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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32 站得多高才 ...

  •   到家之后我没有直接进屋,生怕在这深更半夜被妈妈当成小偷爆揍一顿,确定自己脸上的潮红降了下来我才摁响门铃。

      许久之后我听见屋里传来妈妈略带警惕的声音,我忍住哽咽回道:“妈,是我。”

      门开了,风尘仆仆的我和随意披了件外套的妈妈四目相对,我们都红了眼,可最终谁也没哭出来。我们只是长久地望着彼此,生怕谁先开口就再也止不住哭泣。

      “怎么回来了,这么晚也不跟妈妈说一声,你早说了我去接你呀。”温暖的屋子里,妈妈双手捧着刚在炉灶上煨热的鸡汤端到我面前:“趁热喝,晚上你外婆想着你爱喝鸡汤才炖了让我带回来,没想到你还真回来了。”

      在我接过汤的时候,妈妈拉开椅子在我面前坐下,我低头喝汤,她托腮看着我,心疼的神色溢出眼眶:“瘦了一大圈,被你外公外婆看见又要心疼了。”

      玩笑话在这时也让我心潮起伏,我咳嗽了两声眼睛又开始起雾,索性孩子气地嗔道:“人家现在是女明星了好吧,不能长胖的。”

      妈妈伸手将我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闻言轻笑了两声,只催促一声“快喝”,并没有就此和我争论下去。

      从浴室出来已经很晚了,没想到妈妈还没有睡,正在我房间里给我铺被子。

      “前几天开太阳了刚给你晒过被子,对了——”她说着微微皱眉,一手扶腰直起身:“你在家住多久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不明天去看看你外婆?”

      她说完便继续低头给我整理床铺,似乎生怕我说出不如意的回答。我擦着头发尴尬又愧疚地站在一边,低头看着拖鞋上那只shooky笑得开心的大白牙,瓮声瓮气地说:“明天中午吧,就要准备回去了。”

      余光瞥见妈妈铺床的手一顿,面容似乎也即刻暗淡了下来。但她很快便调整过快,云淡风轻地拍了拍被子上不存在的尘埃,佯装轻快地说:“这样吗……那你吹完头发早点睡觉,别太累了。”

      我点点头,站在一边看着她的背影,机械地重复着擦头发的动作。

      离开我的房间之前,妈妈细心地替我关上了门,却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推开一条缝:“那你明天怎么回去,妈妈开车送你回去?对了,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吗,你这孩子刚录完节目也不嫌累。”

      我突然一激灵,大脑卡壳了一瞬磕磕巴巴地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公司同事送我过来的,明天也和他一起走。”

      “啊,这样啊。那他人呢,麻烦人家送一趟应该请人家住家里呀。快过年了妈妈也请你同事吃顿饭。”

      我含糊的应着,在她盛情邀约下只好推托那位同事有要事在身走不开,我也就是蹭个顺风车。妈妈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再强求,替我关了门也顺手关上了房顶明亮的大灯。

      在一片黑暗中,我小心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不然我只恐脸上升腾而起的热度要戳穿我现编的谎言。

      我摸到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这漆黑的环境下有些刺眼,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有几条来自闵玧其的未读短信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闵导:【到酒店了】
      :【不用回了,你也早点睡,睡醒了联系我】

      手指放在屏幕上摩挲半天,最后我还是选择摁灭了屏幕钻进被窝。

      晒过太阳的被子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据说是晒焦了的微生物的味道,却被我们称之为阳光的味道,是冬夜中的温暖与安全。

      在蓬松温暖的被子下,我裹着被子侧卧着,上楼之前发生的一幕幕走马观花一般在我脑海中浮现,使我整个人像烫熟的虾子一样,手脚蜷缩成了一小团。

      闵玧其让我早点睡,可他自己今晚真的能睡得着吗?

