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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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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姝韫点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秦雨霏也该回来了,毕竟她是寿星,接下切蛋糕、吹蜡烛什么的,她都必须在场。
这些大家族就是这样,死要面子,臭规矩多,作为这个家族的一份子,他们时时刻刻都代表着家族颜面,尤其是这种公共场合,更是不能行差踏错。
秦雨霏出现在她身后,双手抱臂,目光不善地看着她,“陆小姐,一早计划了算计我是吗?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盛姝韫闻声回头,“没什么,就是想请秦小姐帮个小忙。”
“哦,说说看。”
盛姝韫近前一步,双唇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秦雨霏愣愣的,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确定?是荣少的意思?”
盛姝韫摇头,“我的意思,到时候,你只管按照我教你的去做就好了,剩下的自然都顺理成章。”
秦雨霏笑道:“陆小姐全盘托出,就不怕我日后以此相威胁?”
盛姝韫笑,“我不也掌握着你的秘密吗?”
“哦,证据呢?”秦雨霏并不在意她的威胁,“即便你有,又有谁会相信?”
“我自然没有证据,但Daisy小姐肯定留了不少。”说着就拿出了手机,“还有您之前那么多的莺莺燕燕,一个个找,总能寻着蛛丝马迹。”
秦雨霏恼火得看着她,可这么多人在场又不好发作,只得咽下这口气,“行,你厉害,我认输。”
盛姝韫微笑,“那就多谢秦小姐了。”
秦雨霏又道,“求人办事,连点儿好处都不给?”
盛姝韫看她,“你想要什么?”
秦雨霏眼神轻佻地看着她,“我想要什么,你不清楚?”
盛姝韫苦笑:“秦小姐,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既然这样,这个忙我不想帮,你也不要强人所难。”
“我另给你找一个成不成?”
“不成。”秦雨霏拒绝得干脆。
“好吧。”盛姝韫状似苦恼地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只好鱼死网破了。我现在就去台上公布你的秘密,顺便把Daisy发给我的照片和视频放映出来。”说着,就要往前去。
秦雨霏急忙抓住了她,恨恨威胁:“你敢这么做,我不会放过你。”
“那就帮我的忙吧。”
秦雨霏有点儿烦躁,“你找别人不行,非得是我?”
“找你安全啊。”
秦雨霏看着她,“天长日久的对你可不安全。”
盛姝韫不赞同地摇摇头,“秦小姐才不会呢,你不敢得罪荣桓,得罪了他,比失去秦家的家产更可怕。”
“你就确定荣桓有那么在乎你?”
盛姝韫眨了眨眼,“在乎不在乎,试试不就知道了。如果今日,我计策成功,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秦雨霏眼神冷漠,“你这么利用他,若是哪天被他知道,能有什么好下场?他可不是善类,如今可以对你款款温柔,日后辣手无情的时候,也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嗯。”盛姝韫点头,“你说的对,所以,今日之后,我不会再骗他了。”
荣桓独自走出大厅,在小花园里吹着风。夏日里的夜风带着湿热的灼气,并不比室内好多少。可至少没有那样磨人的香味攻城略地般地侵袭着他的头脑,让他几乎把持不住。
身后有高跟鞋的声响。他听见这声音,顿时心跳如鼓,一时之间竟不敢转身。
“你怎么过来了?”他问。
身后之人没有说话。
荣桓轻轻一叹,“还是快回去吧,我们,不能被人看见。”
噔噔噔噔……
只听见高跟鞋一阵急促的响动,身后之人竟上前抱住了他。
荣桓握住她的手,企图挣开,“别闹,不是告诉你了,不能……”
他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儿。
紧贴在后背上的触感,腕上戴着的金属手镯,还有周围氤氲的香水气息。
不是她。
荣桓猛然推开了身后之人,转身之后,竟发现是秦雨欣,“怎么会是你?”
秦雨欣望见他失望惊诧的眼神,恍然间察觉到了什么,“你以为是谁?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荣桓神色不悦,“与你无关。”说完,便绕过她,预备回去。
秦雨欣急急拦住他,“怎么与我无关,这么多年了,我不信你一点儿也不知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一点儿也看不见吗?”
“为我做了那么多?”荣桓吃惊地看着她,突然笑了,“你是指我刚入大学的时候你仗着学姐身份偷偷给我使绊儿,再出面替我解围来博取我的好感呢?还是为了继续纠缠我留在普林斯顿读博却不能顺利毕业?”
