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期 凡是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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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今天的内番和出阵事宜都安排好了。”
“好，我知道了。”
——报告的人是压切长谷部，回答的人是位女性审神者。
这本应该是本丸里最普通平常的一幕。
如果，这个本丸不是暗堕本丸……这位审神者不是已经死过一次的话。
“今天的近侍大概已经决定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可以走了。”平静的声音，仿佛干枯的落叶一般薄而脆——这也正常，压切长谷部想。
毕竟……对方，那位女性审神者，是自杀而死的人。
“明白了。”
房间里的人似乎觉得不需要别的说明，于是安静了下来。
压切长谷部也不需要对方其他说明。
这位审神者的出现非常出乎意料——这里是暗堕本丸，政府把他们这些暗堕刀剑丢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们灵力耗尽。
“因为你们起码有保护过历史的功勋，所以就这样好了——没有被刀解也算是政/府的仁慈了吧”，他们曾经所为之效力的机构，对他们的不幸就是这样的态度。
虚伪得无可救药。
明明是没有好好挑选审神者的，是他们（时之政/府）啊。
……
“啊。”
在席卷而来的黑暗中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浅淡，如此无意义。
少女静静地坐在房间里——跪坐着。
……可她明明不该在这里。她明明应该……已经死了。
她应该在地狱里，怎么会到达这种地方？为什么会到达这种地方？
她的精神显然暂时失去了能够思考这些的机能。小姑娘只得安安静静地闭上双眼，不再看周围如同和室一般的房间。
其实这个房间的气氛……还算不错。
清晰的疼痛感从胃部传来，头痛欲裂，嗓子也疼。现在说话肯定不是本音，记得上次（生前）说话的时候……沙哑得像个老人。
自己为什么还没死呢，她露出细微的，平静的微笑。
少女试着回忆了一下，喉咙的灼烧，药物的苦涩……那是她辞世之前最鲜明的记忆。
她，是服毒自杀的人。
合该下地狱。
刀剑们几乎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少女——应该说是审神者。
因为对方的到来，本丸的机能尽职尽责地履行了——自动地抽取了她的灵力，像是活物啃食一般——然后，把灵力反馈到刀剑男士身上，并修复本丸自身。
在这里的刀剑男士们很长时间都没有感觉到被灵力打磨浇灌的滋味了，对此非常敏感。
因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暗堕的付丧神。
第一个打开少女所待的房间的门的，是暗堕鹤丸国永。
“……您是～？”
他只望见了少女的背影，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因为她已经自动为他们提供了灵力，姑且使用了表示尊敬的称呼。
少女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一阵难言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许久，等到其他暗堕刀剑都要到齐了，对方才用平静、死寂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他们全员都始料未及的话。
“……鹤丸国永？”
不带恶意，没有怨言——单纯是一句普通的确认。少女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不见表情。
“怎么回事……这家伙是审神者？”
加州清光最后出现在门口，望着依旧没有回头的少女说到。
“加州清光。”少女以沙哑得像是老人的声音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这次她的语气肯定了很多。
“如果就概念而言的话，我是审神者没错……但是，我……”
“明明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刀剑们这次终于听清了这位少女的声音——干枯、冰冷而平静。
那是，合该已经死去的人的声音。
他们这时还不知道，比起他们这些暗堕刀剑，这位审神者才是真正坏掉的那个。
这具身体是她用惯了的——或者说她永远用不惯的那个。少女认真地想着。
她并不在意那些刀剑，尽管她（生前）花了不少时间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和派别。
因为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
胃疼，嗓子也疼。呼吸不畅，还有被殴打之后的剧痛感。
那完全是她自杀前大概一个月左右的身体。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没有感觉到因饥饿带来的低血糖症状。
在刀剑们的注视下，少女缓缓站起身来，面向他们。
她脸上是温和平静的微笑，弯唇的弧度很小，显得那个笑容若有若无。只是暗堕刀剑们知道她并不是因为高兴或者别的什么情绪露出微笑——
那绝望冰冷眼神，分明属于一个死人。
当暗堕刀剑男士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时，少女保持微笑，轻声说到：“留一位跟我说明情况。其他刀剑还请退下。我没办法面面俱到。”
在刀剑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她又加了一句：“希望留下来的可以是……会照顾人、能好好说话的刀剑。拜托了。”
……完全无法理解这小姑娘为什么会用这种表情提出这样的要求。
那就像是……习惯了忍耐痛苦一样。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像是妥协了一般——然后除了暗堕石切丸之外其他刀剑都消失在门口。
关上门的是笑面青江。
“既然你们不知道该问我什么，那我来问你们吧，”少女语气和她的笑容一样平静，吐出沙哑的声音，“如果我现在死了的话，会怎么样？”
“……您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吗，”石切丸露出苦笑，“如果您现在死去，我们没有灵力供应，迟早有一天会无法保持魂体，就相当于是死掉了吧。”
“是这样啊。看上去我死了会给你们添麻烦，那我还是活下去比较好。这应该是个没有审神者的本丸吧？”
“……是的。”
“啊，对了。你们看起来和普通的刀剑不太一样。你们是暗堕刀剑吗？”
“是的。”石切丸看看少女的眼神，知道她多半不会介意——实际上她介意也没关系——于是就这么干脆地回答了她。
“时之政/府把你们丢到这里来的？”少女打量了一下石切丸，“你们好像受伤了之后没有手入。”
“政/府是不会给我们这些暗堕刀剑手入的，”石切丸笑得比谁都温和，说出的话却淡漠无情，“在我们这些暗堕刀剑身上浪费宝贵资源，于政/府而言是不划算的提案。”
“明白了。你就把我的意见传达给他们吧——我不介意你们是否是暗堕刀剑，并且希望……”，对方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颤抖，似乎就快要崩坏一般，说到这里时却又露出自嘲一般的笑，“希望在这个本丸里活下去——这样说就可以了……拜托了，替我传达到吧。”
“您……没问题吗？”
听了这句话，少女收起了微笑，恢复成石切丸第一次看见她时的神情，用那相对于她的年纪来说过于冷静的态度说到：“我没事——传话就拜托您了。”
确认石切丸走远之后，少女慢慢跪在了地上，急促地呼吸着。
不行啊，要窒息而死了。
头痛使得眼前产生了奇诡的幻觉，整个世界因此而扭曲错乱。
……希望他们做完决定之后，自己还能够，像现在这样（活着）吧。
其实昏过去反而要轻松一些……保持意识清醒，而又无法思考、无法动弹——那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她脊背挺直，像是剥制的天鹅，即使死去也不弯曲自己的颈项。
啊，或许这种地方就是她期待许久的……地狱……也说不定呢。
少女意识模模糊糊地这样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