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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车撞了 梁佳宜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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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佳宜死了。
在训练完的路上,被一辆价值不菲的路虎撞死了。
那只快要被她背烂的斜挎包里,飞出一对用旧了的蓝白相间的拳击手套、两万毫安的移动电源还连着那只摔的屏幕细碎的手机,以及一只可以称的上丑陋的猪仔挂件,同她一起飞了出去。
她有时会想,人的生命还真是脆弱啊,当然那是她不慎打断对手两根肋骨被追着赔了一屁股钱的时候。
不过她现在也这么觉得,多种材料混合做成的车身,安装上发动机,接着人为组装一下,最后再安排上一位二臂司机,就是全套的杀人工具了。
而在这种强大的冲击力面前,任何自以为刚毅果敢、坚强勇猛的人类,都仿佛宇宙间最卑微的蝼蚁。
死就死呗,可也不一次死个痛快。她还得躺在这还算凉快的斑马路上,感受到温温的血液从后脑勺慢慢的流出、流干、流尽,感受到越来越多集聚过来的视线和车辆,感受到越来越近的警车的鸣笛声。
她死前就有一个疑惑——人有来世吗。
如果有的话,希望她下辈子投胎一定要父母双全。
哪怕做的都是一些低贱的工作,哪怕卑微如蝼蚁。
可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她轻合上眼睛,又拧着眉头用劲儿想要睁开。
除了耳边传来路人混杂着惊吓、恐惧、忧虑又或是幸灾乐祸的叫喊声外,她什么也感知不到,眼前仿佛被血珠模糊遮蔽的光线,除了殷红,再辨不出其他的色彩。
超。
就这么死了……?
梁佳宜突然想到,拳击店上个月的工资还没有结给她,上次问他就插科打诨的嘟囔过去了,阿……说起来,她宁愿老板良心丧尽把这笔钱昧了去,也不想他交给齐檀。
她那个势利眼的舅舅,看到这么多钱,该多庆幸她的死阿。
人生的很多无所谓的画面反而突然在她眼前走马灯似的放映起来。
有拳击场的每一次陪练,有便利店爷爷偷偷送给她的创可贴,有父母的欢闹和欢闹过后晴天霹雳般的车祸。
哈,可笑的人生。
她想,还真被之前那个街边的算命师傅说对了。
“你的命,”他惊悚抬头时额头上的皱纹能叠三层,随后眉间又皱成一个川子,“二十岁必有一劫。”
嘿,今天刚好是她二十岁的生日。
人生的最后,她突然想起老家的奶奶。
她好像很久没去看她了,上次听她打电话来,还是梁佳宜十九岁生日。
奶奶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那张慈爱温柔的脸,那双坚定而温暖的眼睛,即使由于岁月变得渐渐看不见,眼球污浊,却也能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她。
“呶呶!”
那时父母明明意外离世,她却用她弱小的身子扛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那天端午学校提前放假,她在校门口看到其他的同学都开心的扑进爸爸妈妈的怀里,眼泪几乎立刻蓄满她的眼眶,就在她泪眼朦胧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小名,她循声望去。
奶奶穿着花色的衬衫,佝偻的背怎么也直不起来,树荫下,她提起手中的粽子,朝着她走进两步,恰好踏进阳光下,笑容堪比雪季的暖阳,“呶呶!快来,跟奶奶回家。”
围观的路人有热心的阿姨用方言大喊着“快报警阿,叫救护车”
频频停下脚步的路人纷纷围了上来,拍照声、叹息声、指责声、询问声充斥在这个还算凉爽的午后。
没人留意到躺在血泊重的少女缓缓弯起的嘴角,她微颤的睫静悄悄的彻底闭上。
只希望,她剩下的寿命,能全部汇在奶奶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