秦雨欣一噎,顿时有点儿下不来台,“我那时候,确实,做的不好,可我从没真的要害你。”
荣桓淡然道:“就算真的打算害我也没关系,就那点儿手段,我还没放在眼里。”
秦雨欣被他冰冷的语气惊得心里发怵。
荣桓不再看他,绕过她继续行进。
“等等。”
荣桓脚步一顿,微微侧首道:“秦小姐还有什么事?”
“是谁?她是谁?”秦雨欣高声质问,企图借此掩盖心中的惊惧。
荣桓微微蹙眉,“秦小姐说谁?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以为的那个人。刚才,你以为的在你身后的人。”
“我说过了,与你无关。”
“你不说,我就查不到吗?”
“查?”荣桓神色愈发冷漠,“秦小姐心里可还有分寸?”
秦雨欣不敢看他的眼睛,紧紧咬着嘴唇,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荣桓轻哼了一声,“有些事情,我若不想你知道,你就不能知道。若是一意孤行,只怕秦小姐承受不起后果。”
秦雨欣任由妒火肆虐,以压制心中的恐惧,“荣桓,你心急了。”
荣桓轻蔑一笑,并不理会。
秦雨欣大叫,“你心急了!你怕我知道!”
荣桓不悦地蹙眉,“秦小姐莫不是疯了?”
“是,我疯了!我等了你九年,爱了你九年,可等来了什么?为什么你从不肯回头看一眼?我究竟哪里不好?”
荣桓不为所动,“秦小姐,这世上多的是痴男怨女,事与愿违。古话又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获得回报,没有谁有义务去成就你的心愿。”
秦雨欣不服,“她能像我这样爱你吗?她能苦苦坚守九年而不改初心吗?”
荣桓有些头痛,“秦小姐的理解能力还真是感人啊。你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九年的纠缠,很了不起吗?就因为你认识我比别人早,所以,你就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得到我的感情吗?”
他停顿了些许,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渐渐软了下来,“她不如你认识我久,可相识至今,她对我的感情一直热烈纯粹且毫无保留,虽不至于刻骨铭心,但她一直尽可能给予我最大的善意和温暖。这些,是你九年的坚守和纠缠所没有的。你说你爱我,为我做了那么多,可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善意都不能让我感受到呢?”
秦雨欣愣住了,“怎么会?我一直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会感觉不到。”
“呵,你的喜欢只是要我陪你完成一场完美的恋爱游戏。就像你从始至终都不曾在意过我的感受和意愿一样,那么的,自私而冷漠。”
她用九年的时间细心保存着的感情,就这样在这次难得的重逢之日,被他直白而残忍地撕去了美化虚假的伪装,将内里丑恶现实的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这时,大厅后门的琉璃栏杆处,有粉色的裙角一晃而过,夹杂着闪烁着的细碎星光。
盛姝韫自与秦雨霏谈话之后,就一直寻找秦雨欣的身影。她一路跟着她,直到看到花园里那一幕。场景、人物、台词、情节与原作别无二致,只是当初一笔带过,并未来得及细细描写。如今亲眼见证,愈发感激曾经的自己没把这段当成重头戏来写,不然得气死她自己。
荣桓从小花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陆楠笙站在窗边发怔。对着窗口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和秦雨欣待过的那个地方。陆楠笙一看见他过来,就急匆匆往外走。荣桓下意识去追,可这么多宾客在场,实在不合适,所以只能站在原地,目视着她的身影。
那身影在楼梯拐角的地方消失不见,他突然有些着急,二楼是秦家的私人领地,她这样贸然闯进去,万一碰上他们家的人可怎么好。可他又实在不方便过去,这里的人太关注他了。
“呦,荣少。”
荣桓闻声看去,“原来是秦二小姐。”
秦雨霏袅袅婷婷地走来,行动间腕上鲜红的山茶花时而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身侧,时而隐没在华丽厚重的裙裾里,若隐若现,却意外地吸引人的视线。她停在他身侧,柔声道:“我瞧您一直站在这儿发呆,是有什么烦心事?”
荣桓看向她,尽可能地掩盖天生凌厉深刻的五官带来的距离感,“还请秦小姐帮我一个忙。”
秦雨霏挑眉,“什么样的忙,能值得您这么客气,还纡尊降贵地向我求助?”
