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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大年三十,大雪随着西北吹来的风呼啸而过,堆积在延绵不绝的山脉上,将山脉之间的小镇湮没,让平时生机勃勃的一方小天地多了几分肃穆。清冷的坟地在小镇背后的一座山的山顶上,因为新年时节,每个坟包前都摆满了丰盛的祭祀食物。鞭炮和爆竹燃完的的碎屑为整个坟地点缀出唯一的红色,掩盖住雪地原本刺眼的血迹。

      远方山脚下的小镇传来专属除夕喜庆的欢呼声和鞭炮声。绚丽夺目的烟花照亮了小镇上方的天空,萧溪亭穿着单薄的毛衣躺在一座小小的墓碑上,眼泪从逐渐散掉的瞳孔里流出,她的身体里慢慢出现一个透明的自己,透明的她亲了亲自己的脸,看着那些在天空闪烁又熄灭的烟花,她能想象每家每户都在因为家人团聚而开心、幸福。她原本也因为外出打工的妈妈能回家而高兴,只是现在她没有丝毫的幸福感,内心充满了伤心和绝望。

      “呜,呜,呜”,隆冬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寒风吹破耳,雪花无力的被狂风暴力的摔打在任意一个角落。透明的她不能完全离开自己的身体,她只能无力的趴在小小石碑上。墓碑前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祭拜品,只有厚厚的雪,眼泪无声的流下,划过她惨白冰冷的脸颊,禁入石碑的裂缝里。

      两个多小时前,萧溪亭还沉浸在妈妈海霞回家的喜悦和幸福中,帮着忙里忙外,这洗洗那刷刷。因为妈妈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家了,从她小学二年级就出去打工的,现在她初二了,才第一次回家。萧溪亭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妈妈了,她最喜欢妈妈了。

      “妈,这个被套叠起来放进衣柜里吧?”

      “嗯,好,你放吧。”,海霞正在跟萧溪亭的奶奶一起杀鸡,准备年夜饭,忙得没有时间搭理萧溪亭。

      萧溪亭也不在意,在她心里只要妈妈在家就好了。她哼着歌,屁颠屁颠的将整理好的床单被套放进衣柜里。在学校的时候她写过一首诗,语文老师说她写的很好,还给她写了一封鼓励的信,她很珍惜的,她今天就要送给妈妈当新年礼物,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萧溪亭找到藏着那首诗和那封信的带锁的笔记本。只是原本锁的好好的笔记本被人撬坏了,那首诗和信也不见了,她懊恼的急得团团转。

      “可能是我放在别处了,对,我再找找,一定可以找到的”。可是她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萧溪亭急的哭了,那可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收到的第一份鼓励呀,那可是她学习的动力,不能丢呀。

      “姐,姐,你看我在烧纸,好好玩呀”。萧溪亭看着弟弟萧希珏正烧着一张信笺纸,上面还的字迹依稀可见。

      “你烧了我语文老师给我的信,你还我的信。”,萧溪亭愤怒的将真正玩火的萧希珏推到在地,

      “哇……”,倒在地上的萧希珏不明所以,委屈的哭起来。

      “我都没有哭,你就委屈上了。”,她作势拿起土灶旁的木棍正要打在萧希珏手上,

      “住手,萧溪亭你在干嘛!你为什么要打你弟弟!”,海霞严厉和生气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萧溪亭愣了一下,丢到手中的棍子,“妈,不是的,我,是弟弟,他先……”

      “不管你弟弟怎么了,你都不该这样打他啊,他是你弟弟!”,海霞打断了萧溪亭想要狡辩的话。

      “不是啊,是他先烧掉语文老师给我的信的。我只是推了他一下,我没有打他。”萧溪亭委屈的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妈妈,她多希望妈妈能站在自己这边。

      “不就是一封信吗?有你弟弟重要?烧就烧掉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难怪你爸爸说你心肠歹毒,因为这点小事连自己的弟弟都打!将老子给你买的衣服脱下来之后滚出去,滚吧,滚出去,不要再回来了。滚,给老子滚。”

