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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伊文斯 2453年8月11日 第一节课。 ...

  •   熊跃老师的课从早上8点30一直上到11点50,课程的内容我不能透露太多,不然量子通信站会直接把我这篇文章拦截。从今天开始,我可以直接使用自己的账号与端星联系,不用再借安迪的账号了。

      我们上课的这间教室是一间全息投影室。熊跃老师首先为我们展示了大气改造仪的整体结构。这是以晨谐星上非常著名的晨曦一号为原型制作的。在全息投影的辅助下,大气改造仪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我们可以自由拆解其中的部件,它便会显示具体的参数。

      第一节课的主要内容就是了解大气改造仪的基本结构。熊跃老师并未做过多的讲解,只是让大家自由地对感兴趣的部分进行探索。如果遇到不理解的部分便可向她提问,她会尽量详细地给大家解答。

      我们的课本对大气改造仪的介绍已经是相当详尽的,可以让完全零基础的学生一点一点地理解其中的内容。如果部分内容需要涉猎更多其他学科的知识,课本上都会提供一个详细的链接,找到相关书籍和资料。因而我们的课程更多的是一个解答疑惑的作用,具体的知识需要自行看书理解。

      我很好奇其他学生对这些知识点是如何记录的,便四处观察了一下。安迪是直接用神经元芯片记录的,他的想法可以输入到芯片中储存起来。我的习惯仍然是用手环记录速写文字。胡韵箫和胡韵笛一直在拆解各种结构,并没有做什么记录。他们不停地交谈着。

      法比安则自己手动绘制大气改造仪的基本结构。他的绘画技术相当高,空间想象能力也非常厉害,很快便把大气改造仪的主要结构拆解下来并画成简图。张安远一直跑上讲台与熊跃老师交谈。她问了很多的问题,核心的是大气改造仪与晨谐星生态建设之间的关系。

      王晨几乎全场到处跑,不停地去看每个人的操作。安迪被她搞得有点烦。苏珊则一个人在角落里用着电脑,我完全看不出她在做什么。姬玲作为我们的助教,这堂课她似乎不需要做太多什么,就只是在一旁默默注视着我们。

      整节课堂都稍显沉闷。熊跃老师并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她只是被动地接受学生的提问,并给予回答。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许多学生对芈星游学项目并不很感兴趣。尽管这里能学到更多先进的知识,但芈星的教育水平却远不如端星——至少是不适合我们的。

      课间休息闲聊的时间似乎还更有趣一些。虽然熊跃老师远不如田陌老师那般容易让人亲近,但她至少是愿意接纳学生的。课间时间她让姬玲帮她做一些事情。

      “长乐,你帮我看一下这个,我不大会操作。”熊跃老师说。然后姬玲便上去了。

      “这个是这样弄的。你看看。”姬玲操作着全息投影台。随后投影变换成不同的模样。

      “晨晨,‘长乐’是什么意思啊?”安迪在下面小声地问王晨。

      “‘长乐’是姬玲的字,你不知道吗?”王晨说,“在有些方面,她们还遵循着先秦时代的古制。对亲近的人通常是称呼她的字而不是姓名。”

      “所以它算不算是一种昵称?就好像万尼亚一样。”安迪问。不过他为什么要拿我举例子?

      “可以算吧,但不完全一样。万尼亚是伊万的昵称,这是固定的,但字可以和姓名毫无关联。”王晨说。

      “你们在聊什么呢?”姬玲解决了熊跃老师的问题,下来了。

      “我在给他科普一些传统文化知识,这家伙对我们的传统文化真的是毫不了解。”王晨用鄙夷的眼神看了安迪一眼。

      “我其实也不了解,只是不大好意思问。”我赶紧帮安迪圆场。

      “我其实也只是了解个大概,毕竟芈星人和我们自秦朝时起就分开了,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像字,我们古代的女性是没有字的。”王晨说。

      “这方面我倒是不清楚缘由,不过我们的祖先似乎在很多方面都模仿了当时男性的各种制度。以前芈星有本书专门讨论过芈星文化与中国古典文化的异同,发现我们的很多制度仍然是沿袭先秦时代的。当然在秦以后我们的分歧就越来越大了。”姬玲说。

      “这也很正常,毕竟都相隔两千多年了。而且你们还是在另一个星球上。”王晨说

      “想想我的字来源还挺有意思的。我们一般是18周岁可以拥有自己的字——我指的是芈星时间,按地球时间算大概是14岁半。”姬玲说。芈星的公转周期只有296天,所以她们的年龄要比地球上的大上许多。按芈星时间算,芈星的百岁老人不计其数,完全不是一件稀罕事。

