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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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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不要再来烦我了吗，你又有什么事？”
盛姝韫对他恶劣的态度早有预料，并不意外，“妈妈今天手术，我要去医院。”
“你是腿折了还是脑子傻了，不能动还是不认识路？”
盛姝韫突然乐了，这大叔骂起人来还挺有水平，一个脏字没有，嗯，有武德。
“荣桓不让我随便离开，他家又住郊区，我现在走不了。”
陆德新吼道：“他不让你走，我能有什么办法，老实待着，别给自己找不自在。”停顿了须臾，他又问：“等等，你现在在荣少家里？”
“别说废话行吗？昨儿晚上可是你亲手把我送过去给他的，我上他车的时候你没看见啊。”
陆德新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话：“……给我发位置。”
她倒是没想到，能这么容易就谈妥。
陆德新来得挺快，不过盛姝韫没让他直接过来，而是让他在别墅附近的公路上等着。
她跟Zoe说想出去外面散心，要她带着她去对面山脚下采摘鲜花。那边有一片小花田，是这附近的其他住户养的，她们跟这家主人很熟，时常会过去购置鲜花。
Zoe她们往常都是骑单车去的，这次要带她，特意询问了她的意见。
“小姐，可以嘛？”
若是在往常，这个提议她还挺乐意接受的，毕竟周围风景这么好，而且略远，可是现在，真的，不太方便。
盛姝韫问：“能步行吗？”
“小姐，有两公里远啊。”Zoe似乎想到了什么，“您是不会骑自行车吗？”
“呃……”当然不是，她运动细胞还是可以的，学校运动会班里让报名的时候她都是积极分子，短跑、接力、跳远、跳高甚至是篮球，都拿得出手，要不是高中篮球校队不收女生，她就报名了。
Zoe将她的表现当成了默认。
盛姝韫说：“要不，你载我吧。”这样的话，她至少可以侧坐，反正这里也没有交警。
坐单车去往小花田的路上。
盛姝韫给陆德新发了花田的位置。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花田外面。盛姝韫走了过去，敲了敲车窗，Zoe完全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上了眼前这辆陌生的汽车，甚至打开车窗，朝自己挥手作别。
Zoe眼睁睁看着汽车不断远去却无能为力。
她急忙联系大门的保安拦住那辆车。可是，完全来不及。花田这边离大门很近，她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她又不记得车牌号，保安又不可能把所有出入这里的黑色宾利都拦住，相互扯皮的功夫，盛姝韫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到达医院之后，盛姝韫直奔住院部。头一次来，不认识路，虽然是作者，但也不可能细致到规划医院内部路线，沿路问了好多医生护士才找到江琳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
ICU不允许家属随意出入，盛姝韫只能隔着窗子看她。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琳。当初塑造这个角色的时候着墨不多，也没有花费太多心思，甚至于草草安排了她的结局。
她能活下来，是为了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后来死去，是为了在女主心头插上一刀好将故事推向高潮，同时赚足读者的眼泪。
毫无逻辑的因果，就像造物主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一只手放在她肩上，温暖而厚重，似在安抚她的情绪。她转头看去，看到了陆德新。
这个人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为了情人能抛妻弃女十几年来不闻不问，为了自己的安危能将亲生女儿出卖任人践踏。可是刚才他又那么义无反顾地过来接她，全然不顾及荣桓的命令，还在这个时候，陪伴在她身边，像父亲一样温暖而可靠。
说起来，他好像经常忘记自己已经和陆楠笙十几年没怎么说过话了，语气神态还保持着为人父的威严和恍若朝夕相处的不见外。
为什么？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陆德新……”
陆德新气愤地打断她，“我是你爸！”
盛姝韫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刻意为难他，“你把那对母女赶出去，我就认你。”
陆德新觉得她疯了，“你在胡说什么。”
“你不愿意为了我赶她们走，却能为了她们赶走我和我妈妈？”她知道这样明知故问毫无意义，可就是想跟他作对。直觉告诉她无论她做多过分的事情面前这个人也不会怪她。
“笙笙，你不明白，你金阿姨她……”
“行了。”盛姝韫打断了他，语气冷淡而疏离，“我对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过去毫无兴趣。你们一家子，爱怎样怎样，都跟我没关系。”
陆德新脸色发白，他在笙笙的脸上看到了江琳的影子，那样倨傲不羁，拒人于千里之外，压迫地他喘不过气来。
…………
盛姝韫在医院没待多久，江琳还很虚弱，一直在昏睡，她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她和陆德新一块出的医院，只是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话。就是临别的时候，她跟陆德新要了荣桓的联系方式，就再没任何交流了。
盛姝韫没有浪费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时光，打车去了市中心的购物街。她用之前陆德新给的钱给自己买了手机，然后第一时间把荣桓的电话号码存了进去。原作里，陆楠笙的手机是后来荣桓给她买的，她为了防备她妈妈查看，就把备注改成了荣荣。
荣荣，哈哈哈哈哈……这名儿也太萌了，老娘怎么这么有才。
她一面控制不止地大笑，一面将备注改成了绒绒，不是错别字，就是“绒绒”，给他来个更萌的。
买完手机之后，她也不敢乱花。钱存在江琳的账户里，到时候一看消费记录，发现她乱花钱，不好解释。
