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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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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刺眼的光线被室内层层叠叠的帷幔、窗帘牢牢挡在外面。昨夜相拥而眠的男女双双转醒，彼此对望。
盛姝韫半阖着眼睛，盯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已经清醒的荣桓：“……”
他不悦地捏了捏她的脸。
不醒。
又捻起她的一绺头发搔她的额头、脸颊、脖颈……
还是不醒。
伸手抚过她的腰肢，捏她腰间的软肉。
只听她皱着眉头不适地哼唧了一声，双目仍旧阖着，完全没有一点儿转醒的意思。他不由怀疑，刚才的两两对望，会不会是她回光返照。
居然睡这么死。
天赐良机，岂可错失。
他扳正她的身子，覆在她身上，热情地吻她。吻的时候，心里还颇为遗憾：难得做回君子，她还不给机会。
盛姝韫梦见自己掉进水里，死活喘不上气。
她是个北方的旱鸭子，最怕水。梦里的她在水中呼救，明明使劲了全力却仍然发不出半点儿声音。然后……她就醒了。
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喘不过气。她不由地挣扎起来，惊魂未定地推开了面前这个人。
荣桓被她推的一愣，可念头一转便明白了因由，于是凑过来侧躺着，手肘支着脑袋，笑吟吟看她，“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嗯……掉水了，喘不过气起，真吓人。”
“哦，居然怕水啊。”
“嗯……”
“那，现在醒了吗？”
“啊。”盛姝韫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儿蠢，“这都聊上了，还能是梦游？”
荣桓点点头，“那就起床吃早餐。”
“嗯。”盛姝韫十分赖床，但是上午要去医院看妈妈，下午回来还得写作业，不起不行。她真的，太忙了。
她去到浴室洗漱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荣桓抱着睡了一夜，终于后知后觉地羞涩了。羞涩状态中的盛姝韫洗漱完毕后躲在浴室里不敢出来，还锁了门。
荣桓知道她磨叽，自然不会等她好了再洗漱，另寻了二楼的一间客房的卫生间将自己打理干净。等再回到房间，又在衣帽间里寻了身居家服换上后仍不见陆楠笙出来。
他近前敲了敲浴室的门：“楠笙，还没好吗？你已经在里面待一个多小时了。”
盛姝韫听见他说话，心跳更快脸更红，紧张地语无伦次起来，“我，没呢！就是，这个牌子的洁面乳不太好用。然后，嗯，我一直没洗好。等我会儿，你要不，先找别的地方洗漱，别等我了。那个，冲牙器好像没电了。嗯，不是，我按错地方了。”
荣桓说：“我已经洗漱好了，正在等你。你再不出来，只能赶上吃午餐了。”
浴室门突然从里面打开，里头冲出了一个人影。
荣桓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浴室内，看见洗漱台的位置，瓶瓶罐罐七零八落地倒在上面，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
他知道陆楠笙此刻应该在衣帽间，遂高声提醒：“你别又躲在衣帽间里不出来。”
盛姝韫这次没躲了，出来的时候，阳台处的小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一份英式，一份广式。她过去的时候，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仿佛做了天大的亏心事。落座后用餐，不是喝了荣桓的早餐茶，就是用吃点心的筷子夹了荣桓的可颂。
荣桓认真且真诚地问她，“想吃我的吗？”
“没有！”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应异常激动。
“那……是没睡好吗？”
“不是。”她仍旧低着头，企图转移话题，“你，今天不工作吗？”
“就算是老板，也是需要假期的。”
盛姝韫咬牙，为什么非得是今天休假。
静默了些许，荣桓说：“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
“啊？”她有些惊讶，“你去，不太合适吧。”或者，他伪装一下，穿上高中校服，假装是班主任派过来问候的热心班长？可陆楠笙班上的班长是个女的，她妈妈知道啊。
荣桓又说，“我不去病房，不用担心。”
“哦。”
去往医院的路上。
盛姝韫假意看窗外的风景，实则透过车窗玻璃观察荣桓的一举一动。他还真是一言九鼎啊，说休息就休息，本来还想着他会在车上拿着电脑回复个邮件什么的。至少让她有个喘息的机会，现在这样，她更紧张了。
“楠笙。”
盛姝韫应了一声，却不回头。
“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呃……”她觉得自己可能被系统传染了。
荣桓拽住她的胳膊，使劲儿一拉，让她落在自己臂弯中。盛姝韫猛然看见那张脸，紧张到无以复加，又怕暴露情绪，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荣桓不解其意，“你怎么了？捂脸干嘛？”说着就将她的双手拿开，却看到她整张脸通红，像只熟透的青虾。他面带忧色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怎么这么烫？生病了吗？”
