见为净。

      至于杀魔,舜和嗤笑,这何须用说,九天昭素来和魔界不对付,竹笑再不济也是自己带大养在身边的,被了个魔物所杀,想让她舜和沦为笑柄?说她带出来的小仙事事无能连个魔物都斗不过?

      “不过是个魔物,我想杀他们还用理由?”

      尧听似听似不听的点点头,“你倒是心狠,这么多年一个都没能撩动你心弦。”

      舜和不为所动,“九天昭何来的情。”

      尧听一听这话就不行了,拍案而起,“嘿我说,这九天昭怎么无情,无情的只有你,本君就是有情有义,莫要平白污蔑人。”

      舜和抿了一口茶,“情之一物,我参不透也不想领悟。”

      尧听也知道这万年老友的毛病,不再多言语,“天帝的三公主要在九天昭择婿,这可麻烦透了,明着说九天昭,实则不是指我们俩吗?我可不娶那刁蛮公主,要娶你娶。”

      竹笑心中一凉,帝君要娶妻?果然是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帝君。帝君会对那三公主不复往常那般冷漠吗?会温柔吗?

      还是不想帝君娶妻,帝君就不能不娶吗?竹笑生气吃醋的顺风摇着刷刷作响。

      舜和啪的一声放下一颗黑棋子,讥笑道:“我瞧着你脑子是烂到根了,三公主会选谁就是刚入职的小仙都看得清楚。你倒是美得很,怕是择日就来你殿中寻你培养感情罢。”

      “舜和!你我万万年情谊,竟还嘲讽我!忒不地道。”

      尧听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自是知晓,就是不想娶她罢了。”

      “为何?”

      “哪有那么多为何,你这个无情无欲的人跟你说了也不懂,我不喜她她也不喜我,这便是理由。”

      尧听嘀嘀咕咕,“再说我一个老不死的娶她个小女娃,我不得羞死了。我还想着寻找真爱呢。”

      “哇话说你那小竹子千年都不到呢,你也下得去手,真乃禽兽。”

      舜和眉头微蹙,“浑说。”

      尧听撇撇嘴,连连甩手,“我倒是觉得若是三公主和你那小竹子二选一,还不如选小竹子呢,三公主我真真无福消受。”

      “嗯,你是禽兽。”

      尧听跳脚,“小竹子除了年龄太小,哪点不比三公主好,光是那性子就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舜和打断她的话,“话里有话,你若实在不喜,择日寻天帝退了便是。”

      尧听哼了一声,“不知好歹,这婚可不好退。”

      “我若比你先遇上那小竹,定是捧手心里当宝贝。”

      舜和瞥了她一眼,下了最后一颗黑棋子,手一滑捏碎了茶杯,随之一拂,碎片消失不见。

      舜和注视着远处的那株迎风摇曳的竹子,“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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