剩下的时间，她回了趟家。
回去的路上，她给荣桓发了个短信。问他有没有开完会，并告诉他她的情况。
发完之后，突然有种出门在外跟男朋友报平安的感觉。
盛姝韫连忙甩了甩头。
才认识一天，怎么就能想到这上头，就算要接受他，也不能这么上赶着，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回家之后，她按照原文描述找到了陆楠笙的家。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这才进门。
两室一厅的房子，目测有七十多不到八十平。房子挺老的，连电梯都没有，里面的装修也很老旧，除了很多细节上她没照顾到的地方，其他的跟她书里描述的差不离。
陆楠笙的房间，她是按照自己的房间的布局写的，只是没有卫生间以及从多余空间里划分出来的衣帽间，家具装修什么的也很简陋。毕竟，依照这家的条件，陆楠笙不太可能有自己的卫生间和衣帽间。
因为这样相似的布局，盛姝韫躺在床上，透过窗子看向天边的时候，真的有种回到自己房间的错觉。可是床单上的气味、廉价的钢木书桌、脏兮兮的纱窗……无一不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她的地方。
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书桌前，翻了翻陆楠笙的学习资料。她想瞧瞧陆楠笙这样的顶级学霸到底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翻了一阵，有些失望。
资料没她多，笔记整理地也没她的好看，凭什么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考上清华经管。唉，凭什么，还不都是自己写出来的，能埋怨谁？
来回折腾了一通，差不多也到饭点儿了。
盛姝韫划拉着手机页面，想选个外卖，挑了半天，也没啥特别想吃的，就点了杯奶茶。她这厢刚放下手机，门铃就响了。
这是什么效率，刚下单就送到了？
盛姝韫急匆匆过去开门，开门之后并没有她意料之中的奶茶。
“你怎么来了？”
荣桓笑看着她说：“我瞧你给我发消息，以为你想见我。”
是，她想见他。
盛姝韫险些甩自己一耳光。今儿是哪根筋不对，是不是疯了，说了点到为止怎么就不长记性。
“先进来吧。”盛姝韫错身让开，示意他进来。又见他手里提了个保温袋，不由好奇。
荣桓将袋子放在茶几上，“想着你应该还没吃晚餐，就带了份龙虾意面。”
盛姝韫无比庆幸刚才没有委曲求全点一个自己不喜欢吃的外卖。她拆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个木质餐盒，以及一副被木盒包装起来的银质餐具。餐盒里面的意面是用盘子妥妥帖帖装着的，连摆放的龙虾造型都没乱。
“抱歉，今天的会议很重要我实在不能脱身。有见到你妈妈吗？她怎么样？”
盛姝韫刚送了一口的意面往嘴里嚼，堪堪咽下去，缓了好一阵才说：“妈妈没事，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对了，Zoe说你不让我随意出门，为什么？”
她自然知道为什么，只是想挑起这个话题，好向他争取更多的权限。
荣桓顿了顿，微微垂首，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你介意昨晚的事。”
盛姝韫脸色冷了下来，“既然怕我介意，为什么还要强迫我呢？你应该瞧得出来，我对你挺有好感的，这种事也不急于一时吧。”
何况陆楠笙还是个高中生，后来甚至遭到非法拘禁。如果这不是游戏世界，他不是男主，那么现在他至少应该被刑拘。
“对不起。”
荣桓只是道歉，并不解释，或者这种事，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在不需要承担后果的情况下，他完全没有必要压抑自己。
盛姝韫没再纠结这件事，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会跑，你也用不着囚禁我。虽然知道这么说你会觉得很可笑，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
“甭管你有多大能耐，违法犯罪的事还是不要沾染的好。这不在于你是不是有能耐逃出生天，而是，这世道，还是需要秩序来维护的，毕竟谁也不是独立生长的。一味贪婪地打破规则，等这个社会崩盘的时候，你也没好果子吃。”
二战前的经济危机，零八年的金融风暴，不都是他们的锅？
“嗯。”辨不清是认同还是回应，只听他又问，“你会讨厌我吗？”
她不讨厌他，即便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即便她有一万个理由去憎恨、厌恶，可她就是没有办法去讨厌他。
她不纠结，但不能真的动心。
他不过是她塑造出来的一个人物。
一个人物，几句话就能走完一生。
何况还被系统控制着，说是傀儡都不为过。
“你觉得呢？”她决定以陆楠笙的心情去面对他。适当的疏离才不会让她迷惑。
他苦笑一声，“果然……即便做了这么多，也还是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是。
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他是一个NPC的事实。离开这个游戏世界，才是她真正的人生。
沉默……
外卖小哥的到来打破了房子里冷寂的气氛。
盛姝韫过去开门，手里的奶茶热到有些烫，透出来奶香茶香跟她从前喝过的如出一辙。
一杯奶茶饮尽，盛姝韫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晚间九点零八分，差不多该走了。
她起身往门口走，还未迈出几步，荣桓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如果想待在家里，我不勉强。”
盛姝韫听到这话，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是，这儿不是她家。
她第一次来这儿，第一次见到她所谓的妈妈，排除掉那些不重要的群演，荣桓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她接触最多，认识最久的人。
她摇摇头，“不用了。”
比起呆在这个陌生的家里，她更愿意和荣桓待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