      路上小憩了一会的精神流逝后,后半夜我便在滔天的困意中沉沉睡去。然而肇事者心安理得地睡了,有人却仍在夜里辗转反侧。

      就像我猜的一样,闵玧其并没有睡好。

      ……

      下车之前,闵玧其像是有预料一般在车内的储备箱里找到了一包烟,揣进口袋便下车走进了酒店。他没有自虐的喜好,却无可奈何地在寒风萧瑟的年底洗了个冷水澡,如今裹着浴袍坐在窗台上,点了一支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出神地看着烟灰结成一长段也没有吸一口。

      元旦城市灯火彻夜未眠,闵玧其没有拉上窗帘,任凭灯光与月光一同洒进没有开灯的屋子里。直到若隐若现的猩红快要烧到尾声,那热度才唤回他的一丝清醒。

      闵玧其摇了摇头,起身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在床边坐下。

      闵玧其给雅楠发的那两条短信许久不见回复,临睡前他最后瞟了一眼对话框却发现对方显示“正在输入”,可他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发过来什么话。

      “这时候倒是听话。”

      闵玧其看着那再次陷入平静的手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闷笑,嘴角的弧度也很快压了下去。他将自己沉入酒店千篇一律的雪白棉被中,却发现一闭眼就停格在与雅楠分别前的画面。

      从前他觉得住酒店与住在家里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他格外希望有一个家,一个让他心生无限期待的家庭。

      那时他将雅楠送到了她家楼下,一种奇怪的第六感让雅楠在汽车驶进小区的时候悄然转醒。

      雅楠打了一个呵欠,用手背揉搓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将椅背恢复原状,声音有些沙哑:“到了呀,这么晚了一起上去吧。”

      的确还没完全清醒,但她心里却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于是趁着自己迷糊的劲儿将这不太好说出口的邀请传递给他。这是个选择题,她做不出选择,就先一步将球踢给他。

      闵玧其这样的人精怎么会看不出小姑娘拙劣的试探,可只有在意才会选择试探,这就足够抵消他一路的疲惫。

      雅楠将盖在身上的羽绒服穿好之后并没有想要拉起拉链的想法,闵玧其抿了抿嘴有些头疼,索性自己动手捏着两边的拉链将她的拉链拉上去,一边摇摇头婉拒:“这么晚就不打扰阿姨了,已经让助理去订酒店了。”

      “啊,哦……那你注意安全。”

      过近的距离让闵玧其能清晰地看见小姑娘突然泛红的脸颊,她的支支吾吾她的顾左右而言他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可爱,那样心动。

      他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却在她面前屡屡失控。

      “可不能这么脸红,阿姨问起来你该怎么办。”

      闵玧其说着荡开了得意的笑,愉悦地欣赏着小姑娘从害羞变得羞愤的表情,看着她咬着下唇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收回了本已放在车门上的手。

      “我好像还欠你什么。”

      她喃喃自语着附身靠近他,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借力,红唇微启,眼神里仿佛缀着无数的小勾子,勾得闵玧其动也动不得,只能如她所愿地看着她,由着她胡来。

      闵玧其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都在她靠近自己的那一瞬间绷紧,不自觉地上下滑动喉结,却仍觉得喉咙止不住地发干。

      她欠着什么,闵玧其再清楚不过。那从办公室雅楠主动挑火开始,到他去而复返的楼梯间一直欠到今天,那所谓“剩下的”。

      闵玧其片刻的紧张反倒让雅楠放松了许多,她盯着那双望着自己几乎要烧起来的眼睛不由轻笑:“那就,现在还你。”

      搭在闵玧其肩上的手微微借力,她凑上前使坏地在他唇角轻咬了一下,仿佛是什么仪式开场前的预告。在明显感知闵玧其呼吸一滞的反应后,她更得意了。

      “玩我呢?”烟酒嗓哑得不像话。

      闵玧其依旧没有动,只有起伏的胸脯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低头看着与他呼吸纠缠的人,距离近得说句话就能触碰到对方的嘴唇。

      雅楠觉得他现在有些凶,微微眯起的眼睛像是在警告她不要玩火自焚。可是闵玧其不知道,这样危险的他只会让她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更加着迷。

      “难道你不喜欢吗?”

