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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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外府上的陈设玲琅满目，不说金碧辉煌，作为苏州城世代从商来说这样的宅子也是古色古香，三进三出的格局尤为宏大。
这尖锐的声音有些过大，惹得好些商人不禁回头，府上的小厮丫鬟躲在暗处窃窃私语。
这也不怪他们，迟桑桑定眼一看，只见凌府上上下下似乎拖家带口，后面还跟着两个丫鬟。
知道的以为是参加领织大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凌府。
凌楼兰捏着手中的帕子，微微咳嗽，不经意的提起，“迟府在咱们偌大的苏州城算不上什么有名的商贾之户吧，谁不知道迟家的苏绣铺子生意门可罗雀，经营惨淡，要多冷清就有多冷清......”
说完她立即低头掩面，似乎在表示就这样的商人今天有什么资格参赛。话虽如此却也不无道理，论生意来讲凌家擅长苏绣技艺，府下的绣娘多是收于民间；而迟家最擅长的乃是独门缂丝之术。
可这缂丝名声在外，一寸缂丝一寸金，被誉为“织中之圣”的丝织品动辄就要一年的时辰。精通缂丝的绣娘少之又少，传承人也难以学会，很多人久而久之便放弃了。
这是迟家生意没落的主要原因。
面对凌家以及其他人的窃窃私语，迟桑桑定眼一笑，也不生气，“你们凌家生意确实比我们家要好，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再说了凌家生意好和你好像没关系吧，李家是不是还排在前头呢。”
迟桑宇本来要向前开口的，却听到一句：
“就是就是，我家表妹和李家退婚了，他的心上人隐隐约约听说是凌家姑娘。”这时王家二哥带着自家小厮过来了，朝着迟桑宇抱拳鞠躬。
“看来表妹身体恢复了不少，口齿比之前伶俐了不少。”
迟桑桑冲着他甜甜一笑，“那是自然了，表哥。”这位外婆家的表哥就是豪爽，当这么多人的面替她出头。
不理会凌楼兰铁青的脸色，苏州众多铺子的老板聚集一起，就等着员外发话。
很快员外站在最前面，宣读比赛规则，领织顾名思义，代表苏州这座有名的丝织城市为乾隆皇帝进贡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所有的商户铺子，乡间的上等绣娘在规定的三个时辰完成丝绣作品。
上好的丝织工艺品不仅代表了苏州先进的纺织技术水平，更大大提高了苏州地区的物质水平。作品可以是苏绣、双面绣，蜀绣、湘绣，也可以是精湛的缂丝技艺，技艺精湛者得此领头一职。
现在各家各户要选出参赛选手，凌家选了凌楼兰，作为从小在苏州长大的女子她擅长苏绣技法，李家则是选出了心灵手巧的绣娘，王家也是一样。
迟桑宇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喊上绣娘，就听见妹妹清脆的嗓音，“阿哥，你莫急相信妹妹，放心吧我可不是白练的。”
很快比赛开始了，员外府特意用后花园作为比赛场地，即凉快又宽敞。每位参赛选手面前都有一台木质手动裁缝机，这清朝的缝纫机可非富即贵，上面挂满了各色针线。旁边还备了一把团扇帕子，可以准备刺绣，时间会比踩着缝纫机更快。
大多绣娘都选择了苏绣，怕耽搁时间，凌楼兰更是选择了更难的双面绣绣法，即正反两面都要有图案，轮廓必须完全一样，图案也得精美别致。
场面一度很安静，连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不多时，迟桑桑摆好刺绣用的布料放到古老的木机上，利用竹制的木梭子将亚麻绳落经线、通经线、套扣、弯结、嵌后轴经、拖经面、嵌前轴经、捎经面、挑交、打翻头、拦经面十一道复杂的工序。
难的不是十一道工序，而是每一步都需要重复步骤。她曾听过一句话：手上已是千疮百孔，手下已是绣美江南。
三个时辰缂丝的工序并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难，幸好迟桑桑不仅是蚕学研究生，还拥有纺织系统。
020纺织系统早在比赛开始前就给迟桑桑准备了缂丝织纬的工具钩子，大大提高了她的缂丝时间。缂丝本就是耗费时间的工艺，她今日设计的这幅山水花鸟图，按绣娘的时间估摸着得一个月。
三个时辰的确有些为难迟桑桑了，但是她是不会放弃缂丝手艺的，汗水一滴滴无声地滑落在脸颊上，终于赶在裁判宣读的最后一秒结束了动作。
很快裁判宣布了迟桑桑为首的迟府获胜，凌家双面绣为第二名，王家绣娘第三名。
凌楼兰听到这个决定不可置信的站了出来，“什么，怎么可能呢？”
裁判听到有人不信，便将这些作品都拿出来一一比较，“来来来，大家看好了，今个儿府上的绣娘绣得大多是苏绣作品，刺绣这些都不稀奇，迟家的乃是缂丝。”
怕众人以为徇私舞弊，将迟桑桑的缂丝作品摊开，立刻收到各种惊叹：
“哇，这就是传说的缂丝吗，跟苏绣比确实大相径庭！”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缂丝要花这般长时间了，好物才经得起等待啊！”
“什么缂丝，我绣得可是双面绣啊，凌楼兰心里更不相信了，她走过去，手上拿着作品展示给众人看：就算是缂丝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绣出来呢，这是明晃晃的作弊啊！”
“而且我记得裁判规定了三个时辰之内绣完吧，迟桑桑早就过了时辰！”李明启指着迟桑桑，声音逐渐变大，“刚才我站在旁观席都看见了！”
众说纷纭这可把裁判弄晕了，他赶忙喊来员外坐镇，员外听完之后数着胡子忖度：“按道理来说，比赛只规定了三个时辰完成刺绣，也没具体说明，这样吧三个时辰内看手是否还握着针线。
“如果还握着的话，就算输，没握着的话就算赢。”
然而迟桑桑最后一秒在裁判喊“停”时才放下针线，她的手因为缂丝工艺繁杂时间太长而早已麻木。
王家表哥和迟桑宇愤愤不平，如果不是和李家退婚，怎么得小人嫉妒之心。今日摆明了是迟家重新进入上流纺织界的机会，只差临门一脚将失传的缂丝技艺摆在老祖宗面前。
下一秒，裁判宣判：“本次领织大赛，凌家——凌楼兰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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