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无人的伯利恒之星》莓果子茶

3、2

　　…………
　　这里是哪里……

　　好宁静，好黑，我不喜欢这里，可是我动不了，没有力气逃离这里。

　　我……这是怎么了？

　　周围没有丝毫光亮，就好像远离天空和太阳的深海，雅伦蒂娜一直在坠落。
　　不停地坠落、坠落、坠落着……没有尽头。
　　什么都没有。
　　突然这里不再黑漆漆一片，她看见“自己”，无数个“自己”照亮了这个地方。

　　啊，我想起来了，我和里克斯吵架了。
　　和他置气，才出走的。
　　赌气般的不想被里找到，躲进空间裂缝中。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奇怪？我，记不起来了。
　　…………
　　……里克斯是谁？

　　她看着自己的记忆一个个的破裂，变成碎片，泡泡般虚幻。
　　不要！我不要这样！
　　雅伦蒂娜拼命想留住些什么，但连举起一只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看着，越来越远，无法触及。
　　周围变回黑暗。

　　好像过去了一瞬，又好像过去了好久，雅伦蒂娜不知道自己待在这个地方多久了，也不清楚自己坠落多久。

　　“醒醒……”

　　永无止境的幽暗，传进了声音。
　　[快醒来！不然你会…………！]
　　是谁？

　　正在擦拭剑身的法齐娅听到身旁的动静，转过头：“总算愿意醒了吗？我还以为你睡死……”看着雅伦蒂娜的样子，立马住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喂，你该不会是要哭吧？”

　　雅伦蒂娜紧紧抿住双唇，双手攥紧着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才没有。”
　　她下意识反驳出声，可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泪珠从脸上无声流下，滴落在衣襟上。雅伦蒂娜用手胡乱地擦拭，可怎么也止不住，她不知所措地望向法齐娅。

　　小女孩看向自己的那种无助的眼神，红红的眼睛，让人看着十分心疼。法齐娅只觉得心惊，莫名的混乱。
　　她现在只要伸出手，掐住小鬼的脖子，不用一会儿，这个小鬼就不会再哭了。
　　她也不用做保姆，拿着这些钱一走了之，这具尸体也会被掩埋在这，谁都找不到。
　　荒漠里，这样的人活不久。
　　荒漠里，死去的人尸骨未存。
　　……这个小鬼为什么要向她求助？觉得自己可信吗？

　　法齐娅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在这里杀了这个小鬼，之后呢？该怎么和那个铁罐子解释？不明智的做法。
　　她在雅伦蒂娜身侧半蹲下来，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直，却十分自然的用手轻抚着这位正在抽泣的小鬼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帮她顺气。
　　“好了，别哭了。”她柔声安慰道。
　　法齐娅已经好久没这样安慰一个小孩子了，那些记忆、动作从记忆深处涌出，如此熟练。

　　嘶！！！
　　让她没想到，这个小鬼一下子就扑到自己的怀中，双手抓着自己的外套，将自己脆弱的脖颈露出。法齐娅倒吸了一口气，这可不行，这个小鬼只需用一把小刀刺入她的左胸侧，她那不负重堪的心脏就会停止工作，然后痛苦的死在这。
　　她皱紧眉头，是自己太过松懈了。
　　法齐娅立马把她拉开，可雅伦蒂娜的两只小小的手死死的拽着她身上的外套，面料也因此发皱。这小鬼哪来的力气？
　　她不由得声音放大：“给我放手！”
　　但一开口她就后悔了，小孩子不经吓，这样只会哭的更凶，她能想象之后的场景。

　　雅伦蒂娜不想松手，她也不敢放手。
　　泪眼朦胧，模糊不清，脑袋晕乎乎的，她已经分不清此处是现实还是梦境。
　　就如同溺水的人，求生的本能让她手脚并用的胡乱挣扎，拼命往上游。她的双手拼命的往上抓，渴望抓住救命稻草。
　　现在她好不容易冲出水面，抓住了一块救命的浮木，能够带她逃离那个黑暗的深渊的梯子，她不想再沉下去了。
　　…………
　　是啊，她已经被法齐娅小姐叫醒过啦，已经不用害怕啦，这里不是梦。

　　许是被她吓到，怀里的小鬼颤栗地发出幼兽般哀鸣的哭泣，那不时的啜泣变成了持续不断的低声哭喊，然后，慢慢松开抓着外套的手。
　　法齐娅立马脱身，后退了两步，抚平被抓出来的褶皱。现在安全了……不过这还有个大麻烦。
　　她看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雅伦蒂娜，肩膀微微颤抖着，偶尔还能听到一声声的哭泣。法齐娅在心里把心理健康打了个叉，现在该怎么办。
　　惹她哭的是自己，她不否认，向这个小孩道歉吧。
　　“我不是故意冲你喊的，抱歉。”

　　“对不起，法齐娅小姐。”

　　几乎同时，雅伦蒂娜为自己刚刚的行为向法齐娅道歉。
　　一时间，空气中泛起了一阵尴尬，谁都不好开口。

　　法齐娅觉得如果自己不开口，这个小鬼会和自己这样耗着，她长叹一口气。
　　“雅伦蒂娜，你饿吗？”

　　“……嗯，我想吃披萨。”

　　得寸进尺，法齐娅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对自己默念，这是工作，不值得和一个贵族小孩计较烦心。
　　“那你怎么还不起来？”

　　雅伦蒂娜沉默，整个人愣在那一动不动，猛然她用两只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遮盖通红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的脚麻了。”
　　经过一系列的心理斗争，把头抬起，可怜巴巴地看着法齐娅：“可以拉我一下吗？法齐娅姐姐。”
　　伸出手。

　　在法齐娅眼中，雅伦蒂娜现在的样子有些好笑，甚至有些不好看。
　　双眼红肿，鼻子泛红，泪痕清晰可见。
　　眼泪鼻涕一大把，难看极了。
　　她不由得笑出了声：“好吧，像你这种小孩，在荒漠里最容易被盯上，如果掉队，我不会来找你的。”
　　一把把她拉起。
　　法齐娅将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扔到雅伦蒂娜的手中：“把你的脸好好擦擦吧。”
　　想到对方是个贵族女孩，补充了一句：“将就着用，这里可不是你的家，没人会伺候你。”

　　…………
　　法齐娅看着算是把自己收拾好的雅伦蒂娜，无语捂头，粗暴的拉起斗篷的帽子把小鬼的头整个蒙住：“到了镇上找个店把你的头发给剃了。”

　　雅伦蒂娜慌张地抓紧兜帽，把自己的脸藏进大大的兜帽中：“人家不要……”

　　“看你能把这个糟糕的头发理好。”
　　“……我会努力的，所以不要剃我的头，我应该是留了好长时间。”
　　“说起来，我不喜欢吃披萨。”
　　“诶？可是我想吃一次嘛。”

　　雅伦蒂娜收到了法齐娅的敲脑壳。
　　“好痛啊！”
　　“你想着吧，以后得按我的口味。”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宽大的兜帽将她们的脸蒙住，谁也看不清她们此时此刻的神态。
　　只能从语气中捕捉。

　　至少雅伦蒂娜无法理解法齐娅矛盾的内心。
　　………可能她永远都不会明白。
　　人类为什么要掩藏真正的自己？
　　给自己的内心筑起一道厚厚的墙，不惜伤害别人，乃至自己，最后自讨苦吃。
　　她想不明白，但她有的是时间思考。

　　她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