      她弯着眉眼,笑得像偷腥得逞的小狐狸一般伸手捧住他的脸,依旧青涩的吻落在他唇上。隐约嗅到了一丝桂花的甜香,这让闵玧其更加无法平静了。

      不光是她喜欢的那混入了糖桂花的栗子,她所有对于感情的反应都来源于他,又毫无保留地回馈他。

      哪怕现在还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多么有分量的承诺,但他的小姑娘一直用行动再告诉他——

      我只为你而来。

      ……

      虽然早知会这样收场,但斜靠在闵玧其怀里喘气的我还是再一次被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给郁闷到。

      闵玧其的手放在我背后轻轻拍着,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带着餍足的笑意调侃着我:“还闹吗?”

      我嗔怪地斜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单手撑在他胸前坐起来,恢复自由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羽绒服的拉链给拉下来。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内被无限放大,我心尖一颤,抿了抿嘴自言自语地解释:“热死了啦,车里好闷……”

      “嗯。”他点了点头,似乎只是为了附和我的说法,却让我更加无地自容了。

      “闵玧其——”

      我顿感有些无趣,像是小孩子耍无赖一样皱着眉噘着嘴却低着头压着声音叫了他一声,没什么具体想要说的话,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不满明明这越界的行为是为了蛊惑他,可最后似乎又是给我自己挖了一个坑。

      “我很喜欢。”

      我还没来得及落荒而逃,温热的手掌先一步轻轻落在我头上,然后在不知名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摁了两下,我顿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我曾经无意间向他嘟囔过,每次做一些好看的发型付出的代价却是头皮被无数皮筋发卡箍地发疼,哪怕这样的小事都被他记在了心里。

      “闵玧其……”

      我又直呼大名地轻轻唤了一声,眼角眉梢却翘了起来,这一声满含我的依赖与眷恋。

      “不用说。”闵玧其截住我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为你做的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不要说那些感谢的话,如果非要表达谢意……”

      我猛地抬头,只见闵玧其支着手肘靠在车窗上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眼睛一旦笑起来,甚至能看见眼角堆起愉悦的笑纹。

      “我觉得刚才那样的谢礼不错。”

      ……

      或许这就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哪怕住着寸土寸金的堇山府大平层都不如自己家小小的单人床让我怀念。怀念的是一个个珍藏着岁月故事的玩偶,是妈妈数十年都不换的洗衣液的香味,是家独有的味道。

      哪怕在这样令我舒适的环境,第二天也狠下心没有赖床。只睡了几个小时就赶在太阳完全升起前爬了起来,毕竟千辛万苦回一趟家不是为了睡觉。但为了这样在繁忙的工作中争分夺秒多陪伴妈妈这样肉麻的话,我也不会亲口告诉她。

      吃午饭的时候妈妈又问了一次我要怎么回去,我只好耐心地将昨天那套说辞搬出来再解释一遍。不过也不知道闵玧其现在在做什么,早上起来的时候倒是和他说了一声,他只说不用操心,下午等我准备好了会来接我。于是我也不再多问,闵玧其活得可比我有规划多了。

      就像是所有家长都会操心子女人身大事一样,哪怕是好不容易见面的机会里,妈妈也见缝插针地打听起我的感情生活。一边说着“还好哦你现在和姓陈的那家伙撇清关系了”,一边却偷偷观察我的表情“不过我看网上说哦,你和那个金泰亨……”

      “妈——”我捏了捏太阳穴,有些头疼地打住她的八卦。

      “我就是问问,你们演的那个电影我看了,那小子长得是真帅——也不知道人品怎么样,你接触过总清楚吧,要是人品好的话妈妈也不排斥你找圈内的人……”

      我听着妈妈在一边陷入自我规划的絮絮叨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要是被金泰亨知道还有人这样执着把我们两凑在一起,怕是又要吓得张开四方嘴哭诉自己无辜了。

      “妈,我跟金泰亨不可能,就是单纯的友情,我们俩不来电的。”

