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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3章 淮南绸缎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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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3】无意发现新线索,尾随寻踪拜月阁。
对于皇家茶园的搜救努力,已经被小石头暂时放弃,下一步,就是接着追查皇家绣坊了。他继续在市井街巷中打听着消息:是否有新近来的一批北方女孩子,在此地居住或者做工?结果十几天下来,还是一无所获,他几乎又要绝望了。
这淮南的平民女子要比洛南的开化大方多了。非节非庆的日子,也一样打扮得花团锦簇,满街闲逛,且衣着的质地与款式也十分鲜亮、讲究。无论是料子还是刺绣,都格外细致繁复,虽不比侯府沈家的丫头小姐那般精美贵重,倒也不是普普通通的棉麻素衣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样的局面多半是因淮南当地一向繁华富庶,百姓多以经商为生。原位于三国交界之地,往来频繁且交通便利,遂汲取四面八方优质开明的习性风俗于一体,形成独特的淮南文化。小石头原本就是喜欢新奇热闹的人,到了整日熙攘、拥挤的淮南城,更加如鱼得水一般自在,两只眼睛竟是东瞧西看,总也看不够似的。
不过,眼见身上的银两就要彻底花光,闲逛的同时还要尽早找个差事,才不会坐食山空。
这天,小石头溜达到一个宽宽的巷子,无意间猛一抬头,看见一家绸缎庄。店面不算大,却非常热闹拥挤。两层漆木小楼甚是精致,门外竖了块漆木牌,上书:新到行货,纯正贡缎,买五赠二,假一罚双。
此举立即招来了不少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唧唧喳喳地挑选上好的新品丝绸锦缎,你比我来,我比她去的,像是岁终年尾,采买年货一样欢乐喜庆。一群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各自抱了成摞的绸布包,边说边笑地走过,嘴里吵得翻了天似的。有的却只顾说嘴逗乐了,脚下一个没留神就是一趔趄,竟是噼哩噗噜地,洒落一地的小布包。她嘴里还在笑着喊叫:你们谁也别动弹,这些都是我的呢——哈哈、哈哈!
小石头连忙跑过去,帮那个抱了满怀大包小包的老婆婆,捡起掉在地上的无数个小布包,顺便寻问道:“老婆婆,这是一家很有名的布店吗?怎么今天生意这么好?好像过大年一样,看着真喜庆。”
“呦,你是个外来客吧?怪道不知呢。这瑞天祥是我们淮南城最好的绸缎庄,连京城里,都有她家的分号。平时骄傲得不得了,极少打折扣。只在每年岁末有三天让利,连买带送的,价格会降五六成,好划算的呀,不买会心疼死你。嘻嘻!”老婆婆说完,跟捡了大便宜似的,抱着满怀的知足,美美地扭着胖腰走开了。
小石头远远地越过推搡的人群,向店铺里面望进去。除满柜子整匹五颜六色的绫罗绸缎,楼梯上还悬挂着各式各样精美的绣品小样,颜色鲜亮,构图精美,花卉鸟虫的样子也很多。他不由心念一动,顿时暗想:既然这里也卖绣品,也许能打听到一些,有关绣坊的新线索呢。
只是绸布店里面是一水的老少娘们儿,他想进去看看,又不好意思与她们为伍挤来挤去。正在踌躇中,见一顶青呢小轿停在不远的巷角,轿子旁的姑娘虽是奴婢打扮,却也衣裙光鲜,眉眼俏丽,姿容与沈府的一众丫头们似是不相上下。