      “我的字是一位好友建议我这样取的。那时候我在准备士举,压力很大。她看我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让我取个‘长乐’作为字吧。我想想觉得挺好听的,就字长乐了。”姬玲说。

      “我也觉得挺好听的,那我以后也叫你长乐吧。”王晨说。

      “你还是叫我玲玲吧,‘长乐’我已经听多了,玲玲比较有特色。”姬玲说。总感觉她对王晨特别温柔。

      “那其他老师的字是什么你知道吗?”我问道。对这件事我还真有些好奇。

      “熊跃老师的字是海鸣。田陌老师的字是近溪,其他老师我也不清楚了。”姬玲说。

      “李桓老师的字是远榕吧?昨天听田陌老师叫过一次。”法比安说。他对这个倒是记得很清楚,不过李桓毕竟是他的导师。

      “那敏敏呢?敏敏的字是啥?”王晨很兴奋地问。

      “她的字是长欢。”姬玲说,“我觉得一般般吧。”

      “你们一个长乐,一个长欢,感觉好配啊。”王晨说。

      “她学我的!她助教天天跟她讲我的事,搞得她连字都要模仿我。”姬玲有些激动。

      “那个……敏敏是谁?”我问道。

      “是我之前相交的人啦,叫姬敏,也是我的师妹。”姬玲说。

      “敏敏很厉害的,她的团队刚改进了元光体,马上就能通过士举啦。她才16岁哦。”王晨似乎一直很兴奋。

      “她确实挺厉害的。”姬玲笑着说。

      “长乐,你的卿举是什么时候正式通过的?”熊跃老师似乎听到了我们谈话的内容,也加入进来。

      “上个月10号。过了卿举我在家躺了好多天呢。”姬玲说。

      “你可真厉害,才27岁就过了卿举了,以后前途无量啊!”熊跃老师说。

      “那个,我能问一下什么是卿举不?”安迪问道。

      “我说你怎么啥都不知道啊?来芈星之前好歹了解一下这里的文化啊!”王晨又一次怼了安迪。

      “不用这样啦,解释一下就好了嘛。”姬玲说,“芈星的教育可以分为六个阶段,每个阶段最后有一次重要考核,通过考核之后才能继续学习下一阶段的内容。这六个阶段称为‘六举’。‘举’的意思是‘举贤任能’。从低往高依次是民举、士举、大夫举、卿举、诸侯举和天子举,当然其中还有一些更细的考核。通过举贤之后就称为‘客’。我现在才刚刚过了卿举,成为卿客,而熊跃老师都已经过诸侯举了。”

      “你毕竟年轻嘛,我都44岁了。我过卿举的时候是30岁,你才27岁。你以后过天子举的时间肯定比我更早。”熊跃老师说。她说的应该是芈星年龄。

      “我感觉‘六举’跟咱们的教育体系也是有些相似之处的。”胡韵箫也插了进来,“我大概了解过芈星六举的基本要求,感觉跟咱们的学习阶段是差不多的。民举大概是小学毕业,士举是高中毕业,大夫举是大学毕业,卿举则是成为博士,诸侯举应该是评上教授了,天子举则应该相当于成为我们的院士。”

      “可以这么说,但我们跟她们的教育体制是截然不同的,所以这些也不能完全画上等号。”王晨说。

      “对。但其实我们的教育制度也已经在慢慢发生改变了。像以前,举贤任能都是由天子、诸侯、卿大夫自己进行。但现在肯定是不行了。考核有专门的学术院进行。”姬玲说,“毕竟那些通过了天子举、诸侯举的人,连天子和诸侯都没有她们那么广博的知识。所以也许有一天,我们的六举会和地球的教育体系完全等同了。”

      “长乐,你之前是从哪个学宫毕业的?”熊跃老师问道。

      “商洛礼学宫,从学童到卿举一直都是。”姬玲说,“我的长母是礼学宫出来的,所以我也一直在礼学宫学习。”

      “你这么专一啊。我换了好几个学宫。从学童到士举是在邑阳仁学宫读的,大夫举是在邑阳义学宫读的,卿举又到了郢川文学宫,诸侯举则是在商洛智学宫进行的。真是满芈星到处跑。”

      “那个……你们说的各种学宫是什么意思?”安迪又问。

      “你还有完没完啦!还一直问!”王晨已经非常生气了,不停地用手拍安迪的肩膀,“打死你,打死你!”

