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二归一》六子熙

2、002忆

　　正在看手机的沈归突然睫毛一颤，缓缓抬头，与林嘉禾对视。
　　“你说，你叫什么？”林嘉禾盯着沈归，觉得沈归莫名奇妙，但又大声开口，：“我说，我叫林，嘉，禾。”沈归只感觉心中不断起伏。压住心之所动，沈归定了下神。看向林嘉禾眼尾上的泪痣，慢慢的与记忆中的人影重合。
　　时光追溯在十三年前。
　　*

　　很平常的一天暑假夜里。
　　小沈归低着头正在看《格林童话》，双手紧握书边，小脑袋却快要垂在桌头，不知道为什么，沈归感觉一看书头就头昏眼花，昏昏沉沉的感觉。
　　沈归的母亲顾银星悄悄拿走沈归头下的书，再把他抱在了床上。
　　盖上了薄被，打开了风扇。
　　透过看着外面已经暗黑的天空，心中不由担心，看了看手机，22:21。
　　按常理，沈里应该已经来了，怎么还没有回来。顾银星拉起椅子坐了下来，一直盯着窗外。
　　为了等沈里回来，顾银星特意做了个风铃回来，每次回来，风铃声音就会传来，此刻的顾银星就会十分开心。沈里不善言辞，只会用行动来表达。
　　无论再忙，沈里都会买一枝玫瑰。
　　看着瓶子里的玫瑰，红的是那么的耀眼，顾银星只感觉心慌慌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顾银星有了睡意。头正要倒在桌子上的时候，一道电话声响起，在寂静的黑夜显的格外的刺耳。
　　顾银星被惊起，头发散落至脸颊，连忙接着电话。
　　电话的那头却是陌生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是顾银星女士吗？”
　　顾银星连忙张口，“对，我是。我是顾银星。”
　　“接下来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通知您，郑仁医院，21:00，沈里男士因车祸心脏插入钢管，经抢救无效，于0:00去世。”
　　去世。
　　去世。
　　0：00
　　0：00
　　生日
　　他的生日
　　死在了生日当天
　　.........
　　顾银星的脑海中回荡着这几个字。心中一痛，不断起伏，似不可相信的问：“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女士，我们知道你此刻的心情，请你镇定下来。前来医院带走尸体以及遗物。”
　　电话挂断。
　　顾银星此刻只感觉心情一丈千里，眼眶瞬间红透，接着眼泪停不下的掉落，双手止不住的擅抖，手机落地。
　　传来“砰”的一声。
　　熟睡的沈归停到动静，缓缓挣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妈妈瘫在地上无声的哭泣。
　　焦急下床，沈归跑在母亲身前，伸出小手掀开挡在脸上的头发。可头发被泪打湿，几缕发丝黏在了顾银河的脸上。从小到大，沈归从末见过母亲掉下一滴眼泪，印象中的母亲，总是温柔带笑，和蔼可亲。
　　一时间，沈归不知如何是好。顾银星伸出手揽着沈归，脑袋埋在沈归的身上，开始放声痛哭。
　　7.29日，既是沈里的生日，也是沈里的祭日。
　　沈里死在了当天生日的开始。
　　厨房冰箱里，有着顾银星悄无声息的放入了提前做好的生日蛋糕。而沈里，再也吃不到妻子亲手为他而做的蛋糕。
　　突然电话声又响起，沈归缓缓开口：“妈妈，来电话了。”
　　顾银星松开双手，抬起头，眼眶红的吓人，也许是儿子在身旁的缘故，顾银星抬起手擦了擦脸，整理了头发，颤颤巍巍的接过电话，电话的另一头是客服的声音。
　　“喂，尊敬的客户您好，您于月日订了0:20的无人机表演在永安小巷，现请抬头观看，感谢您的消费。”
　　随后电话的那头传来了冰冷的嘟嘟声。此刻的顾银星是多么希望沈里去世的事情是假的。
　　缓缓抬起头，回想了一星期前的对话。
　　---
　　“我发现，你一点都不浪漫，哼！”
　　沈里嘴角上扬，把头抵在顾银星的肩膀上。把玩着顾银星的头发，“那你说说，什么才叫浪漫呢？”
　　顾银星起身，看着此刻的太阳，慢慢开口，“我觉得，浪漫无可形容，如果说我真觉得浪漫的一件事。就是在盛夏满天星星的夜空中，有着一群无人机在看不尽的夜中表演。”
　　沈里起身，从后背抱住顾银星，“嗯，你说的都对。”
　　不过是爱人之间的玩笑话，沈里居然记了那么久。
　　顾银星缓缓闭上眼，沙哑的声音传来。那天夜里的话，沈归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阿归，这是你父亲，最后一次的礼物了。”
　　“阿归，你没有父亲了，没有了。”
　　沈归虽然说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但是知道的比谁都多。没有，代表着死，去世。沈归很安静，他知道妈妈此刻比他伤心万倍千倍。
　　随着母亲一起抬头，外面飞来了不少的无人机，无人机闪烁着淡黄色的光，组成了一枝迎春花。
　　黄光照射着暗黑的夜，给夜增添了一抹色彩。
　　随后转变成红色，组成了一个爱心，旁边还有六个字。
　　顾银星只觉得如同万箭穿心。

　　顾银星我爱你

　　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灯光熄灭，同时也代表着，沈里给顾银星最后一个礼物。
　　沈归不知道陪妈妈这样仰望了多久，一直憋着眼泪不流下来。
　　爸爸曾经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不能让妈妈担心他。
　　突然顾银星缓缓站起来，因为长时间的跪地，身体摇摇晃晃，差点倒在桌角。沈归赶紧扶着妈妈。
　　顾银星缓了下神，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对着沈归说。
　　“阿里，我这就去接你回家，等着我。”
　　*
　　沈归陪着母亲来到了医院，即使洗了脸，吹了风，也始终抵挡不住顾银星哭肿眼睛的状况。
　　沈归几乎是扶着妈妈的，妈妈的手不断的擅抖，却还是一幅坚强不摧的模样。

　　淡黄的灯光照射在走廊，一望不到尽头。
　　寻问了护士后，来到了停尸间。随着玄关处的声响，顾银星慢开脚步走了进去。

　　一张床，一抹白布，一间凄凉的房间。
　　躺着她至爱之人。

　　“女士，还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忐忑的说出口。