盛姝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是直男吗？这种情况下居然觉得她是生病。一会儿不会还要硬拉着她去看医生吧，这不，医院也快到了。
盛姝韫略恼火地挥开了他的手，“我没生病，身体好得很。”
“哦。”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说：“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刚才的怒气把她的羞涩感压下去了不少，好像没那么紧张了。车子停到医院的时候，她还能从容地跟荣桓道别。
这些日子，江琳已经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如无意外，再观察两周就可以出院了。那个时候，陆楠笙也差不多要开学了。
江琳喝着陆楠笙带来的乌鸡汤，越喝越觉得不对劲，“笙笙，这是你做的？”
盛姝韫毫无愧疚地窃取了厨师的劳动成果，还摆在妈妈面前炫耀，“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没想到您闺女这么厉害吧。”
江琳笑看着她，摇头道：“行了，别蒙我了，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
“呃……”盛姝韫干笑了两声，决定把这个锅甩给陆德新，“是在酒店买的。五星级酒店，老贵了。反正陆德新给的钱也没花完，我就用了。”
江琳不悦地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没大没小的，怎么能直呼你爸的名字？我跟他再不好也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该怎样还是要怎样。”
盛姝韫朝江琳吐了吐舌头。
江琳用完午餐，又跟闺女聊了一会儿。
“这些天，你一个人在家，夜里睡觉怕不怕？妈妈晚上一直不敢睡太早，怕你害怕，万一给我打电话了，我又不在。”
盛姝韫摇摇头，“没什么可怕的。一回生二回熟，我早就适应了，实在不行，就多玩会儿手机，追追剧什么的。”她买新手机的事早就坦白了，江琳没说什么。
江琳突然感叹起来：“你爸对你还是不错的，那些年，他没少跟我打听你的事，也经常塞钱、带东西。他很爱你，可我那个时候意气用事，坚决不受他的接济，也一直不让他见你。如果不是妈妈太固执，你本可以少吃很多苦的。”
陆德新，居然，这么在乎陆楠笙吗？
可，既然这么在乎，又为何出卖她呢？因为怯懦吗？因为这样的本性，所以抛弃了身为人父的本能和责任。盛姝韫不由叹气，这样的性格是她强行施加在陆德新身上的，仅仅是出于剧情需要，可作为父亲，他一直很疼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是她的错吗？
江琳继续说：“当年，妈妈太年轻，又冲动。对他的怨恨，在潜移默化中也影响到了你。其实，后来想想，我们分开，并不都是他的错。
“我太要强，很多时候，忽视了他的感受。他的确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所求所想不过是家庭和睦，可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错。他选择了金若梅，是出于这样简单的心愿，我们婚姻崩裂，也是因为这样一个小小心愿。归根结底是我们性格不合，才最终劳燕分飞。
“他有权选择更好的人生，我无可怨尤。所以，笙笙，别再怨恨你爸了，好吗？还有那对母女。他们早就开始新的生活了，我们也不能被过去的事牵绊住。”
这个女人，本可以有更完满的人生的。
陆楠笙的学霸属性，睚眦必报的狠劲儿，以及其他所有能让她惹眼的特性，都是来源她。她美丽、聪慧、坚韧、顽强……所以能凭一己之力创立陆氏地产。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还是有不少圈内人记得江琳的威名。
英雄不该末路，即便未必再创辉煌，也不能惨谈收场。
她不想让江琳死于非命。
系统：“警告，擅自更改NPC故事线，如若妨碍故事主线，玩家将被强迫出局，游戏重新启动。”
盛姝韫火大：“小说是我写的，我想改就改。”
系统：“呃……玩家只有在现实世界才有修改故事线的能力。”
“你！滚！”
…………
回去的路上，盛姝韫突然发问：“荣桓，你相信这世上有造物主吗？就像西方的上帝，中国的盘古，创造出大千世界，万事万物。”
荣桓对这样没头没脑的提问不仅没有半分诧异，还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或许有吧。”他说，“不过，即便是上帝，也只是创造出了宇宙最初始的形态而已。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依靠的是一代代先民的努力和智慧，而不是那个所谓的造物主。我想，当年亚当夏娃放弃了舒适安乐的伊甸园，选择探索未知的世界，就是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吧。”
盛姝韫点点头，心中的那点迟疑，随即烟消云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