      “不是?这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万尼亚,你不知道吧?法比安,你肯定也不知道吧?箫箫,你应该也不一定知道吧?”安迪每次说我们的名字都要凑过来。

      “我确实不知道。”法比安说。

      “我知道一点,但确实不大清楚。”胡韵箫说。

      “你看吧,这么多人不知道。我代大家问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安迪说,还用得意的眼神看向王晨。

      “好啦,我还是解释一下吧。”姬玲说,“我们的学校称为学宫。学宫的教育从最初的民举到最后的天子举都有。我们总共有六大学宫,最初是仁、义、礼、智四大学宫,后来又加上了文学宫和武学宫。每座大城市里都有这六大学宫。每个学宫都会会有一些分校,像商洛礼学宫辛未学堂就是我的母校。这六大学宫的地位是相等的,不过现在相对来说,仁学宫的实力要更强一点。”

      “所以感觉跟咱们也没有很大区别。咱们的学校也有很多分校。”胡韵箫说,“不过我们的小学、中学、大学是分开的,而她们则都放到一起了。”

      “我觉得放到一起会好一点。这样从小到大都可以有很好的照顾。”姬玲说,“像我们从小就会有一个助教的义务。通过民举的学生要帮助还没通过民举的学生学习。通过士举的则帮助没通过士举的学习。这是每个人都要完成的义务,也因此我们跟自己的师姐或师妹都有很深的联系。像姬敏,她其实是我辅助的学生的学生,我们通过这层联系相识甚至相交。所以我们彼此的感情是很深的。”

      “好啦,长乐。我们要上课了,有什么事我们下课再聊吧。”熊跃老师说。随后她又回到讲台上开始下一节课的教学。

      第二节课的讲授仍然和第一节无异,熊跃老师只是让我们自由理解大气改造仪的结构,如果有不懂的问题可以上去问她。不过这节课姬玲也加入了进来,她和王晨有说有笑地玩弄着全息影像。她们似乎在聊一些更加深入的话题,不过我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中,就没有记录她们的对话了。

      11点50正式下课。熊跃老师几乎没跟我们说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我们只好自行前往食堂。食堂的学生比往日要多了些,大概是许多学生今天都要上课了,下课以后便结伴来到食堂。不过其中并没有芈星学生,她们应该仍然选择回家去吃。

      “你们看看这个。十五号市有一个全息剧院,我感觉挺好玩的。”安迪把电脑递给我,法比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法比安说,“这我就很熟悉了。你们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莎士比亚的经典戏剧。这都快一千年了莎士比亚还这么有影响力。”胡韵箫说。

      “‘这种狂暴的快乐将会产生狂暴的结局,正像火和火药的亲吻,就在最得意的一刹那烟消云散。最甜的蜜糖可以使味觉麻木;不太热烈的爱情才会维持久远;太快和太慢,结果都不会圆满。’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话,第二幕第六场劳伦斯神父说的。”法比安说。他如数家珍般背出了这一段。

      “我在广州大剧院看过它的改编版本,不过改编的效果不是很好。中世纪的家族矛盾甚至可以导致血流成河,但现在哪还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把它强行变成现代背景总感觉太过牵强了。”胡韵箫说。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既然这部剧有自己的时代特点,那就没必要强行迎合现代人的审美。我们欣赏戏剧应该走进那个时代,而不是强行搬到现代。”安迪说,“所以我才觉得这场全息戏剧很有意思,因为它是纯粹的那个时代的风格。”

      “我有看过比较还原时代的版本,不过看之前应该要多做一些功课的。但我那时候没有时间,导致我看得挺懵的。”张安远说。

      “光看就没意思了。即使把观剧眼调得离演员特别近,能看清楚他嘴角的所有细节,也不如自己参与有意思。”安迪说。

      “自己参与?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上去演?”我有些震惊。

      “对啊。这个剧院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个。它可以让毫无演戏基础的人上台演出,还会有很多人观看。”安迪说。

      “但是这样效果不会很差吗?会有人来看吗?”我问道。

      “我昨天打开官网之前也没想到能有这么神奇。给你们看一段宣传片就知道了。”安迪随即在班群上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演员拥有很强的表演张力,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感受到独特的情绪变化。当演员愤怒时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满腔怒火。就在我以为这是一个专业演员的时候,视频却告诉我,他只是一个普通游学生,此前甚至都没有演戏经验。