“我……”荣桓思索了片刻,“我有些累了,想借贵府的客房休息一阵。”
“就这事?您随便说一声就是了,我秦家虽小,但也绝不轻慢贵客。”说着,摆了个手势,示意他上二楼。
他二人结伴而行,同去了秦家的私人处所。从开始到结束,全部落在在场一众宾客的眼中。猜忌之声四起……
“那是荣少和秦二小姐。”
“他们怎么会……”
“据说荣、秦两家一直有意向联姻。”
众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难怪今日荣少会来。”
“你说他们会不会在今晚宣布订婚的消息?”
“我看差不离。”说着朝着楼上一努嘴,“这不,都一块上楼了。”
众人再次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秦雨欣回来的时候,就被这些流言包围了。她听着这些流言,想着陆楠笙之前说的话,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雨霏她明明……可是,家里人都不知道。难道真的是爷爷私自定下来的?
她看向楼上并行的二人,寻了另一处隐蔽的楼梯上去。
秦雨霏将荣桓带去了和陆楠笙约好的那个房间。荣桓一进去就看见了衣柜后面的粉色衣角,顿时吓出了冷汗。他急急止住了步子,转头对秦雨霏说:“秦小姐请出去吧,接下来就不用您引路了。”
秦雨霏点头,“那荣少您就好好休息。周围的佣人我都会遣出去,绝不让任何人打扰您。”
荣桓点点头,只觉得这个人好生啰嗦。
秦雨霏一离开,他就急忙过去将房间上锁。盛姝韫乍然听到这落锁声,条件反射地慌了慌。眼看着荣桓走在房间中央,朝着她藏身之处说话,“出来吧,人都走了,还躲什么?”
盛姝韫没动,背靠着衣柜,悠哉地闭上了眼睛。
荣桓问:“还在生气吗?”
无人应答。
他解释:“刚才在花园,是她突然过来抱我的,我以为是你才没及时推开。”
盛姝韫突然有些想笑。她塑造的荣桓一向行事果决、手段狠厉,既不需要跟人交代,也从来不会跟人解释。纵横一世,从未有过卑微之时,如今竟对她低声下气的解释,生怕她不高兴。可话说回来,她又不是一般人。作为这个世界的造物主,难道还受不起这样的待遇?
荣桓以为她还在生气,只得过去衣柜后面寻她。过去后,却见她双目紧闭,一派悠然自得之态,不由得有些恼火。
她怎么不干脆睡着呢?在这儿做个好梦,等明天被秦家的人以私闯民宅的罪名送去警局。
他越想越气,伸手掐住她的脸颊,来回拧。盛姝韫这下可装不下去了,连连求饶,“快饶了我,一会儿红了。”
他缓缓松手,瞧见她脸上被自己捏出来的红印,突然有点儿后悔。是不是真的下手太重了。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疼?”
“有一点。”
荣桓轻哼了一声,“活该。好好的乱跑什么,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你知不知道,那个秦二小姐她……”
盛姝韫困惑地皱起了眉,荣桓怎么会知道秦雨霏同性恋的事?他明明是在秦雨霏调戏了陆楠笙之后才知情的啊。
荣桓叹了口气,“一会儿你偷偷下去,自己先回去,之后我会找个借口脱身,有关秦家的事,最好还是少沾染。”
盛姝韫没理,低垂着头不动也不说话,不知道在等什么。
荣桓对她不温不火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怎么了?是不开心还是什么?”
盛姝韫摇了摇头,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一点点拉近,轻吻他的嘴唇。
她也只会这样清汤寡水的吻,书里编得再精彩也都是她仿照其他作家的描写再添上自己的想象瞎编的,真实践起来她也是一头雾水。
荣桓惊愣了几秒,却也没怀疑什么。他一直都知道她对自己很有好感,如果不是那次强迫她……
盛姝韫吻了没有一分钟就打了退堂鼓,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之前他吻她的时候,她只顾着晕头转向了,哪里还会记得他是怎么操作的。
两人的嘴唇的方分离一点,荣桓就又贴了上去,牙齿研磨着她的唇瓣,还时不时地含入口中吮吸。盛姝韫被他吻得缺氧,下意识张嘴想要呼吸,却让他趁机将舌头伸了进去。一伸进去就和盛姝韫的抵在一处。她不自觉地躲,却无处可去,交缠在一块的时候,她也是被迫承受,慌得不知该做什么,待意识逐渐溃散,就愈发不知所谓。
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盛姝韫一下子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荣桓正压在她身上吻她。这这这……她未免太投入了吧,都不用下药就差点儿失身。房门大开的那一瞬间,荣桓也惊得一愣,连忙将陆楠笙护着怀里,怕她被看见,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秦雨欣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这两个人,冷笑道:“别遮了,荣少,那身裙子太显眼了,我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说着,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拍了张照片,虽然都没有露脸,但目标太明显,在场的很多人都认得出来。
荣桓暴怒:“秦雨欣,你若敢说出去,你们秦家的好运就到头了。”
秦雨欣被妒火冲昏了头脑,竟对荣桓的威胁熟视无睹。
荣桓冷声威胁道:“在与我为敌之前,想清楚后果。”
秦雨欣冷笑,“难道荣少还要为了这个女人与整个秦家为敌吗?”
