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国》阳关雪

3、第 3 章 没有光的国

　　没有光的国度，这里永远都是黑夜。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很疲乏，总是感觉她在我的周围环绕着，我很困，没工夫去理她。哈出的水汽氤氲着我的脸，这个环境陡然变得很温馨，我猛然的想去亲昵她，用粗大的触角轻轻的按下她的头，第二下她躲过了，缓缓爬向另一边道：你醒了？你难道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么？比如我是谁？外面都有什么东西？外边安全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很想有别人这样问我，知道这里的一切。但是此时我拒绝了，总会知道的，外面或许是凶险的，但是这里终归是安全的。
　　他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声音陡然变得很冷。“我是采集雄蚁的心，来炼药的。你是我的最后一个，只要采集一万颗心，我就可以重获自由！！！，这里是天门禁，比死牢更危险的地方，因为每个雄蚁所带的气味各不相同，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部落，混合之后的复仇之气会毁灭一切……就像我的脸！！！你走吧!当心我反悔，你就跑不了了！！！”
　　我听着听着不由得出了一身了冷汗，强作淡定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你能重获自由，杀了我吧！！！”“不！因为我感觉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好的，起码比他们好。”“他们？他们是谁？那你又是谁？”“别问了快走吧！一会儿他们回来你就走不了了！至于我是谁，他们是谁！你终归会知道的。”说罢，从顶端掉下一根草藤一类的东西，示意让我爬上去。我本能的向后退缩，退到后边的一堵墙的前边，止住了脚步。
　　“我希望你能出去，并且出去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还有我。去吧，他们马上就来了——羽国的煎药大臣，后面还有一百羽国最尖锐的力量。那时候，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跑出他们的掌心的，相信我吧，我不会害你，至少现在！！！”洞口的脚步声是越来越近，我突然有了一种保护的欲望，我拉着她，让她上去。她推开了我，“我想上去，自然不会等到现在，你快走吧，如果他们来了就谁也走不了了！！！”一种我意想不到的力量把我推了上去，旁边没有任何附着物，只有这条藤通向外界，在我全身进入这条竖井之后，用各种雄蚁的肢体虚掩的所谓的门被推开了，声音很大，我听得清清楚楚。在这种异界，至少我还可以被称之为“雄”！我简直辱没了我作为一个男人，不论在哪儿都是男人，是要保护别人的！！！不是要被别人保护的。
　　我感觉我的路越走越艰难，不是路艰难，是我不愿意再走下去。我把头向后缩了缩，我又走回去了。我要和她一起走，至少我是断山，她是断背，我们是断背山！！！走的很快，不多时，我走到洞口，从顶端听着下边的情况：喘着粗气，呻吟……是她的声音。“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还差一个，你来这里干什么来了？你的宗族还在乎骨给我们的王放牧呢，你还想不想活着出去？！你已经是这样了，就把你当做最后一个班索吧！把她的心给我们的王挖出来！”
　　我已经循着声音扑将在他的头上，噬断了他的两根触角，脑浆涌在我的脸上，他还在苟延残喘，歇斯底里的的嚎叫：战士，给我干掉他！！快！！近七八十兵蚁擂鼓般的脚步声急促促的传来，眨眼间我感觉我已经被围住了。“谁敢过来我就干掉他！！”七八十只兵蚁不管不顾，硬生生的向前扑，我只能拖着他作为挡箭牌，慢慢的往断背的方向移动。不断有兵蚁向前作扑跳状，抓住大臣的躯体撕咬，抓挠。像疯了一样的涌动，潮水般打压着我的步伐，移动到断背身边已经是举步维艰，那只所谓的大臣已经已经没有一丝生的气息，我有些抓狂了：1 2 3 放手！！！我拉开紧缚在我身上的六肢，滚！！很短的时间我扑到断背的身边，她在嘲骂：“你回来干什么，滚啊！”我不顾她的一切反抗，用钳子夹起来，就从大道夺路而逃。
　　兵蚁在没有负担的情况下果然跑的很快，甩开趴在身上的一只又一只兵蚁。蚁酸干扰的我脑袋有些发胀，我拼命地向前跑不断有兵蚁赶上我，但是迎来的只有比他的身体大的多的我无情的踩踏，血肉模糊。
　　残缺不全的我已经没了触角，全身每一块地方都在深深地疼，我只想睡觉。沿着洞我机械的前行，慢慢的，脚下的土变得越来越干，希望希望！！！我发了狂……“断背，你等等……我们已经出来了！
　　我不曾想到，当第一缕午后的阳光射在我的脸上，那时我渴望很久的——光明！我的眼睛像一瞬间变得黑暗一样，针扎进了我的眼睛，我光明了。但是展现在我眼前的不是绿绿的山，蓝蓝的天，是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像瀑布一样涌了下来，我的天哪！！跑！！我不顾一切的向树林那边跑去，但是热水已经涌了下来，冲进刚才的蚂蚁窝，追出来的兵蚁立即被滚烫的热水淹没，连呻吟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飞一般的爬出那片谷地，片刻已经变成一片滚烫的汪洋，像岩浆，密密麻麻的飘着浮尸，冒着滚滚的热水，我全然没有了赏景的闲情，断背已经如一滩烂泥般残喘，奄奄一息。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或许没有我，她已然重获自由。但是现在……
　　我拖着她到旁边的树林，一路上尽量避开该死的兵蚁的触角，在一道砖缝里，我把她放了下了，用几张薄薄的叶子遮着她的身体，防止被再次发现。尽管我很困，但是至少在他再次醒来之前，我不敢睡，我怕我会死，她会死，我静静的看着她。原来她并不丑，只是脸的左边像腐蚀一般露出了残忍恐怖的白色肌肉，我不觉得恶心，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