      他的演技全靠情感唤起芯片和颚辅肌。情感唤起芯片可以让演员在适当的场景释放出特定的情绪,同时可以提醒演员接下来该做什么。而颚辅肌则让他自然地说出那些台词,不用死记硬背。不过颚辅肌不是用来帮助老年人咀嚼食物的吗?这家剧院的老板可真有创意。

      “你们觉得神奇不?”安迪问我们,“就这个情感唤起芯片,除了在芈星,其他地方根本生产不出来。这是芈星特有的纳米芯片,只有它才能轻松地和我们的神经元结合,并随时取出。”

      “看上去还是有点意思的。”胡韵箫说。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玩啊?我们明天没课正好可以好好玩玩。”安迪问胡韵箫。

      “这个价格看上去不便宜啊。演30分钟的剧每个人要5000多人民币。”法比安说。

      “那是主角的价格,也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其他配角是另一个价位。但是既然去了,不演主角还有意思吗?”安迪说,“这次我请啦,我们班所有人都可以玩。怎么样?来玩一把呗?别扫我的兴嘛。对我来说钱不是问题。”

      “我觉得可以,一直都挺想演莎剧的。”法比安说。似乎涉及到文学、戏剧一类的话题他就会特别兴奋。

      “你们姐弟俩一起来呗。还有谁比你俩更适合演罗朱的嘛。”安迪说。

      “我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秀恩爱。”胡韵笛说。

      “没事啊,反正我们又看不见观众,享受就好了嘛。”安迪说,“胡韵箫,你劝劝你姐呗。”

      “我可劝不了她。她不想去就算了。而且我也不大想演罗密欧,我更想演提伯尔特。”胡韵箫说。

      “好吧。那谁来演罗密欧?我肯定不行。而且我更喜欢茂丘西奥。”安迪说。

      “我演班伏里奥吧。”法比安说。

      “那就只有万尼亚咯。也挺适合的嘛。”安迪说。

      “为什么是我?”我有些怔住了,“我们也不一定非得演主角吧?”

      “不行,咱们必须得有一个罗密欧。”安迪非常强硬地说,“万尼亚,就你了。听我的!”

      “好吧。”我实在没法拒绝。安迪每次都这样,他确定想做的事就会非常坚决,没有人能拒绝他。

      “那各位女士们,你们谁要演朱丽叶呢?苏珊?”安迪问道。他用挑逗的眼神看着苏珊。

      “我?我还是算了吧。我害怕被人盯着看。”苏珊说。安迪对苏珊几乎没有劝说。

      “那姬玲?你也来玩一下吧。”安迪又看向姬玲。

      “我说你们几个啊。那只是个戏剧,你们去演了也回不到真正的中世纪。还是体验一些更真实的事物吧。”姬玲说。

      “而且我们俩明天有约了,就不陪你们玩啦。”王晨说。

      我这才注意到姬玲和王晨之前一直没参与我们的话题。她们俩人偷偷地在说一些悄悄话,每说两句就笑一次。

      “那安姐,你呢?”安迪问张安远,“你也可以演一个角色嘛。演朱丽叶也是可以的,万尼亚肯定不会介意。”

      “好啦,你们这些小朋友玩吧。安姐明天还有很多工作呢。祝你们四剑客玩得开心吧。”张安远笑着说。

      “你们女生都不去,那我们没人演朱丽叶就很尴尬啊。”安迪说。

      “肯定有人演的。认识一下陌生妹子也挺好的。伊文斯,对吧?”法比安说。我总感觉他越来越腹黑了。

      “我无所谓。”我说。

      “那就这样决定咯。我们四个人分别演四位主角。我买明天上午11点的场,大家早点起来哦。”安迪说。

      然后安迪便订票了。主角罗密欧的票是5399元,班伏里奥、茂丘西奥的票是3299元,提伯尔特的票是2799元,总共14796元。安迪是真的够敢花钱的,一万多块钱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个事。还是他会享受啊!演出票还附赠了观剧的福利。也就是说,我们明天除了演自己的场次,还可以看其他人的场次,看完一整天的都可以。

      下午我们没课,我便继续阅读课本内容,以及顺便熟悉一下《罗密欧与朱丽叶》原著的内容。接下来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就不再多说了。

      最美好的祝愿!
      伊文斯
      И. К. 维索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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