荣桓轻蔑道:“秦家,很了不起吗?爷爷当年顾忌着同秦老太爷共同作战的情分多照顾了你们一些,你们就觉得自己有能耐与我一战了?”
秦雨欣失控地大叫起来,“就为了她!就为了她!为什么?凭什么?我哪里不如她?”
盛姝韫腹诽:哪里不如?陆楠笙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聪明,比你有自尊心。不会舔着脸去苦苦追求一个压根瞧不上自己的人,更不会念个书还不能按时毕业。最重要的是,人家没你这副蛇蝎心肠。
荣桓仍旧盯着她,目光冷冽如冰,“今日,你敢泄露出去,他日我必让秦家百倍偿还,你想清楚。”
秦雨欣大笑起来,“秦家,秦家。为了这个家,我把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了,到得如今,得到了什么。荣桓,秦家的人,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你怀里这个,我非毁了不可。我要让她声名狼藉,被所有人耻笑。她还是高中生吧,我看今日之后,还有哪个学校会要她,哪个男人敢娶他。她的父母亲友会因为她的存在,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他们会后悔生了这么一个让他们蒙羞的女儿。”说着,就朝外冲了出去。
荣桓试图冲出去阻拦,可陆楠笙像是吓坏了,死死抱着他不撒手,窝在他的怀里不住地啜泣。他心疼极了,再顾不得秦雨欣,只得紧紧抱着她,轻声细语地安慰。
秦雨欣一路冲下了大厅,一见到人群她就大喊,“各位,各位,荣桓跟女高中生偷情,就是刚才,我亲眼看见的。”她逢人便说一遍,还拿了手机上拍的照片给人看。
看到照片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压在上面的人是荣桓,而在他身下的……有人认出了那身粉色裙装,“这裙子,好像是荣少那个舞伴身上的那件。那位小姐应该是姓陆,好像是陆氏地产的千金。”
听了这话,即刻有人起哄,“陆德新哪有能耐买价值百万的高级定制,陆妍穿的那身连这位陆小姐的零头都没有。肯定是荣少给她买的。”
“啧啧啧……还是高中生啊,难怪这么鲜嫩水灵。原来咱荣少也爱吃嫩草。”
在人群中沉寂多时的周沉光突然开口:“今日在场的千金名媛里穿粉色礼裙的不在少数,仅凭这个就咬定是陆小姐,太轻率了些吧。再说,秦小姐的这张照片里,连脸都看不清楚,她若是看图说故事,恶意诬陷别人,谁又能知道呢?”
秦雨欣冷笑:“周少这是怎么个意思,我与她无冤无仇的何必诬陷?那二人此刻就在楼上,是或者不是,一会儿便知。若还不信,大家可以四处看看,荣少和那位陆小姐在不在大厅。”
周沉光说:“先前大家都看到秦二小姐领着荣少上楼了,此时自然不在大厅。至于陆小姐,在或不在这儿又能说明什么。人家觉得无趣提前离场不行吗?有您这样的咄咄逼人的主人,人家着急走,也不稀奇。”
这时,人群中有人惊呼,“哎,陆小姐在这儿!”