      “啊这样……”她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声气,忽而又打起精神:“那你有遇上什么互相来电的男孩子吗,妈妈也不是催你,只是好的男孩子你要提前把握住,不然……”

      “妈!”我突然提高分贝才成功打住她的唠叨:“你也知道我的事业好不容易才有起色,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这么多人想要重新把我拉下来,现在怎么能谈恋爱。”

      这话我说着说着突然有些心虚,看着妈妈欲言又止的神色也有些于心不忍。我向她靠了靠,努了努嘴回避直视她,有些磕磕绊绊地补充着:“当然啦我也不是傻子,如果有互相喜欢的人我也不会把人家推开,只是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啊,总不能拖累人家……哎呀,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妈妈好半晌没说话,我也闷声低着头剥橘子不敢看她,悄悄偷瞄她脸色的一眼被她抓住,只见她忽然笑了笑,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囡囡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嘶。”我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道,忽的捏紧一瓣橘子,甜腻的汁水瞬间飚到了我手上。我慌里慌张地抽出一张纸匆匆擦拭着,嘴上还倔强地否认:“什么嘛,哪有。”

      “算了,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你也知道妈妈一向看得很准。”

      她摆了摆手向后一靠,也不知是麻痹自己还是不想听我继续否认打破她的美好幻想。我抿了抿嘴不再吱声,想起恨不得立马带我回家见父母的闵玧其,我似乎的确有些过分。

      闵玧其来接我的时候,我阻止了妈妈要送我下去的想法,胡乱编了“车里还接来了另外一位不方便露面的大明星,工作原因嘛,理解一下”,成功止住了她下楼的脚步。

      不过这话也不算撒谎,毕竟导演做到闵玧其那样的地位,已经不是大明星可以形容的了。

      ……

      自从那天送我回家之后,回到工作环境的隔天我就被Andy送上了出省的飞机。因为她替我接的一个综艺要开始录制了,需要我去当几期飞行嘉宾。

      《自由的田野》这个综艺我并不陌生,近几年在国内人气很高,连我妈知道我要去录制了都高兴地托我要几个签名。这档综艺的模式就是把明星送去风景优美的乡下独立生存几天,通过嘉宾之间的互动发掘一些有趣的灵魂,被业界戏称为‘上升的阶梯’‘洗白的圣地’。对我来说,可能两者皆有。

      不过Andy会替我接下这个综艺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饰演《沙之州》那位老校长的前辈是这档综艺的常驻嘉宾。一收到他老人家的邀请,Andy二话不说拍板签了合同。

      因为有老前辈的引荐,节目组另外一个资历颇深的常驻嘉宾也对我颇为照顾,而和我一起录这几期节目的另外几位飞行嘉宾是一位女歌手和两位男团成员,大家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利益纠纷,所以相处得还算愉快。

      私下老前辈曾问过我:“录完节目有什么安排吗,我手里倒是有几个好剧本,丫头要是感兴趣可以给你问问。”

      我诚恳地道了谢,他摸着胡子品出了些事:“有中意的剧本了?”

      “瞒不过您。”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摘手中的菜:“前阵子去试了孟导的《雨打江南》,还在等结果呢。”

      老前辈点了点头忽然笑了起来:“孟驰江啊,怪不得。说起来他还是小闵的老师……”

      老前辈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前阵子和小闵他父亲一起喝茶,他父亲还旁敲侧问地向我打听你——看来我儿子是真没机会了呀。”

      我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想解释,却发现我和闵玧其的事儿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结束录制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可哪怕坐上飞机,我仍然反复想起临行前老前辈对我说的话——

      “丫头,站得多高才算高呢?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呀……”

      我不由打开手机,聊天记录的页面停留在闵玧其问我晚上回家想吃什么,我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在空乘的提醒下匆匆关了网络。

      看着窗外层层叠叠如棉花海一般纯净的蓝天白云,我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闵玧其的面容。

      如果再有下一次的情难自已,就不再克制了。

      我如是想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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