那姑娘俯身在轿子一侧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纱帘微微掀开一角,一袭玫红色的绣衣一闪,一只涂了桃红指甲油、戴着油绿绿、水汪汪的翡翠镯子的一只玉手,用两根嫩葱般的纤指,夹了一枚淡紫色洒金便签,悠悠美美地递了出来,那上面写满蝇头小字,好歹是看也看不懂。
轿子旁的那丫头双手接了便签,招唤过来一个跟班的大婶,将那便签和一张银票塞给她:“你们按这单子提货,今天下午直接送到拜月阁,绣娘们正等着底料急用呢,千万耽误不得。剩下的银子无论多少,拿五两给店里的伙计们喝茶去,余下的全归你就是。但倘若给办砸了,想必你也知道后果会怎样的。”
那个大婶儿一听有结余赏赐,顿时眉开眼笑,堆叠起一脸的谄媚,忙连声痛快应了差事,深深打躬,双手过顶地接了银票与便签,待回过头来,一纵身便挤入了人群,积极办事去了。
那顶青泥小轿,像是躲清静似的,很快就抛下了这里的喧嚣,远远地离开了眼前的聒噪。小石头一听那绣娘二字便心中大喜,感觉必定还有些名堂可寻,于是,急忙悄悄地尾随而去。
恰巧前两天在街边的小摊吃面,似乎听人眉飞色舞地谈起过这个“拜月阁”,很有名气。周围的男人一听到这几个字,都挤眉弄眼地坏笑。有掩饰不住好奇的,凑到一处叽咕得暗爽。中南地原本就见多识广,风气比较开化,对待这种特殊区域,不像洛南城那么见不得人一般。本地男人谈论调笑起来,神秘中带了一些神往,轻蔑中带着隐隐的骄傲,显得自然大方多了。貌似:身为大男人一枚,只要有些闲钱的,谁还没去过那里尝尝鲜啊?
其实,这拜月阁位于淮南城以声色闻名的红粉街青瓜巷,那里全都是各种青楼乐馆舞嗣。真正的脂香粉艳,真情假意,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同时也是明里暗里的勾魂楼和销金窟。那里日间倒还平常无奇,每每到了夜晚才最为红火热闹。歌舞馆中以这个拜月阁名头最盛,不但吸引了无数的风流文人、闲散过客、王孙公子,甚至连淮南王府似乎也有些不明瓜葛。
小石头初来乍到的,自然不知道这些内涵深意,只觉得这“拜月阁”似乎十分神秘有趣。
时值正午,古旧的巷陌十分寂静,间或有一两个浓妆的女子嬉笑说闹着,夸张地扭过去。青石板路上一片湿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并非刚刚才下过雨,而是两边楼上的雕花格窗里,时不时地就会泼出一盆香喷儿喷儿的洗脸水来,混合着胭脂膏粉的甜腻味道弥漫了整条街巷,那低廉艳俗的香气,飕飕直冲脑仁儿,让人头晕目眩得南北莫辨。
青呢小轿在晓棠里、红粉街、青瓜巷的末端停住,尾随的小石头急忙闪在一家舞嗣门口,躲在门廊下粗粗的红漆柱子后面。他探头探脑地张望过去,想看看那家著名的“拜月阁”,究竟是如何“神秘兮兮”了?
小轿轻轻落地,刚才见到的那个小丫头,赶紧过去打起轿帘,几个轿夫识趣地退到后面。一只白得晃人眼的手优美地伸了出来,轻搭在那丫头的小臂上,五指上桃红的蔻丹鲜亮欲滴。随即,又看见一只酒红色的绣花鞋,优雅轻巧地踏到青石板的路面上。
远远飘过来一阵阵很独特的香气,浓淡相宜,薰薰欲醉。在那些市井媚俗的脂粉味道里,倒显出它的极为不同来。仿佛茉莉花丛里,突然多出一只荷花,清甜得尊贵大气,不同凡响。
一阵珠环叮咚作响,一位身着玫红色织锦绣衣的女子娴雅地迈步出轿,直起腰身顿了顿,朱唇半启,凤目微眯,柳眉轻挑,眼波一轮,瞬间整条青瓜巷便似乎浸在一股浓情蜜意当中,顿时便有了风花雪月的故事。
小石头只觉眼前豁然一亮,竟是被这般迫人的美貌给惊呆了,小心肝不由咚咚乱跳起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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