      萧溪亭诧异的瞪着仅一米之隔的妈妈,眼里慢慢的从失望变成憎恨,她夺门而出,拼命的奔跑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脑袋里只有那句,“滚,滚出去,不要回来。”

      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跑到以前荒废的田里躲了起来。但是在她饿得刨红薯吃的时候,被人从身后一个闷棍敲晕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手脚都被绑在一个台子上,嘴里被胶布粘住。她看见两个人戴着口罩,拿着一把刀,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恍得她眼睛疼。

      “开始吧,等会要送货,不然赶不及,金主该生气了。”

      她听见皮肤嘶嘶嘶被划开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是切肤之痛,痛入骨髓。

      “啊……”,她好痛啊,痛得快呼吸不过来了,她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掌,这两个王八蛋,今天她不死的话,来日她一定要让他们百倍偿还,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随着腰上的两个东西被取了出来,她已经痛得连手指都不能动一下,脸上惨白的像纸一样,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她连哭喊救命都声音都发不出来,那两个人就将她用草席胡乱的裹了一下,扔到一处小悬崖之下。

      在悬崖之下,因为惯性滚动的她撞上一个矗立的石碑,她就以趴着的姿势趴在里墓碑上,血融化了原本的覆盖的,雪将白色墓碑染成刺眼的红色,雪越下越大将小小的她和没有墓碑的坟墓盖的严严实实的。她感觉好冷啊,好冷啊,全身都好冷,心更冷,就像掉进冰窟一样,意识越来越模糊。萧溪亭紧紧的贴在石碑上。

      “你也跟我一样,对吧,没有人会记得我们,没有人会在意我们。我好痛呀,好冷呀,小墓墓,我真的好恨呀。我想跟你说会话,你想听吗?”萧溪亭用透明的脸蹭了蹭冰冰的坟石碑,就当小墓墓答应了。

      “从我妈去打工后,我爸就整天骂我,骂我杂种啊,没有用呀,没有其他家的小孩子好呀。我爸每次打完牌回来看见我没有做饭就会打我。读小学二年级那会儿吧,因为我爸给我买的那种几块钱一双的泡沫鞋子导致我下楼梯的时候,整个后背都摔在楼梯的棱上,我爸只是撩起我的衣服看了看,说了一声没事,也没有带我去医院看,可是,我当时痛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呀。后来呀,我的后腰在阴冷的天气就会痛。小墓墓,你说,是不是很过分,我怎么能不恨呢。”,萧溪亭抬手擦一下脸上的泪水。

      “我爸因为他的面子导致我被孤立,被老师污蔑,被嫌弃。他还在别人面前说多么多么的爱我,背后却又打又骂。在我妈面前,他自己去赌钱,居然怪在我身上,怪我没有管好他。怪我这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哈哈哈,小墓墓,你说,是不是很讽刺。他们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我,既然穷,为什么要生小孩,为什么呀,为什么呀。老天爷,为什么呀,为什么我还要活着受苦,为什么,为什么,……”。

      风声将萧溪亭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吹断,只剩下,呜呜呜的声音,好像在回应她的诉哭。萧溪亭透明的身影慢慢的变成黑色,连瞳孔都变成了黑色,在她快要离开身体的一瞬间,身体发出一道诡异的红光,将透明的她吸入身体里。等风停下,坟地已没有任何悲惨的声音,连微软的呼吸声都没有。

      没有墓碑的坟墓里一股黑雾散开,戴着荞麦花雕面具的黑衣男人将她身上的雪全部拂去,将她抱着怀里。看着怀里的小女孩,怨气冲天,连呼吸都没有了,眼睛也不肯闭上,或许用她能做出一个好玩的玩意儿出来。低声轻喃,“我听见了,我带你回家,回家就不冷了,不冷了。”

      黑衣男子将绣有荞麦花的披风裹萧溪亭,抱着全身冰冷的她消失在坟山,寒风呼啸而过,抹掉了所有的痕迹,一切都回归平静,好像一切悲伤都不曾存在。石碑上的雪被吹散,迷迷糊糊的三个血字,白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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