躁动的人群自动分来,暴露出陆楠笙的所在。陆楠笙面带泪痕地盯着秦雨欣,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秦小姐,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秦雨欣不可思议,“你在胡说什么,刚刚……”
盛姝韫极其自然地打断了她的话,“我父母虽然离婚了,我跟着妈妈,生活条件确实大不如前,但爸爸一直很疼我,这些年如果不是妈妈太要强,他是很愿意接济我们的。我不过趁着暑假有空闲,想来见见世面,就被你这么污蔑。
“我的裙子比妹妹的好,怎么了?这么多年来,爸爸给她买了多少名贵的衣服首饰,难道差今天这一身礼服吗?他从来没给我买过这么好的衣服,想补偿,想给我最好的,又怎么样?陆氏地产虽然比不得秦家那么豪气,但也不至于连条裙子都买不起,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众人的风向因为陆楠笙的一番话发生了转变。秦雨欣看着这一切,顿时理清了其中的脉络。没想到自己精明一世,却因一时轻敌被这么个小丫头摆了一道。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可是为什么呢?什么样的目的能让她不惜暴露自己也要达成?
秦雨欣大脑高速运转,在记忆库中极速检索所有有关陆楠笙的信息。独自一人前来,与陆妍发生争执,被雨霏一眼看中,却又毫发未损,全身而退,和荣桓共舞,还有刚才在房间里……
雨霏一定参与了这件事,不然荣桓怎么会那么巧被送到陆楠笙躲藏的房间。二楼平日都有女佣管家行走,根本不让外人上去,一定是雨霏安排走了那些人,给陆楠笙行了方便。
可,雨霏为什么要帮她,难道是暗地里做了什么交易吗?她这个妹妹竟色欲熏心到这个地步,连荣桓都敢算计?
想不出因果,秦雨欣即刻停止了思绪,重新将有关陆楠笙的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陆妍!
她怎么忘了,她们之前发生过争执,而争执的内容……
“陆小姐,我怎么记得宴会开场的时候陆妍陆小姐提过,您的母亲生病了,似乎还很严重。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回家照顾生病的母亲,反而在这里享受奢靡的宴会呢?”
盛姝韫静默下来,并未说话。
秦雨欣只当她心虚,愈发趾高气昂起来,“不说话啊,那是默认了?嗯,在读高中生,家境贫寒,母亲重病,恰好在这个时候被我发现和荣少偷情。让我猜猜,你妈妈的医药费是荣少出的吧,还有这身礼服也是他买给你吧?陆氏地产前些时候资金周转不灵,公司几近破产,可是这些天却没了动静,为什么?是谁帮了陆德新?总不可能是银行发了善心,可怜他吧。”
盛姝韫微微勾唇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似是什么都不在乎了,“秦小姐权势滔天,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微如蝼蚁,哪里敢反抗。”
秦雨欣全然不理会,一心想她认罪,概括性地总结了一番,又问了她一遍,“你出卖了自己,甘心成为荣少的玩物,来换取这些利益,我说的对吗?陆小姐。”
盛姝韫凄厉一笑,“是,您说的都对。”
秦雨欣得意忘形,“大家都听到了,她,承认了。”虽然如此,可风向并没有发生转变,在场的许多人或迟疑或同情地看着陆楠笙,那些本持着观望态度,不欲惹事的人,也对秦雨欣咄咄逼人的态度不太满意,不由得同情起陆楠笙来。
周沉光面带疑惑地看了在人群中垂首不语,楚楚可怜的陆楠笙一眼,本欲开口的维护之词,顿时咽回了肚子里。
这个小丫头不简单,连他也差点儿着了她的道。不愧是江琳的女儿,身处劣势,也能做出反击,果然不是个任人宰割的羊羔。妈妈还要他多看护着这位故人之女,如今看来,根本没有必要。
这时,楼梯上,一对靓丽的男女相携俯视着大厅中的众人。女人穿了一身闪烁着星光的粉色长裙,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只装饰了一个月桂枝样式的银白色额饰,华衣美饰,珠光宝气,却不敌那举世无双的美貌,勾人心魄。
站在她身侧的男人,长身鹤立,五官深刻,有着斧凿刀削般的清晰轮廓。此刻他冷漠地俯视着大厅中的众人,眉眼之间隐隐透着狠厉之色,令人胆寒。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被他这般冷冽的目光震慑,困顿于他无形之中产生的瞬间笼罩住整个大厅的压力,一句话也不敢说,一个动作也不敢做,木雕一般愣愣停在原地,像是等候判决的罪犯。
他冷漠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温和亲近的笑容,仿佛之前的冷漠都是虚伪的假象。
“向大家介绍一下。”他转头,深情款款地看着身侧的秦雨霏,“我的未婚妻,秦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