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国》阳关雪

1、第 1 章 城外一片焦

　　城外一片焦土，刘屈髦的三万甲兵已经撤退到灞桥一带，暂时歇息。
　　东宫内，除了血腥还是血腥。“告诉北军护军任安，要是我在击败刘曲髦之前，他的十万近卫军还按兵不动的话，我要剐了他！”不错，我就是刘据，现在的太子……将来的皇上！手按着封着江充首级的木函，这是将要给刘屈髦那狗东西的礼物，还有他姐夫——贰师李广利！
　　跟我走！我跑出东宫，跨上马，向东一路狂奔，一直奔到灞桥前线。
　　身后是我的五万禁卫军，汤汤灞水，把战旗吹得肆乱的摇摆，凛冽的风似乎把脸都能挂破。对面五里是刘屈髦的营盘，呈天罡北斗排列，天玑，天权，天璇，天枢，玉衡，开阳，摇光，天枢为中军，驻军一万，其他各驻军三千，留两千警卫。这是刚才细作传来的消息。慢慢的，天却像变了颜色，由深灰变成了土黄，我不经意——是马蹄的声音。于是有人跪下了……
　　“陛下……陛下回来了……”他的脸色便变成土黄，只在地上深深地稽首，磕头。我转过头，狠命砍了他，面不改色，大喊：“陛下已经被妖人蛊惑，只有我们才能救陛下，给我杀！！！！后退者死！！！”
　　五万禁卫暴雷般的涌动埋伏在灞桥的两侧，眼看着那边的地平线从黑变成黄，从黄变成棕色，从棕又变成黑。远远望去，赤金色大都旗下是九龙曜日辇，我的父亲，帝国的皇帝。或许我说这话是大不敬，但是往日的刘彻还是回来了。“向前突击！”我大喊道。我已经陷入癫狂。“太子殿下，不能啊，过桥而击，我军将先机尽失！！！”话音刚落，他的心脏已经染红了我的纯钧剑，血喷在我的脸上，我有些迷离。“突击！！！”我重复的刚才的话，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我要让刘彻成为孝景皇帝在九泉之下的一个错误！！！凌乱的过桥步伐让我的的血脉扩张，滚雷般涌动，我提了剑，纵马扑过了桥。
　　那根本不是禁卫军，是匈奴休屠部的甘泉护驾铁骑，足足有十万之众，连帝国的大司马大将军我的亲舅舅卫青，都不是对手，天哪。哥！霍冠军，帮帮我吧!!!等我一马当先冲过了桥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玩笑，地狱一般的事实！！！还有超过几百步的时候，铁蹄震动的就像大地裂开了一样，不用凭脑子想，铁骑对步兵就是一场屠杀，血流成河。我已经从激愤变成了恐惧，心跳出来了，然后我被吓死了。刘屈耄的步兵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迂回到我的侧翼，我已经被包围了，十三万对五万，我时刻准备自杀。
　　“突击右翼！”我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声嘶力竭的喊，歇斯底里。“前军掩护，跟我走！！！”我说着便掉转了马头，疾驰。不清楚我已经杀了多少人，匈奴铁骑就在我的后面。我挥剑狂杀，像母后对我的交代：汉家江山就看你了！脑浆，血液，碎肉，盖住了我的脸，我什么也不想说。脚下的马已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是逃命。骑兵像尖锥一样刺进中军，把三万禁卫分作两半，由刘屈耄的禁军蚕食。不断有骑兵和步兵被集落成山的尸体所绊倒，我们脚下所采的不是泥土，是血水！骑兵收割着我们的生命，像断茬的麦子一样，一摞摞被砍倒。
　　我只恨他坐观成败，用了一句很标准的长安方言，我想象不到我有这么的粗鲁“任安，我日你先人！”
　　然后我被一名骑兵捅穿了胸膛，我认得他，是甘泉宫的胡骑校尉，在我眼睛还未迷离的那一刹那我落在了地上。我在想象我被插得惨不忍睹，连我的娘亲也认不出我来，连我的父亲也认不出来，我的好父亲。刘彻！！！
　　我被从战场上拖了出来，拖得生疼，肠子流了出来，我忍着疼痛把它又塞了回去。看着远去的战乱，跟着我出来，直面屠杀的兄弟们，我想告诉狗日的任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要是任安的十万禁军要是早点出手，从弘农方向杀进匈奴骑兵，就不是今天的这种情况，我宁愿让我的父亲去做我的太上皇。汉家天下就是我刘据的。
　　后面的追兵很多，我被一直被从灞桥拖进了秦岭，全身的血肉模糊。我只是不住的喊：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回去，去和我的将士们一起死，死在桥边上，放开我！！我喊了很久，他没有理睬，依是骑马拖着我，后面的追兵离我们不到五十步。许是没有时间，我也不再叫了。
　　一直到一座破庙前，是在半山腰的一座羲皇庙。他停下了脚步，慢慢的下马，把我扶到马上去，安安静静的躺着，等着后面的人来，等他们收割我们的性命。他很淡定，坐在地上。于是，他们来了。
　　“放下太子，我准请陛下留你一个全尸。不然，诛你九族，分尸车裂！”那个人很嚣张的道，好像大汉朝都是他家的。“全尸？放下屠刀，我留你一个全尸！几年不见，这长安城的人都不认得我了？”他猥猥的站起来，拨开自己蓬乱的长发，露出一个脸，十年前帝国的风流将才长的也是这张脸，倜傥的无与伦比，是我连做梦也会梦到的……哥。
　　“霍……冠军……侯”那人的脸突然变得刷白，极端的恐惧还没有来得及表现在脸上的时候，极寒的刀刃已经贯穿他的心脏，第一滴血掉在地上，他死了。倒下了十二具尸体，在我还没有感觉到有生命的流逝的时候。
　　“哥……我想你……”我用极弱力透心腑的声音呐喊。他为微微笑了：“你能这样哥很高兴，有卫家的血脉，这辈子值了！”“哥，是你么？你真的活了么？怎么你是这般模样？”
　　“你听过皇帝陛下读东方先生的十洲志么？”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甘冽，轻声道。我已经是弱得不能够再说话了，像死了一样，却又什么东西在支撑我的生命一般……我尽最大努力的说道。“读过，怎么了？”“原来这座世界上真的有十洲，十洲之上有九天，钧天圣主让我来的。”
　　“让你来干什么？”我很好奇，问道。“世间皆平等，我原是钧天圣主派来平理人祸的，与卫将军合击匈奴，建立一世功勋。现在蚁界变生祸端，让你去平……”
　　“我？能行么？”“去去就知道了…………”
　　我变成了一具尸体，千年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